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范思佳能做什么，首先确认他是什么？

　　他不是一条狗。

　　人嘛要活着……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就写点东西，能混个温饱就行。

　　前面的“伟人”、“名人”、“富豪”都是聪明人才能当的，活成“未来”扑街的他明显就不是聪明人。

　　聪明人谁写小说啊，聪明人都是会读书的大佬（对吧，各位看书点赞投币的大佬？）。

　　他是被父母养育，培训了整个“人生”的普通人——只是会有点坏心思的“老实人”。

　　而且“老实人”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君不见那些上了报纸的“老实人”的那些平凡事迹。

　　至于上不了报纸的“老实人”，就两极分化了，那是绝对不能去当的……谁让欺负老实人的成本那么低呢。

　　首先他当不了“老实人”是因为他会诚实的道出：自己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年岁相当，但不同时段的女人。不是那种外在端庄，然后那个……是吧。不一样，是两个，不是这种一个人分饰（饲？你们不对劲）两角那种。

　　但他也很“老实”：放不下俗气的“礼义廉耻”，放不下能赚的更多的“良心”。

　　被社会毒打了那么多年都没丢掉（节操？一写小说的，掉了就掉了吧，大不了以后再捡起来就是了……再大不了，擦擦？），何况重回往昔；更何况这还不是“未来”的那种“礼乐崩坏”的时代；再更何况他没准备做“大事”。

　　他只想要自己的“小确幸”……

　　这种思绪一旦飘起来就容易飘，不知不觉天光开始昏暗，一直机械地在盆里捞鱼食的手指碰到盆边，把思绪越飘越远的范思佳惊醒。

　　左右张望一眼，没人，赶紧抹抹嘴角。

　　“嗯，今天这天气可以，刚好喂完。”把盆底的饲料抖到一角，拿着盆一甩。

　　鱼群经过这么久的抢食，现在“酒足饭饱”，已经不是那么活泛了，甩甩尾巴，慢悠悠的离开了。

　　昏黄的夕阳下，泛青的水稻似乎变成了收获的金色，范思佳满足地看着摇头晃脑离开的小鱼。

　　太阳被天边厚厚的云朵包围，似乎即将被发起围攻。

　　风大了些，水面也暗了下来。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在风中蹦蹦跳跳的少年大声哼唱着《少年》，一如他的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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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村的路上，他还仔细瞅了几眼昨天走错的路口。

　　钻进大门，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首先迎接他的是小灰灰，圆滚滚的小肉团颠颠的跑过来。

　　“吙~小灰灰，来看爷爷啦？”迎上几步，伸手夹着两肋捧起它短短的身子，望着它黑黝黝、水汪汪的圆眼睛。

　　嘴巴抿起吹了几下它的眼睛，看小灰灰左躲右闪，嘿嘿笑着放到脚边。

　　范妈早就在一旁看着了，也是满面笑容：“瞎说什么，啥就你孙子了？”

　　“看来你爸说对了，今天要下雨……你爸呢？”

　　“不知道啊，我喂完鱼就回来了啊，我以为他先回来了呢？”

　　正说着呢，他爸就开门走了进来，“我在后面喊了好几声都没喊住他，像个跳跳兔似的。”

　　边说边蹲下来，抱起小灰灰，呵呵笑着打量着：“就叫小灰灰啊，还不如叫小灰呢？……有时间带到大黄那边去看看……”

　　正闲聊呢，风开始呼呼的吹了起来。

　　“你去把衣服收回来……我去准备晚饭，今天天黑的快，早点吃。”母亲开始分配任务。

　　范思佳和他爹异口同声回答：“好。”

　　对视了一眼：“一起。”——“你去看电视。”

　　父亲走向侧廊，侧身对看着欲言又止的儿子说：“去吧~”

　　“爸，你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吗？”范思佳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跟着跑向侧廊的晾衣绳。

　　他爸边收边笑着说：“你14岁，我47岁。你不是小孩子，那我是小孩子？”

