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沙丘,却只有风的呼啸声。
边空栩用袖子捂着口鼻,可沙粒还是钻进了他的眼睛,无论睁眼闭眼都很痛。
“不能骑马了......”南宫廷儒顶着风沙向队伍说道,“得赶快找到上官家的人才行。”
边空栩剧烈地咳嗽,吐出了嘴里的沙子。
“可......”南宫俞很为难地说道,“马蹄在沙上行走十分不便,若崴断了脚......六郎,我们还是派几个人出去寻上官家的人,剩下的留在原地等候......”
“不行。”南宫昱辰很坚决地拒绝了,“那怎么行?风沙这么大?你怎么能保证那些人在找到上官家的人时,还能沿着原路找到我们?”
“那也比全部人马都在风沙里迷了路好。”
“你这庶女......”南宫昱辰冷哼一声道,“真以为自己姓了南宫就是南宫家的人了?”边空栩心里一阵无语,南宫昱辰真是对谁都不客气。
“够了......”南宫廷儒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计较礼数。不知南宫家谱家规中有没有让我们找到上官的妙法。”
他看了看南宫俞,“俞的法子也不见得没有道理,若派一行人用缩地阵去寻上官的话,就能找回来了。”
“若是让上官家知道了怎么办?”南宫昱辰半是敬仰半是恐惧地看了看南宫廷儒,低声说道,“擅自使用缩地阵跨越两家封地,这可是......”
“顾不得那些规矩了,我会亲自与上官家主说明,他不是墨守成规之人,我们如今身处险境,使用一下缩地阵,他会谅解的。”
南宫昱辰并没有被他说服,怀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点头:
“我这就去叫他们画缩地阵。”
“俞,你留下来,我与昱辰去寻......”
“只有你们两人吗?”
南宫廷儒点点头,南宫俞也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边兄,你也留下。”边空栩点了点头。
“兄长,可以走了。”
两人踏上赤红色的阵法,很快就消失不见,阵法仍在原地,飘浮在半空。
边空栩很感慨自己这回终于不是陷入险境的角色,也可以安然地在这里等待,无需担心什么。
“应该不是抛下我们走了吧?”边空栩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搞笑,“怎么可能?赠礼不给了?总不能空着手去赴宴吧?”
南宫廷儒走了之后,这里就不再有人愿意同他说话了。就连南宫俞也只是斜着眼看了看他。
“严桢,你来帮我,画一个结界出来。”南宫俞叫那个当时递给边空栩缰绳的年轻家仆。边空栩这下算是知道那傲气的原因了——这些家仆中只有他有修为。就连看起来很被重用的司栎,可能也只是识几个字,读过书而已。
“真要命,还是玄幻世界观,如果是以修为论高低的话,那我岂不是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一类?”边空栩突然很佩服南宫廷儒,也理解了在拉他同行时,周围人诧异的眼光,“为什么我还不能修练啊?罗缨靠不靠谱?会不会骗我?不过看她那个样子,应该说的是真的。”
南宫俞已经开始结界,两指并拢,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圆形。
“为何要画结界?”边空栩脱口而出。
南宫俞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边空栩这才想起来她是个女子,于是开始后悔自己问出口的话——因为很像搭讪。
但她还是回答了:“这里祟很多,即使白天也有可能被攻击,还是小心一点好。”
“这个结界能抵御祟?竟然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算不上抵御......只能稍分散一下祟的注意力,不过真要是祟来了,它也挡不了多久。”
“祟......原来这么强吗?”边空栩想起自己被祟攻击的那次,可能是时间久远,也可能是这几天都没怎么遇到祟,他对祟的恐惧减轻了,已经有些记不得祟袭来的情景了。
“差不多,听说就算是少司命遇到它们,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少司命?”
南宫俞点点头,“请不要再我结界的时候打扰我,我需要专心。”
“哦,不好意思。”
“少司命?”他想道,“听她这语气,少司命应该是很强的,比如白袍,靛青......”边空栩想起那日身着白色滚云服的天惊鸿,“什么?!她竟然才是白袍?这么说,巫神的实力也只相当于白袍神官......”边空栩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那靛青袍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啊?有这么神的神官,还怕什么巫神?直接灭了她不就行了?”
“真的是太诡异了......”边空栩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明明有比巫神还强的人物,却说巫神引起的浩劫“不可避免”?
“司栎......哥?”边空栩壮着胆子向司栎问道。
“嗯?哦,你是六公子带来的那个人族,怎么了?”
比边空栩想象中和善,“你知道......靛青袍的神官,是谁吗?”
“靛青袍?”司栎笑了笑,“我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问这个。靛青袍就不叫神官了,而且皇族——只有帝后在官阶上......不能算官阶,穿靛青色衣衫。”
“原来是指地位?”
“不,也指修为。修炼灵力的最高境界确实是靛青色灵力,要说是谁的话,这也算不上秘密,是大司命。他是天下唯一穿靛青色滚云服的灵士。”
“大司命?和少司命......”
“少司命是少司命,她只是白袍。”
“那为何......为何大司命这么强,不直接把巫神......”
“巫神?”司栎突然很恐惧,“那怎么可能?巫神可是神族,这天下,怎么会存在能弑神的人?”
“巫神就是弑神者......”边空栩暗想,“况且巫神只是引子,浩劫并非是她直接造成的。他们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对神族的偶像崇拜罢了。”
“这里好像......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突然,马不安地嘶叫起来,恐惧地甩着头,躁动不安。
“都在结界里吗?”南宫俞喊道,“我也不太清楚......但,应是祟来了。”
边空栩看到了远处遮天蔽日的沙暴,里面混杂着黑色的光。那黑色无形的怪物嚎叫着,边空栩一听到它们的声音便开始头疼起来——他想起了在无尽海被祟攻击。
“我怎么觉得......那里不只有祟。”
风沙猝不及防,几乎瞬间冲毁了结界。边空栩听到南宫俞大声喊叫的声音,,还听到马惊恐的叫声,还有祟尖细的叫声。
“快跑......”头疼欲裂的边空栩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他支撑着站起来。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你走得够慢啊......”
“是宁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