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策略?
正式行课的第一天,我们都抱着好奇心和新鲜感在听每一堂课,都听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早上的两节课是数学,并不是很难,可能是因为讲的集合部分是高中数学的基础,比较好理解。据说我们的老师安排是类似于大学里的方式,每个老师按照科目来带班,一带就是整个年级。但因为我们的课程很多,所以每门课分配的的课时少,像我们一周只有四节数学课,一个年级的数学课加起来每周也只有二十四节,对于老师来说并不算是特别大的负担。
很快,前两节的数学课结束了,之后便是上午的上操集会时间。
每班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按身高排列整齐,面朝远处主席台上的老师们。
“今天是高一年级的第一次上操,我们讲一下规矩。每周五天上操,其中周一举行升旗仪式,由每个班轮流负责升旗仪式,这一次由高三1班进行。其他四天做我们的健身操,具体的动作会由各班的体育老师在体育课上陆续教给大家。高一年级的校服会在制作好之后发给大家,要求是每天的上午必须穿校服,下午可以不穿。”台上高大的体育部主任马叔鹏说道。
上午要求穿校服而下午不需要吗?这个规定有一些奇葩了,但是也比较好接受。毕竟我是一个对穿什么并不是特别在意的人,如果一整天都穿校服我也觉得没什么。
之后便是升旗仪式了。这与我初中时经历过的升旗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首先全班列队,护送国旗到达旗杆下,按照标准手法将其叠好,再递送至升旗手的手中,并由升旗手在全校师生的目光下,伴随着威严的国歌徐徐将国旗升上旗杆的顶点。之后由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进行国旗下的演讲。果然不出所料,今天代表高三1班演讲的那个女生就是柳木痕。
“……在新时代的背景下,我们要努力拼搏,不负老师的栽培和学校的期望,成为我国新生代的强大后备人才力量。今天国旗下的演讲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演讲还是一如既往的枯燥,在这一点上和我的初中时代更没有区别了。之后柳木痕便向台下鞠了一个躬,随后甩着她的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和旁边的男生一起走下台去了。
当我正要前往校园超市买一些零食的时候,却被叫住了。回头一看,正是胡辉伟他们。
“陈云轻你好,我是咱们3班的胡辉伟,过几天咱们班就要进行班委的选举了,你有没有什么想竞争的岗位啊?”他一脸堆笑,“亲切”地问我。
“现在并没有什么想法呢。”我试图保持冷淡的口吻,回复道。
“是这样啊,但是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当学习委员,你不想尝试竞选一下吗?你的室友郑傲虎可是准备和我合作,竞选体育委员的位子呢。”他继续诱惑道。
果然张天逸说的不错,他也想要拉我下水。
“你会怎么能帮助我竞选学习委员呢?”我按照张天逸的说法,周旋、套话。
“嘿嘿,我可以控制班里大多数的选票,从而达到‘说让谁当就让谁当’的效果哦。”他得意的表情让人看得真不舒服。
“这么说的话我有一点想参加竞选了,那和你合作有什么条件呢?”我终于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了。
“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在投票的时候在‘班长’一项上投我一票就可以了。但是为了保证你真的会给我投票,你需要先给交给我5000点荣誉点数作为担保,在我就任之后就会全数返还给你。”他终于可以提出他的条件了,不过和昨天提给郑傲虎的一样,并没有变化。
“哦,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思考一下吗?”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情报,打算先将话题打住,将这个信息传输给张天逸。
“好的,那你先思考一下吧。给你,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都可以。”他给我留下了他的手机号,满脸笑意的离开了。
在确保他已经走远了的情况下,我给张天逸打了电话。
“嘎吱嘎吱,喂?”听起来他正在啃苹果。
“喂,天逸,刚刚胡辉伟跟我接触了,提出的条件和之前傲虎的一样,要推选我为学习委员。”我连忙把我获得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哦,啊呜啊呜,那很好,明天你再和他接触一下,告诉他你不打算竞选学习委员了。”他好像咽下了那一口苹果,简短地说道。
“哦好。”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嗯?不对啊,就这样吗?不再拖延他的战术了吗?”
“不需要,他自然会给你开下一步的条件,到时候再联系就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情,先挂了啊,有事联系,拜拜。”他似乎有些忙碌,急着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便给胡辉伟打去了电话,告诉了他我并不想继续竞选学习委员的想法。
“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不想竞选吗?”他试图劝阻。
“我想了一下,我确实不适合。不过还是谢谢你哈,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说罢,我便作势要挂电话。
“等一下,那要不这样吧,咱们来进行另一笔交易吧。”他连忙说道。
“嗯?胡同学还有什么事情吗?”我以一种略微疏远的口气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500点荣誉点数,你到时候选我为班长就行了。”他再次开出了他的条件。
果真如张天逸所说,他开出了另一个条件,但是这个条件和昨天的相比相去甚远了。毕竟500点荣誉点数也并不是一个非常令人心动的数字,因为学校的规则是够一万点才可以去兑换综合分,所以500点的用处很小。但这些点数对于他来说却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他需要至少拥有其他二十多票,如果都是以500点作为交换的话,他就需要支付1万多点,代价不小。而且为了确保即使有人临场反水,他也能顺利上位的话,他就需要组织至少三十票,那就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数字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疑问,正好趁此机会我向他提了出来:“假如我答应你的话,你怎么确定我到时候给你投了票呢?毕竟是无记名投票,如果我硬说我投给你了也无从查证吧?”
