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捂热乎的信，众目睽睽之下，将信甩给了夜华。
一边顺着夜华的来时路逃跑，一边留下颤颤巍巍的“战书”二字。
夜华拿着信，不屑的正面看看，背面看看，随后满不在乎的揉成一团，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散了吧，都散了吧。”
“嗨，都什么年代了，还真有约架的啊。”
“我们空手道部倒是想去试试。”
这场短暂的闹剧在一众人的哄闹中散开了。
只剩下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花子，她眼神复杂，似乎丢了魂魄。
林羽站在一旁，看着花子和夜华都不动，如此对峙着。
一旁的风纪委员想上来说两句，却被林羽挥了挥手阻止。
“你是一定要去的吗？”
“我是一定要去的。”
“你非要给他们全打趴下吗？”
“我非要给他们全打趴下。”
“你不怕我阻止你吗？”
“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了，你不行，他也不行。”
花子顺着夜华的话看向了林羽，林羽虽然没动，但仍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意思。
“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可以随便说，至少我现在很有兴趣听听你想说的。”
“你的意思是你之后就不想听了。”
“之后的事，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我错了。”
“我也错了。”
“你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了。好了，我现在已经没了兴趣了，去做你能做的所有事吧。”
“我……”
林羽见花子的那高雅从容的姿态已经有些动摇，林羽很会从人的下意识的动作琢磨人的心理，而花子此时已经开始含胸，不再如绽放的白天鹅。
林羽知道她的路走到头了，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看着夜华将她曾经对夜华做的，再一次做到她的身上。
无力回天，剩下的只有积攒了数年的来自夜华的狂风暴雨。
林羽已经默默的走开了，夜华与林羽同行。
“时间约在什么时候？”
“就周末。”
“对方有多少人，他们一共喊了一百多号人，我没细看。”
“你一个人行吗？”
“土鸡瓦狗罢了，再说了，打不过我就往你这跑。”
“行。”
“你激不激动？”
“我有什么可激动的？”
“我现在激动都发抖，只盼着那天早点到。”
“你可别激动到睡不着觉。”
“放心吧，不会的。”
“今晚去跟武道馆说？”
“嗯。”
林羽见过无数的游侠，似夜华一般，数十年如一日的蛰伏，在黑暗中磨砺自己，最后去行自己认可的事。
只可惜他们的结局并不好。
林羽看着夜华，想起那些游侠在完成大事之后的哀叹，他真害怕夜华也会如此。
他只能惴惴不安的想着，直到晚上到了武道馆。
林羽刚走进场馆，众人已经围了上来。
“家主说给我们联系了一个学校，说是无规则无责任交流，是真的吗？”
“是。”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试试自己的武道了！”
“大家别太兴奋，对方也不是好惹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好好好！我们都懂的，我们会小心留意不给他们打死的！”
“唉。”
林羽长叹一声，骄兵必败的道理他明白，但是说这么多都不如亲身实践一场。
“佳奈呢？你们看到佳奈了吗？”
“没。”众人摇了摇头，看向周围：“喂！那是家主！家主来了！还有少主！”
林羽转身，正看见佳奈默默的跟在高山敬和高山仰的背后。
高山敬拄着拐杖，满面红光，笑眯眯的看着林羽。
林羽快步走了上去。
高山敬开口道：“你啊你，真是会给我整点新花样。”
“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只不过是想帮我的同学，事情有这样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倒是觉得挺好，能实际的体验一下总比天天在道馆里自己琢磨好，实战总是重要的，你说对吧。”
“可是这事，万一闹得太大。”
高山仰接话道：“林兄弟，你太高估他们了。我们跟有关部门沟通过了，他们不仅不计较，甚至还很欢迎。跟他们的生死状也签好了。”
高山仰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个夸张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
“你是怎么让他们签的？”
“我手下的人略施小计，他们喊着不上不是男人，这就是热血什么的，就上来按了。不过大家还是要小心些，万一真的出了岔子，也很麻烦。”
“是。”
高山敬道：“你们这代是真不行，想当初我们没事弄个残废咬咬牙都认了，现在随便活动活动筋骨都这么麻烦，这好吗？这不好。”
林羽心想确实一代不如一代了，自己当初哪有这么多说法，大家上了战场就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你杀我我杀你的，反正也没什么娱乐，就当杀着玩了。
不过这种有辱圣贤之道的话他也不敢说出口，反正当时自己这么说的时候被夫子拿人头好个敲头。
像夜华这种事，不存在的。
都乡里乡亲的，听到谁家的女孩被欺负了，过不几天光唾沫都能把人淹死了。
更有那种拿着剑的游侠，见美人心忧，取人项上人头只为博一笑，人游侠自己还觉得挺好呢。
林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实际上是好事。
一方面取人性命的手段越来越高效，另外一方面取人性命的正当性却越来越严慎。
高山敬见林羽若有所思，没有打扰他，对他道：“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到现在为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水取流有益的。”
“我只是想帮我的同学。”
“那就去帮她，剩下的交给我，我们给你‘站场子’。”
“好。”
林羽心中也有了些底气。
而自始至终，夜华都没有出现在场馆中。
高山敬不问，林羽不说，也没有其他人问。
一切都在不言中。
高山敬道：“好，你忙你的吧，我跟这些弟子们说两句，毕竟他们可是我将来的心血啊。”
林羽道：“好。”
林羽转身，出门，到外面的空地上。
夜华正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