第4章 水木和尚
就这样过手了几十来招后,贺巍的底子已被吕正东摸了七七八八,在这位浸淫武道多年的老行家看来,切磋也该是时候拉下帷幕了。
眼中精光乍起,犹如宝剑出鞘那一瞬的白芒。
在贺巍视野中,吕正东气质一变,那刚抬起招架的手骤然加快,穿过自己两臂间的空隙,掐爪擒来,竟是要与他抢攻。
好胆!
退步后仰,爪锋在锁骨下刮出三道略深的血痕。贺巍凶着脸,浓黑大眉压下,双手盘蛇缠住那只单臂。
吕正东漠然冷笑,这后辈的反应之迅速虽让他心惊,可自己闲着的手却已攀上了贺巍的臂膀。
“折!”
“着!”
怒喝声声,一人要掰断臂骨,一人要卸下膀子。
“喀拉。”
危急之间,两人分不清是哪边的声响,只觉周身血烫,能使出千钧的力气。
可恰在此时,年纪的劣势凸显出来,仅仅一息之后,吕正东顿觉臂上疼痛难忍。
迅掌已至,吕正东死咬着的牙缝间透出哼声,侧身偏开仓促一掌,反手捏住手腕,绕圈硬拉。
就在他自以为得胜之时,腿上突来猛力,眼前颠倒,尘土呛鼻。
……
“吕叔,喝茶。”
接过递来的茶杯,看着这个看起来没事人一样的男人,吕正东面色复杂。
老了,轻敌了,久不与人搭手,生疏了……
一句句理由在脑中盘旋,最后还是被铁观音的清香平息。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无论输赢皆无话可说。
手上的功夫退步了,总不能让心性也跟着退回去吧。
“英雄出少年啊,看你的出手,应该是在地下磨练出来的吧,有股凶劲。”
贺巍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行,既然是从那地方打出来的,我也不跟你叨叨什么不要心慈手软的废话了。”
吕正东搭起二郎腿,“那就提起正题吧。”
“东南亚这地方不比中国,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玩那些诡道邪术的多的是,甚至可以称一声泛滥了。”
“你若要解咒的话……”
他遥遥一指,朝向西南“季土路的望龙寺,里面的水木和尚是此道大家。他若是没办法的话,药王庙也不管用。”
“不过嘛,人家这个和尚可没有学菩萨济世救人的想法,白花力气做慈善的事他可做不来。”
看着吕正东不善的笑容,贺巍突然觉得自己的希望有些不切实际。
……
“铛~”
闹市正中,车水马龙,人声嚷嚷。
望龙寺寺门简朴单调,十分自然地融在周边环境中。
一记钟声在寺内响起,荡开阵阵。为夏日一帖清凉散,沁人心脾。
贺巍闭眼细细感应,只觉心静神宁,纷乱心绪被削去大半。
他点点头,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挂着和尚名的邪道,现在看来估计是个修心的佛门高人。
好事。
胡乱几口吃掉从小贩那买来的大饼后,他拍拍手,走进寺内。
低头迈过三道门槛,视野忽开。
左右钟鼓两楼,面前天王殿。
殿中坐弥勒,列四天王。
再往里走,过第一重殿后是大雄宝殿,两边亦建祖师殿、伽蓝殿。
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
且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贺巍虽不信佛,也仍上了三柱高香。而后跟一位小沙弥道明来意,要求面见水木大师。
小沙弥脸色为难,可在见了贺巍递来的一串佛珠后,单掌行礼道声“请施主稍等。”便急忙退下。
佛珠是吕正东给他的,说是一个老朋友给他的礼物,那上面刻有一个“吕”字,拿在手里能感到如玉的温润。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迟迟没人前来,贺巍干脆在寺内到处闲逛,见祖师殿供奉的佛像奇异,他便凑近一看。
这佛像与别处供的本门祖师不同,头顶肉髻,旁有八只半的龙头。之所以说是八只半是因为有一只仍未雕完,只粗略看得出形状,不过倒看起来也威严。
“本寺为天台宗一系,供奉的是初祖龙树菩萨。”
一个身穿黑色僧衣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贺巍身后,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老衲水木。既然施主是带着佛珠而来,那么便跟我走吧。”话说完,水木和尚转身便走,不多聊一句,不多看一眼。
贺巍跟着他到了一间小屋,褪了色的雕镂木门慢慢打开,里面摆满的陈设让他有些讶异,紫檀书架、梨花官帽椅、浮雕花卉屏风,林林总总让人目不暇接。
因为毕方晟也有这种收集古代家具的爱好,耳濡目染下,贺巍也就识得一些。
在他少数认得出的东西中,贺巍的目光放在了一座佛经纸色的香炉上,这只宣德炉造型大气,隐隐有光芒浮现,很是夺目。
而让他停下目光的不只是这只香炉,还有视野中漂浮的一段小字。
“检测到珍品物件,是否花费10点数鉴别?”
“外游人目前现存点数:50”
小字骤然模糊如烟,又再度显现。
检测到外游人符合八号法案第三款二百八十八条法例,本次世界漫游可免费使用白泽目·地。
宣德炉(宣德三年)
品质:珍品
宣德三年,朱瞻基亲自督令所造,斥金银等数十种贵重金属,精炼十二次,后所成三千座,均为世间极品。有祛邪、防灾、安神之用。
“宣德三年的香炉,好东西。”
水木和尚摇摇头,“施主说笑了,那所谓的三千宣德炉是真是假尚是个谜,就算把真品放在眼前只怕也没人认得出。”
也许是聊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水木和尚的话明显变多了。
不过一句闲聊后水木和尚便把话题拉了回来,“施主可是有事相求?”
“大师料事如神。”
“贫僧的规矩施主可懂?”
贺巍点了点头,吕正东昨天跟他说过,求水木和尚办事的话有个说法,叫因果两清,你帮他一个忙,他便帮你解决一件事。
“好,既如此,施主有何事相求?”
“我想请你帮我解个咒。”
白色衬衫脱下,水木和尚的目光陡然一变,在贺巍的胸前,有着副斑斓纹身。
两只恐怖夜叉面目狰狞,活灵活现。它们各伸利爪探向贺巍左胸,爪上的那点殷红鲜艳无比,仿佛能滴出血来。
“夜叉锥心咒,已经伸到心口。”水木和尚奇怪地看着贺巍,问道:“你挺着这身咒术过了几年?”
“七年。”
水木和尚板着的脸有了些许变化,“施主是个有大毅力的人。”
贺巍苦笑,“这咒能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