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人之泪
楚杉追向威朗普逃遁的方向,期间倾听着那悠长诡异的吼叫声,渐渐的确定了方向。
那吼叫声越来越近,也宣告着楚杉即将到达目的地。
终于,楚杉一步跨出,周身的暴风雪突然停息下来,似乎从“迷乱雪域”中走了出来,但这里并不是楚杉进入雪域的地方,也不是霜卫要塞。
这里有着一片广阔的冰原,天空中被厚重的阴云紧密遮住,让此地好像置身于黑夜之中。
那诡异的吼叫声就是从这里传来,前方不远处有着几道巨大的黑影,楚杉双眼和双眼射出强光,如远光灯般照亮黑暗中的情形。
冰原上立着一根根高大深蓝的冰柱,足足有六根,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形状,似乎是一个祭坛。
远方似乎还有一座座高山的黑影,但楚杉的注意力集中在祭坛之中,在那里他看见雪人威朗普的身影。
祭坛中心有着一个雪堆,威朗普俯在那里,六只怪爪接替发力,像是想刨开雪堆。
威朗普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它抬起身来,转过头,看见楚杉时,眼中红光大盛,冲着楚杉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叫声。
楚杉沉默的走近,他虽然不理解威朗普正在做什么,但既然找到了它,哪怕是用揍的也要让这头雪人恢复清醒。
威朗普也转向楚杉,整个身躯匍匐在地,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随时准备朝楚杉冲来。
就在这两尊巨物的大战即将再度打响时,光明空间中的努努突然开口道:“加里奥先生,让我出去和威朗普谈谈。”
楚杉愣了愣,旋即回应道:“这很危险。”
“我知道。”努努看向手中的石头,语气认真地道:“但他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放弃他不管。”
楚杉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但感情上让楚杉认为,只有努努才有可能唤醒威朗普。
于是,楚杉认真嘱咐道:“那好吧,不过你要小心,我会在旁边保护你。”
楚杉胸前降下一道光柱,努努踩在雪地上,步伐坚定地朝威朗普走去。
威朗普看见努努时,脸上表情产生了些许变化,似乎是疑惑,但很快被凶狠所替代,它的脊背上下晃动,浑身肌肉都做好了发力准备。
但努努还是走到威朗普身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威朗普只要轻轻挥动爪子,就能带走努努的生命。
可努努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他仰起头看向威朗普血红的双眼,面带微笑地道:“威朗普,是我努努,我终于找到你了。”
威朗普的双眼依旧猩红,仿佛是择人而噬的凶狼。
“你一定还记得我吧?我们曾经一起在雪地上玩耍,打雪仗,一起吃好吃的东西,一起唱歌,一起旅行。”
“我们说过要一起成为弗雷尔卓德最棒的拍档,成为大英雄,这些,你还记得么?”
威朗普好几次抬起怪爪,它身体的本能告诉它,要将眼前这个小不点撕成碎片,但有种莫名的意志阻止了它。
努努没有观察威朗普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事么?那时候我独自一人,想要去找妈妈,可我迷路了,然后就来到你居住的山谷。”
“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和现在差不多,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你是什么怪兽,可当我再次抬起头时,你的模样没那么吓人了,还冲我笑了笑。”
“我们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你还说过要带我去找我的妈妈。”
“对了,我们还在看星星时许愿,说要当永永远远的好朋友。”
努努手中的那块石头亮起了微弱的蓝光,将少年有些稚嫩的声音转化成雪人能够听懂的语言。
威朗普不知何时抱住了头,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在它的脑海里,一个尖锐扭曲的声音正疯狂的大喊,杀了他!快点杀了他!
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在喊着,不行!不可以!不能这么做!
两股声音的争吵几乎将威朗普的头都吵裂了,努努,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是它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越想它的头越痛。
努努见威朗普痛苦的样子也是很焦急,他想要帮助威朗普缓解痛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努努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背后的挎包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根长笛。
“威朗普,我吹首歌给你听吧,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妈妈都是唱歌给我听的。”
努努将长笛凑到嘴边,闭上眼回想起记忆中的旋律,轻轻吹气。
悠扬清灵的笛声响彻在这片冰原之上,努努是那样的投入,就连他自己都陷入了过往的记忆中。
以前和妈妈在一块的时候,妈妈就用这把笛子吹奏好听的音乐给他听,每一首歌都是一个故事,努努最喜欢的事就是在火炉旁,在妈妈的怀里听她讲故事。
努努记着很多曲子,但现在吹奏的只有一首,被妈妈称作“家”的歌曲。
妈妈说过,只要这首歌响起,再远的人也能寻找到家的方向。
为什么选这首歌呢?是因为他记得威朗普说过,它也在找它的家人。
威朗普放在脑袋旁的双手缓缓放下,在笛声中,它脑海里那两个声音逐渐消失,种种记忆画面从它的脑海中闪过。
它第一次睁开眼睛,从被积雪掩盖的洞窟中钻了出来,身边没有任何人……
很多拿着武器的人找上了它想要杀它,它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它自己也迷了路,找不到回洞窟的方向……
它在山谷中午睡时被动静惊醒,等它坐起身时看见旁边有个吓傻了的小男孩,它认识这个叫人类的种族,下意识地想驱逐他,却因他的哭泣和眼泪而慌了神……
为了安慰小男孩,它变换了一下自己的面貌,这对它们雪人族而言轻而易举……
他们成了要好的朋友,还交换了各自的名字,努努与威朗普……
威朗普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狰狞的面貌又变回之前那般憨厚可爱,连带着体型不断缩小。
两滴泪水从威朗普的滴下,瞬间便化作晶莹剔透的泪冰。
等努努吹奏完,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威朗普恢复到先前大约两米高的毛绒样子,一双纯净冰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对着努努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
努努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张开双臂,抱住威朗普软乎乎的大肚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欢迎回来,威朗普。”
不远处的楚杉看着相拥的二人,收起原本蓄势待发的架势,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看来一人一雪人之间,存在着正常理论无法解释的深刻羁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