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岚微微侧头,投来少许目光,“她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下去给兄弟们陪葬!”
揪住领口的手一松,弥乐雅极速反应,一把抓住山风岚手腕,哇哇大哭。
水逐裂趁机小挪两步,劝道,“岚姑娘,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你没在这山上求到解药,她将是救你大哥的唯一筹码,你明白的,不适吗?。”
山风岚目光停滞,心中似有动摇。
水逐裂抓住时机又走两步,已经距离她们很近了。
“岚姑娘,如今应先救你中毒的大哥,而不是急于为已逝之人报仇。”
山风岚棕色瞳孔转至眼角,目光移向了昏暗的马车内,那里躺着的人,正是她奄奄一息的亲大哥。
水逐裂又向前两步,已经来到身旁,抓住了山风岚手臂。
“岚姑娘,救完人再说其他也不迟。”
山风岚一甩手,将弥乐雅扔到他胸膛,命令道,“你们两人给我老实点。”
“二东,拿绳子来。”
二东从马车上拿来两条短绳,将弥乐雅的手与自己手绑在一起。
山风岚则将手与水逐裂的手绑在一起。
再次乘上马车,弥乐雅一改常态,从话包子变成了小闷兜。
她看着门外赶马的山风岚,心里暗暗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给鸡腿也不行!
水逐裂坐在山风岚旁边,欣赏着满山黄叶,秋风吹过,树叶摇摆,金海沸腾,绚丽夺目。
前行两刻钟,一座泥黄色草屋映入眼帘。
山风岚加剧挥动马鞭,赶命似的往前赶。
转眼,道路两旁出现越来越多的茅草棚,棚里睡着很多很多的人。
谁能料到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居然还藏有一个人满为患的村落。
“下去。”
山风岚将所有人赶下马车,然后牵马前行。
水逐裂一边走,一边左右环顾,茅草屋里大多数都是六旬以上的老人,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皆是看上去要死不活没什么精神。
偶尔遇见几个年轻的,不是白布缠身,就是脸上身上长个大肉瘤,十分吓人。
这些人,似乎都是病人。
“哎呀!”弥乐雅突然一跳,而后捂住眼睛。
“怎么了小雅?”
弥乐雅往边上一指,是一名半张脸都已经腐烂的男人。
细看那张脸,右边整张皮似乎都没有了,全是嫩红的肉,至于眼睛也就剩个眶,眼珠子不见了,里边还有什么东西在扭曲蠕动。
这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好在很快去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拿着药膏在男子脸上涂抹,水逐裂在心中祝他早日康复。
哎哟哎哟~痛苦的哀嚎声从前方传来。
越往前走,不仅是惨,完全是人间炼狱!
什么半身不遂,缺胳膊少腿,被大火烧到全身脱皮的,等等,各种惨状比比皆是。
水逐裂真庆幸自己能活着,还这么健康。
起此彼伏的哀嚎声,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包含的那种绝望,更是让人痛心疾首,但又无可奈何。
“这是什么地方呀,真吓人。”弥乐雅捂着耳朵问道。
二东倒不那么恨弥乐雅,毕竟放毒的事,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便主动接话道,“这里叫仙山,传闻山上长有仙草,因此全国各地的医师,时常会来山上寻找仙草。”
“当病患听见这里有医师后,自然就会赶到这里来寻医治病。”
“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一个医患聚集的村。”
“哦哦。”弥乐雅似懂非懂点点头。
到一个低矮的茅草屋前,山风岚下拽缰绳,停下马车。
“二东,你在外面等我。”
话落,山风岚将水逐裂一起拖进了茅草屋。
屋内狭小昏暗,有浓浓的药草味。
味道吸进嘴里,几分苦涩,几分甘甜。
山风岚走到桌前,对着正在书写药方的老医师,恳求道,“大夫,我大哥不幸中毒,能否请您去门外看看?”
老医师抬起头,额头上爬满皱纹,一条又一条,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咳咳,你可知你大哥中的什么毒啊?”
老医师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问道。
见他有移驾门外的意思,山风岚脸上的沉重,顿时舒缓不少。
“这个,我曾在山下问过几名大夫,他们都未能查明这是何毒。”
老医师喝喝一笑,“呵呵,没上过山的大夫,岂能是好大夫。”
这话轻蔑中带着自信,但对此刻的山风岚来说,这话比什么都中听。
“还请大夫速去门外马车帮大哥诊断病情。”
老医师挺直腰包板,大步走到马车前,山风岚立即跨上马车,伸手将他接了上去。
看着老医师认真检查的模样,山风岚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只希望能检查出毒物品类,然后对症下药,毒褪大哥醒。
检查完毕,老医师下了马车,一声叹息道,“唉,你去前边问问。”
山风岚眼中的些许希望,瞬间掐灭。
牵着马车又行一段,这家药铺人还挺多,都排上队了。
山风岚直接跑进屋,急道,“大夫,我大哥身中奇毒,不知你能否帮忙诊治诊治?”
插队?后面的人不乐意了,开始轰人开始闹。
“喂,你们俩懂不懂规矩?”
“对,我都排一天了,你一来就往里挤,瞧不起谁呢!”
“滚出来,快滚出来。”
“对,滚出来排队。”
一群人吵嚷着要将二人强行驱赶。
“我哥身中剧毒,等不了那么久了!”
话落,山风岚逮住吵闹最凶那妇人,蛮力扔到门外。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其他人吓了一跳,纷纷闭嘴不再说话。
“咳咳。”正在替人诊治的老医师,咳嗽两声笑道,“呵呵,我祖上六代行医,什么奇毒没见过。”
山风岚如同吃颗定心丸,恳求道,“大夫,我哥他真快不行了,劳烦你移驾到门外马车,先替他诊治诊治。”
老医师拍桌起身,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就差没说老子华佗在世,天下第一神医。
“走!”
铿锵有力的一声走,引来排队病人的崇敬目光,似乎老医师全身上下,自带圣光!
上了马车,老医师左瞧瞧,右看看,一边摇头一边叹。
山风岚心凉大半,似乎已经提前猜到了结果。
老医师探查完毕,下了马车后说道,“小问题,埋了便是。”
也不知是托儿,还是真有人中了他的邪,竟开口维护,“你这人有病吗,找个死人来为难神医。”
“对,死人不去埋了,在这儿来插什么队。”
山风岚默不吭声,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最不该做的事,便是消耗时间。
水逐裂已经开始同情她,为了帮大哥治病,遭这么多白眼。
山风岚问了一家又一家,拢共十多家都快问完了,仍不死心。
急性子的弥乐雅早就受不了了。
“阿裂,腿都走疼了。”
水逐裂倒对山风岚的执著,十分钦佩。
刚好背一背篓草药的少年,从身旁路过,水逐裂随口一问,“嗳,这位采药兄,能否请你帮忙看个病人。”
“叫我?”采药少年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确认这个不长眼的是不是叫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