　　“爸……”正当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警告】，话语戛然而止。

　　他爸收完衣服，“走咯，发啥呆？”打趣道：“再不快点，动画片要开始了。”

　　回过神的范思佳脸色地复杂的道：“爸，我不喜欢看动画片了。从……”

　　伤痛的回忆传来。

　　眼眶热热的，眼睛里孕起水雾，赶紧低下头，嘴里凉凉的，抿、抿，咸咸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咋还哭了？那你喜欢看啥？我喊你妈给你拿钱租碟片看嘛？小孩子不要看太多那个打打杀杀的，那个啥子杀鸡哥？最好不要看。你还小……”

　　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父亲，眼眶又红了。

　　咬着牙，紧闭着嘴。

　　埋着头，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长气。

　　眼泪慢慢收了起来，嘟囔道：“爸……我陪你看西游记。”

　　“好好……走，去看电视。来，衣服给我。”

　　抿了抿嘴巴，不再抗拒，反正还有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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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空荡的客厅，“娇小”的电视放的远远的，电视柜底下第一层放着影碟机，第二层是个双开门的柜子。

　　认真地看了几眼，走过去，打开了电视。

　　走回到沙发边，捡起遥控器打量了几眼。

　　将音量调大一些，压过厨房那边传来的话语：“……你说是不是……没说啥子……”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起快乐的小伙伴……”

　　两相权衡取其轻。

　　“这不过是现在这个年龄可以看的，对吧？”脸红的范思佳如是对自己说。

　　“我还小，对吧？”

　　突然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出现，电视画面也一下子出现很多雪花点……

　　过了一阵又恢复了过来，虽然这么多年了，但不需要别人说，范思佳就知道是天线动了。

　　减小音量，走出客厅，在屋檐下听狂风呼啸。

　　探头往上面看了眼，左边柱子上绑着一根长长的钢管，6米长的钢管顶端绑着个像大蜻蜓一样的接收器（这就是天线），柱子上绑了三次，就怕它歪了……

　　断是断不了，那么多年都没断，就是太长容易被风吹弯。

　　爸妈和小灰灰都挤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儿子。

　　“没事。”范思佳朝他们说了一句。

　　父亲说了句：“要是看不成，你把游戏机拿出来玩吧。在电视柜最下面的柜子里。”

　　说完就跟着母亲重新进了厨房。

　　耸耸肩，重新走进客厅。

　　想了想，还是走到电视柜面前，打开下面的柜子，里面放着一台白色“键盘”，这就是名叫“学习机”的游戏机。

　　拿起，重新坐回到沙发。

　　放在腿上，双手娴熟的放上去，随意按按，滞涩感清晰地告诉他这东西多么不靠谱，连写小说用的笔记本都比它强。

　　只是比“键盘”前面多了一排，有指示灯和插卡的卡口。

　　“放着吧，万一，百年后能成为古董呢……”随意抄起，重新走回电视柜面前，往底下塞去。

　　关上柜门，无聊的望着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全是麻点的电视机。

　　动画片？那是什么，从来没看过。

　　范思佳无聊的左顾右盼，最后躺倒在沙发上，望着高高的房梁发呆。

　　无神的双目逐渐清明。

　　“我记得99年我们镇上就有网吧了，我还去上过，虽然体验并不愉快，可是毕竟有了。”

　　回想起曾经的“壮举”，他又是一阵脸热：“谁知道网吧居然没装杀毒软件啊……只是随便点了点啊……谁知道整个网吧会因此瘫痪啊……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被赶出来啊……浪费了五块钱啊，那个时候五块钱多贵啊！”

　　越想越气的范思佳冒出一个想法：自己开个网吧，看谁不顺眼就赶出去！

　　想着别人被赶出去，那种感觉~舒爽！通透！

　　躺在沙发上的范思佳面容逐渐变态。

　　那种欣慰，那种自豪，那种把人赶出去快感！

　　脸上笑容都快藏不住的范思佳大声喊出：“妈，我要开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