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日常
出景区,沿路走,就能看到那家老面馆。
好几年前大翻新,现在是上下两层。一层大堂排队吃平价的红油面,二楼雅座吃价格较高的套餐。
有点不伦不类。
前台点完单,江辰先指引朱绣缨就座。
老面馆至今保留着用钱换票、凭票领面的传统,客人要到出餐口自己拿。
所以,在鹿城,面票可以是送人的礼物。
窗口工作人员接过面票,检查一番,回头“河东狮吼”:“两碗大排面!一碗红汤!一碗清汤!”
等餐时,江辰四下张望,发笑。
来这儿吃晚饭的,都是认老字号的老人,就他们两张年轻面孔。
可能一开始,人家就没想做年轻人生意。
可能也没想过,十几二十年后,老顾客散的差不多了,该怎么吸引新顾客。
“小伙子!面好了!”
“哦,谢谢!”
端托盘回桌,红汤面给朱绣缨,清淡的清汤面给自己。
江辰夹住几根面,转筷子,缠成一团。送进嘴里,几乎不需要吸溜。
朱绣缨大把大把挑起面,横着往嘴里扒啦。看得出来,已经很克制了。放慢速度,不至于发出太大声响。
吃到一半,她突然说:“我想尝尝你的,能换换吗?”
“……算了吧。”江辰避嫌。
迟早要和她说说这些男女之事,免得她被别人花言巧语骗走,或者被误会成“不等式”xxn。
瞄一眼坐对面的她,很好,不开腔,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饭后,入夜,再次乘公交。
踏上车,江辰抬起的手突然伸向身后。摊开手,一枚硬币,交到她手中。
硬币投入钱箱,“叮当”一声,朱绣缨满心欢喜入座,仿佛干成什么大事。
不急着回家,也没有目的地,江辰便带朱绣缨提前下了车。
甚至下车,他才发现,又到楼桥上了。
朱绣缨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惬意,毫无紧迫感。
六百年前,这个点敢在外面逛的,要么是抽到巡城签的倒霉官差,要么就剩干她这行的了。
桥上,路灯的光晕,与车流的光轨交织在一起。桥下,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绚烂夺目,盖过柔和的月光。
上次来得早了点,江畔建筑灯光尚未全开。
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朱绣缨仰头,拨耳畔发丝,微微眯眼。
头顶,又一架“飞鸡”掠过。
夜空中,飞机闪烁的信号灯格外醒目。
光她注意到的,已是第十架。
如果每架“飞鸡”能装的人,和地上跑的公交一般多……
这个时代,没那么多达官贵人吧?
至少观察江辰到现在,除了自家母亲,没见过他对谁低声下气过。
想来,飞上天,并非少数人的特权。
“你觉得,这个时代,和六百年前比,究竟好在哪?”她问身边人。
江辰双手插兜,垮垮肩。
“我觉得,它好就好在……它好,嗯。”
说来惭愧,明明享受着现代文明发展至今的成果,竟一时说不出它好在哪。
“这个问题,你要问燕三老师,他应该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你要问我……”
其实,是太平盛世的优点太多了,数不过来。
“你觉得呢?究竟是这好,还是六百年前好?”他反问。
“这儿好。”朱绣缨实话实说。
大家吃的饱,穿的暖。但……
金窝银窝,终不如自己六百年前不像样、不成型的“狗窝”。
瞅瞅惆怅的她,江辰望远方,自顾自地说:“你要替你的师父、你的师弟师妹,还有六百年前的所有人,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朱绣缨用力点点头。
……
清明节平平淡淡的过去了,虽然对两个“无业游民”,假期什么的,没有意义。
节后,江辰跑了趟营业厅,为朱绣缨办了张副卡。
到家,就见她坐地上,盯着小黑。突然抱起它,放猫砂盆上。
“你在干嘛?”
“我看网上说,小猫不会用这个叫‘猫砂盆’的东西,需要人为引导。”
方便完,来自六百年前的巴甫洛夫奖励它两口猫条。
江辰养她,她养猫,完美。
作为赠品的小灵通放茶几上,“这就是你的手机了,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存进去了。以后出门在外,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朱绣缨打量“小砖头”,“为何与你用的不太一样?”
“这个……二三十年前的老东西了,总归没法和现在的比嘛。等你赚到钱了,618打折,我帮你买部智能机。”
她算切身感受到时代进步的速度之快了,二三十年变化尚且如此,更别说六百年。
庆幸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若再晚来一百年,不知还要面对什么“妖魔鬼怪”。
抱拳道:“多谢!”
“举手之劳。”
“我们刚见面那天,我是不是……”
想起那台丧于自己手中的手机。
“没事,便宜东西。”江辰瞎大方。
“我会赔的!”
“那我就,期待这么一天啦。”
调教完猫,又研究洗衣机。“咔哒哒”转旋钮,江辰看不下去。
“还是我来吧。”
衣服送进洗衣机,喝口水,说:“对了,我今天有朋友来玩,今天我来做晚饭。”
“好。”
两人好像相处已久的饭搭子。
傍晚,估摸着朋友快来了,江辰下厨,朱绣缨打下手。
莫名的和谐。
敲门声,来了。
江辰开门,对方跨进来,喊:“你背叛组织了?”
“背叛个屁!”
发觉问题,“不对,你怎么知道……”
“三带一跟我说的。”
啊?蒋家俊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辰给两边介绍:“这是刘鑫,我大学舍友,叫他三金就好。这是朱绣缨,我表妹。”
“表妹”二字,故意加强语气,着重强调。
朱绣缨愣住,自己怎么又变成他妹妹了?
他挤眉弄眼,还是先应下来吧。
“你好。”
“你好。”刘鑫点头。
江辰打断两人客套:“来吃饭吧。”
饭桌上,刘鑫一直在打量好兄弟的“亲戚”。浑身散发的气质,说不上来的陌生。
耐不住好奇,试探:“宫廷玉液酒加大锤加小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