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边空栩很不满地说道,“你比那些神官都要强,为什么不能帮我对付巫神?”
“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所以呢?”边空栩有些生气,“我一直被你安排,‘你去做那个,不然就怎么怎么样’、‘你去什么地方,有关你身份的信息就在那儿’,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我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既然想要求我,那就有点诚意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想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去送死。你都算计好了对吧?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愿坦白,还想让我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不可能!我是个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明白......”
“你不明白!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在你眼里,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我就是待宰的牲畜,是生是死都由你们说了算,我的感受无所谓,因为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牲畜——连牲畜都不如。”
“你们?”边空栩知道宁嗣在他说完后竟然只注意“你们”,就越发生气了:
“为什么让我去对抗巫神?”
“西绵......”
“又来这套!”边空栩不耐烦地深呼吸,“就是不能告诉我是吗?”
“不能。”宁嗣轻笑一声,完全没把边空栩的怒气放在心上,“我说过,去西绵岭就能得到你要的答案。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是吗?”边空栩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西绵岭有另一个边空栩的记忆——我告诉过你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宁嗣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说来惭愧,如果我告诉你内幕,你就不会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了——我确实在操控你。”
边空栩不说话。
“还有,你并非是去送死......”宁嗣顿了一下,“你是消灭巫神的关键,只有你......”
边空栩神色稍稍松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宁嗣。
“我来自未来,看到过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地被那场浩劫毁灭,我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过,但毫无办法......”
“平行时空?”边空栩觉得这剧情老套得他都能背下来,“你是以什么视角看到的?”
“一个梦......”宁嗣看着远处的山林说道,“那里没有我,我临死前......‘死去’之后做了这个梦。”
边空栩能理解他的意思——边空栩自己就在被白鬼刺伤,濒临死亡时梦到了巫神。
“我梦到我死后的世界,你也知道的,巫神还世,整个世界被那场浩劫淹没,祟、白鬼、被祟操控的海人、沙人......”
“梦?”
“没错,在这场逼真的梦里,我重来了许多遍。”
“如果不能阻止这场浩劫,你就出不去,是吗?”边空栩问道,“可在那个时空,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阻止?”
“确实如此,我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一切,所以我......”宁嗣突然沉默了,边空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了?”边空栩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知道什么。
“我用了一些办法,活了过来——我那时也算不上时死了,但能醒过来还是......”
“什么办法?”边空栩虽然觉得这么问宁嗣很不好,但好奇驱使着他问下去,“什么办法能让人醒过来呢?也有魅救了你吗?”
“不重要,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宁嗣笑道,“我尝试阻止,但没有成功,最后我发现了你......”
比起这个,边空栩更想知道宁嗣用了什么办法“起死回生”,绝对不是被人救了那么简单。
“所以,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宁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何必呢?若我告诉你,你大概只会更不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我听后会怎么样?”边空栩急切地想知道宁嗣用了什么办法醒过来,“你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不相信你。”
宁嗣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自己听后还会相信我?你这么肯定吗?”
边空栩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发现了我,然后呢?”边空栩不再问了,因为他清楚问什么都是徒劳——宁嗣不会告诉他的。
“你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异类——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这里的边空栩是从巫神时代活到现在的见证者......”宁嗣顿了一下,“你是阻止这场浩劫的关键,但在你去西绵岭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我见过你失败无数次,这次也许还是会失败。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我更相信你的选择。”
“什么意思?”
“救叶子不是更要紧的事情吗?”宁嗣笑道,“走吧,我陪你去蓬玖山......”
边空栩抬头看着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
主厅内,众人都已经散去,但南宫廷儒迟迟没有离开。
“有什么事吗?”上官元谨揉着鼻梁,“廷儒兄为何不同他们一起离开?”
“元谨......”南宫廷儒顿了一下,“有件东西......需要给你看看。”他示意身后的南宫俞把那样东西拿上来,南宫俞点点头,手里握着一个包裹,打开放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摊黄沙。
“这是何意?”上官元谨握起一捧沙子看了看,开了灵识,细细查看。
“这是穆孜尔的沙子,我们来时遇到了沙暴——元谨兄也是知道的。”
“等等!这是......”上官元谨惊得后退几步,沙子滑落在包裹上,“沙人?!你说这是穆孜尔的沙子?廷儒兄莫要再开玩笑,穆孜尔又不是无穷川,怎会有沙人?”
“沙人确实只栖息在无穷川,有蓬玖山遮挡,也到不了这里,但......”
“你是说......”上官元谨瘫坐在椅子上,“没想到是真的,我本以为那是有心之人为了掀起动乱而编出的谎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若是六名门联起手来,未必就输给那巫神......”南宫廷儒慢慢地说,“当年六名门的先祖不就是依靠这个,消灭巫神。才让妖族搬离了无穷川,摆脱‘异族’的名字。”
上官元谨笑了,“当年若没有人族和轩辕,只有六位先祖,也不见得会赢......”
“所以啊......”南宫廷儒笑了笑,“所以我们才要联合起来,与众族一起弑神。”
“弑神?”上官元谨笑得很僵硬,“能成功吗?有轩辕这神族参与,当年也只能勉强把巫神封印。”
“为何不能?”南宫廷儒轻笑一声,“若真的成功了,我们妖族,就不仅仅是封侯这么简单了......”
上官元谨的笑容突然消失。
“廷儒兄这可是......要谋反啊......”
“谋反?”南宫廷儒摇摇头,“改朝换代,人族、灵族、天族,都到过白云川,唯独我们妖族,从未出过一个帝君......”
“你说的这些都是后话,巫神该怎样办呢?六名门怎么才能联手?这么多年都未成功过的事......”
南宫廷儒突然站起来,向上官元谨行礼。
“廷儒兄这是......”上官元谨惊得站了起来。
“廷儒此次前来,是来向令妹提亲的。”南宫廷儒看着上官元谨惊愕的脸,“聘礼已备好,我定会当上南宫家的家主,不知是否有殊荣做这上官家的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