“哈哈,这个很简单啊。学校的手机是都可以录屏的,你只需要到时候给我看一眼你的录屏,显示你在投票过程中将“班长”一栏填上了我的名字,然后提交了就可以了。这样我也可以事先就把点数支付给你,毕竟点数诈骗这种事情一旦证据确凿是会被退学的。”他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
确实,“点数诈骗”是学校规则的一条红线。但是这并不是说学校不允许我们有违约行为或者不遵守承诺的行为出现,反而是在鼓励我们利用规则的边缘打“擦边球”。简单来说,如果双方有明确的涉及到点数交易的约定,比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的,如果一旦被发现某一方有违约行为就会被定义为“点数诈骗”,从而受到最严厉的处罚,也就是退学。反过来讲,如果双方之间没有设计明确的点数交易,比如只是约定下午一起去图书馆,一方却没有去的话,就不会受到学校的处罚,只会被称为“违约”或者“失约”。
“这样啊,我还是需要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吧。”我结束了此次对话。
随即我拨打了张天逸的电话,但是他并没有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今天上午的课是博弈论。虽然这是一门高考并不会考的科目,只有在大学的一部分专业才会开设这门课程,但是我们学校非常重视这一门课,其地位甚至不低于语数英这些科目,这从各门课每周的学时分配就可以看得出。每周博弈论和语数英的课时一样,是4节,而且博弈论不同于类似“哲学”这一类仅上一学期的课程,而是在高中三年的每个学期都会开设,内容应该也是循序渐进。
今天我上第一节博弈论课,但是却没有听出一点“博弈”的感觉。老师以一个街上卖菜的商贩为例,讲了一些类似“如果定价过低,那么就会亏本或者盈利过少,即使买的人很多也并不会挣到很多的钱;如果定价过高,似乎看起来只要卖一点点数量出去就会大赚,但是愿意买的人却会非常少,总盈利也并不会增加”的常识性问题。整堂课下来我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毕竟我觉得我不需要去卖菜养活自己。至少现在还不需要。
就在马上要结束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突然一种潮湿泥土的味道飘入了我的鼻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发现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乌云密布,已经下起大雨来了。
于是,很及时地,在第二节博弈论课下课的铃声响起的同时,我们的手机上也发来了一条“由于天气原因,今天的上操取消,大家自行安排时间,第三节课照常开始。”
正好借此机会,我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我之后拨通了张天逸的电话。
“天逸,早上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啊?”
“嗨,别提了,还好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手机没电了。我手机刚响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接呢就自动关机了,我这才去超市借了一个充电宝充上电。”我听到了拍打衣服的声音,看来他是淋着雨去借的。
“那赶紧说正事,早上我跟胡辉伟说了,他又说如果我能投他一票,他会给我500点。”
“500点啊。”他似乎若有所思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问道,“他们那个小团伙有多少人啊?”
“大约5个吧,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你准备开始宣传吧,基本上你挨个找你们班的同学,跟他们说你出1000点,让他们选你当班长。记住,是每一个哦。如果他们要求你先支付点数,那你就以正在筹措为借口拖延一下。”
“什么?你疯了吗?我哪来的这么多点数啊?就算我把全部的综合分都换了也不够啊,这不是胡来嘛?”他的话让我难以置信。
“哎呀,你怎么这么呆板啊,谁说你一定会给他们点数的啊?”他对我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奇怪。
“嗯?点数诈骗吗?那可是要被退学的啊!”我觉得他已经疯了,我哪来的5万点点数啊,就算是问别人借我也绝对还不上啊。
“这么说吧,如果胡辉伟给他500点,你给他1000点,那么他最终只能选择你的一千点,而不能去收那500点。如果他都收下了,那就是那个同学点数诈骗了。”他尝试用尽量简单的例子来解释他的想法。
“所以我的1000点还是要给出去是吗,那点数怎么凑齐呢?”我还是不解。
“那如果你是那个出500点的人呢?”
“那我就会因为点数少而被大家舍弃,但那时大家就都会去选胡辉伟,而不是我了吧。”我稍微明白了一点。
“哎呀,现在电话里跟你说这么多你也根本搞不懂,你还是考虑得太少了。算啦算啦,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解释吧,总之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似乎是对迟钝的我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挂掉了电话。
他说的话我基本上完全接受不了,但是我打算按照他所说的去试一下,毕竟如果真的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在最后投票前跟同学道歉,并且收回我的请求。那样就不会形成实质上“一方已经履行约定,而另一方失信”的诈骗局面。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就尽可能找更多的同学进行约定,“预购”那价值1000点的班长选票,并约定以投票截图为证。
但是,就在我即将完成对班上除我的朋友(现在看来就只有郑傲虎)和胡辉伟一行五人之外的全部同学的许诺之时,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竞争者出现了。
“对不起,陈云轻,我不能把票投给你了。”一个女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道。
“我也一样,我们的合约就这样作废吧。”另一个男生也是一样。
“我也是……”
楼道里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啊?”我瞪着身边一脸无辜的郑傲虎,质问道。
“我也是按着张天逸说的方法来啊,他说这样就可以帮你当上班长,最后我也可以当选体育委员了。”他耸了耸肩。
“你觉得这样就能帮到我吗?这样下去那些许诺的空头支票怎么办?我到还好,找人借一借怎么也能凑够。你这一下子每人给一千五,就是把你卖了也远远不够啊!”我觉得张天逸那所谓的“方法”越来越不靠谱了。
价格越来越高的话,最终弥补上这个漏洞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
“他说了,这是他的方法,他已经算好了这些,保证不会出差错的。”郑傲虎还是一脸的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