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改变
床技。
女尊世界里,男人婚姻生活最重要的技能,十几秒内出现在周怜的脑海。
周怜无话可说,他是要逃跑的技能,片叶不沾身的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
床上反制有什么用?除了让这该死的女人更迷恋他,根本没用。跟一个上流社会的混血女精英结婚?人家那个阶层,压根没有婚姻的概念,就算有,也是对同等体量的联盟关系,是同阶层利益维系的婚姻,对下一层的伴侣毫无道德可言。
和乔安娜结合就要做好对方随时背地里养小三的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不定哪天,哪家大少爷就把他踹得找不着北。
巨大的恐惧在心底深处爆炸,周怜克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乔安娜的确是认真了,那些讥讽的言语激怒她作为一个女性的血性,乔安娜要证明自己。
现在周怜真的非常后悔。
这张大床就是乔安娜证明自己的舞台。
周怜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各种奇怪的思维碎片像是爆炸那样填满了他的脑海。
错了!全都错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扶着床垫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跑。整个床单都被他拉翻了,乔安娜重重地将他压倒在地板,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
周怜呆呆地趴在地上不动,闭上眼睛,乔安娜用皮带把他的手和胳膊绑得结结实实,他又被扔回到床上。
几秒钟之后火烧般的疼痛传到了大脑,痛感越发剧烈。
这就是自己,普普通通的家伙,只是被女人正常地爱着,就痛得他面孔抽搐,再没反抗的心思。
十大酷刑伺候也是铁铮铮的一条好汉,这种程度的痛苦,不过是嘴巴一抿的小事,甚至用不着闭眼。
他以后该怎么办?他现在才读大二,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单纯,就染上了渣女的颜色。就算渣女真的爱他,又能怎么样?渣女的父母大概是看不上他的,用社会上的话来说,你就算有金手指开挂,人家生来是神仙,整个社会的规则都是围着人家转,数不清的高端人才给人家卖命,等于人家有用不完的外挂,你再牛也只是工具人。稍微敢僭越,当心人家翻脸。
除非他和乔安娜有孩子,并且乔安娜不再和其他的男人生育。可这基本是不可能的,精英女没几个不渣的,不渣就不会蹲号子,见面还欺负男的,普通男生根本接不住乔安娜一吻,出轨是迟早的!
了解到乔安娜事迹的当晚,他就敢笃定,嫁给她的男人,必定戴绿帽,哪怕这渣女是真爱。
渣女不就是这副德行?嘴上说着和你天长地久,开车去上班,你提着爱心便当,到公司去找她,才发现公司里的男生围着她转。现在黑科技那么发达,怀孕也不一定自己孕。说不定,这渣女已经好几个孩子啦!
毕竟,好多二代渣女,上大学就开始给后代选爸养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学里那些追求他的学妹学姐并没有等到他明确回复,不然,一顶大绿帽扣下来,苦主就不是他一个,而是两个。
他实习结束,回家里的时候,爸妈问起了怎么说?说,爸,我这次实习和财团的女霸总睡觉了,你儿子有出息了,怕是屎都能从嘴里打出来,屁股开花的同时,还要被老爸骂着下贱。
回到大学里,再被人追求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说我实习期间,被一个蹲号子的霸道女总裁追求,已经是对方的情夫?小丫头有几个小目标再追求爷?那他真完了。
或者干脆做个坏人,隐瞒这件事情,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的女孩儿结婚?对方家庭同样是中层公务员,而且是在同一系统的不同的部门,相互之间还能方便交流工作,增进事业发展?
可突然这个雷爆了,怎么办?自己的老公是某财团女总裁的情夫,搁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老实人要黑化,天下要大乱的!
他呆呆躺在床上,看着胳膊上被自己用床技反制,一脸满足疲惫的乔安娜,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
阴差阳错进了这座荒唐监狱,不想着急流勇退,还敢用肉包子打狗,到渣女房间里送饭,我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我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回事儿了。这是命啊!
二十来岁他就开始信命了,多可悲的人。
忽然间。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霍然坐起来!
他想起夏妍交给他的亲子鉴定报告单。想起夏妍说的那些话,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埋了很大一个雷……
他不是爸妈的儿子,他是别人的孩子,但爸妈从没有跟他说过他是别人的孩子,他家里还有证明他是原装子女的出生证和户口本,这说明也许爸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
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公务员,铁打的位置,几十年没出过差错,这颗地雷和他们无关,甚至和他自己的意志也没关系。他的意志根本不能决定这件事情,事发当晚他也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他被人换掉了,那人可能是他的原生父母,也可能是拿钱办事的护士,或者是某个好心办坏事的蠢货。
世上最狗血的意外早在他降临世界时就已经发生,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件事情,自哀自怨又有什么用呢?从父母的角度来说,他可能先天就是个恶人,上辈子做了善事,这辈子折腾这两个老实人。可叹气就能改变现状,重头再来?
他从出生时就受人摆布,老师让他信命,学校让他服从安排,就连典狱长和乔安娜也不例外,为何不是他来摆布别人?老天给了他反制别人的金手指,难道他还要继续受制于人?如果这也是命,他有什么道理继续这样随波逐流?
难道非要等到命运扼住咽喉,无能反抗。他再想着后悔?
他看向睡相幸福的乔安娜,想到昨晚那一句句只爱他一个的情话,就算是渣女,应该也有教育成纯爱的价值吧?
他认真地问。
“乔……你真的爱我吗?”
“说什么蠢话,种子都播下了,你还想怎样?如果几个月后,劳伦斯财团多出一个脸蛋皱巴巴的继承人,不用想,那一定是你刚出宫的女儿,你是唯一干了这事儿的人。”
她似乎变得稳重了许多,周怜能听出来她的语速不急不慢,一字一句发音极为标准,像是为了准确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让周怜很不习惯。
“怎么了?傻乎乎的,难道是怕我作假?也对,昨晚发生那么多事情,你不清醒,我也不清醒,难免会认错。要不,你再来一次,这次好好确认一下?”
乔安娜翻身上压,抓起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翘臀上。
这次周怜可不会再惯着她了,既然知道她是个渣女,就得把她往纯爱上教育。
现在太阳才刚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