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并没有要将望舒驱赶回族群的意思,反而转身便向圣窟之中走去。望舒见状,也赶忙快步跟了上去。两人都没点火把,很快光线便越来越弱,到最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望舒紧紧跟随着前方微弱的脚步声。圣窟内部错综复杂,在没有光源得情况下,非常容易迷失方向。而雪莲却走得不急不慢,似乎对错综复杂得圣窟了如指掌。望舒并不觉得奇怪,作为绘画者学徒的雪莲,从小便跟随老绘画者出入圣窟。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她也能轻易得辨识方向。
没走多久,二人就来到了地月之前。地月依旧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照亮整座石窟。再次回到地月前的望舒依旧被石壁上布满的壁画所深深地吸引着。雪莲见他如此着迷壁画,便开口讲起这历代绘画者们所留下的创世神话。
天地之初,世界本是一片混沌。直到有一天,天地分割,神便诞生在这天地之间。神住在天上,凭借他们奇特的本领,创造出万物,其中就包括人。人的身体没有熊强壮,速度没有豹快,力气更是比不过老虎狮子,因此只能像猴子一样,捡拾野果,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神看人过的辛苦,便下凡教授人们各种知识。人们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点火,又效仿神的样子穿上了衣服,拿起武器。人们便运用自己的智慧,在这残酷的大自然中,逐渐占据了一席之地。
望舒听得入迷,忙追问之后的事。但雪莲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她不肯说,而是之后的壁画晦涩难懂,实在是无人知晓。其中还夹杂了大量神在梦境中对于绘画者们的指引。这是历代都有的古老传统。
“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望舒终于还是按耐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难道不是只有绘画者才能知道的事吗?”
“因为你是神选定的人。”借着地月的光辉,雪莲意味深长地望着望舒。
就在刚刚,雪莲做了一个梦。
这一定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拂面而来的微风中带着暖暖的阳光。空气中又带着丝丝潮气,似乎刚刚下过一场绵绵春雨,格外舒适。四周绿意盎然的草原上,盛开着五颜六色鲜艳的野花。不远处,还又许多郁郁葱葱的大树。望舒就站在雪莲的身前。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起,露出无比坚毅的眼神,与平日里始终充满好奇的眼神大不相同。但望舒始终没有说话。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杂乱了,任雪莲如何回想,都难以记清。只能回想起零星的画面。黑夜,月圆,圣窟,地月……画面复杂,凌乱,难以成章。
“绘画者的梦,是神谕。”雪莲道,“而我梦见了你。”
望舒有些难以理解雪莲所说的一切,追问道:“那,神是什么意思呢?”雪莲又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地月前望着地月。但很显然的是,一片寂静,似乎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就在此时,两人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定是师傅他们醒了。”雪莲暗道一声,拉起望舒的手,就往地月之后躲去。良久,一切又恢复了安静,想必绘画者们已经离开,望舒与雪莲才从地月之后走了出来。但好巧不巧,地上正好有一块石头,在黑暗中,望舒并没有看见,就被拌了一跤,慌乱之下,伸手想要找一样东西扶一下,正好,扶在了地月之上。
霎时间,地月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照亮整座圣窟。雪莲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但她的心里暗暗地有些兴奋。因为她知道,这就是神向她传达的消息。望舒也被突入其来的光辉刺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眯着眼睛观察着发生的一切。他的心里同样震惊无比。但光辉渐渐黯淡,一个椭圆形的光圈出现在地月之前,就像是水面一般,荡漾着悠扬的波纹。
望舒不知为何,竟然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触碰。当指尖点到波纹之门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瞬间席卷望舒的全身。望舒的手更向前去,指尖就如同穿过水面一般,穿过了波纹之门。望舒回头望了雪莲一眼。见雪莲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大胆的向前迈出了脚步。先是指尖,紧接着是手掌,然后手臂,面部,最后整个人都消失在波纹之门之后。雪莲也赶忙走上前去。穿过了波纹之门。
在两人穿过波纹之门后,光辉便消失了,圣窟,地月,一切都恢复如常。两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消失在了圣窟之中。没人知道两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或许,部族里的人只会认为两人失踪了,或是遇上什么野兽遇难了,这也是常有发生的事。不久之后,便会忘却这两个年轻的人。
但望舒与雪莲却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显然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
“这里是……”雪莲惊奇地望着四周不可思议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一向活泼开朗的望舒也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四周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了。金灿灿的黄金树叶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着,不远处,还有清澈无比的泉水从树枝之中涌出,向下流淌着。这里是哪里?一切的一切都是望舒从未见过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望舒愣愣地问道自己身边的雪莲。雪莲也呆呆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当再转身向后看时,二人才发现送他们到这里的波纹之门依然消失不见。
“神域!这里一定是神域!”突然雪莲激动地拉着望舒的手呼喊道,同时伸出手指指向那树枝上结着的硕大的果实,“望舒你看,那是地月!原来地月是这神树的果子!”
望舒顺着雪莲的指尖望去,这书上竟然真的挂着大大小小的果子,那样子,和圣窟之中的地月石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