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你这种程度的伤害，他们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他们背后有人，他们只是几个打手，就算他们都伏法了，也没有任何用——律，你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小早川玲奈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残酷的现实，“我在昨天下午投了案。”
小早川玲奈做掉了那个富豪，依靠着高明的手法和未成年的标签让警视厅都死无对证——即使连仇家都指控是她，可她仍能躲避法律的制裁，但现在……
及川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其实不太明白，只好疑心问：“你用你的名义报警？用你被迫害的证据，和那件事缔造联系——这样就能揪出他们背后的人？判定为蓄意伤害？然后让他们绳之以法？”
小早川玲奈抬起眸子，眼中半是错愕，半是惊讶，她最后轻轻点头。
“玲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也会很危险？！”
“律——所，所以我准备去北海道，那里是我妈妈的故乡——这一段时间直到开庭，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想要从我这里收集到证据，我必须去避避风头。”
及川律觉得脑子很乱，说不出为什么，但总觉得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子，好像一块布缝缝又补补，明明有很多漏洞……
小早川玲奈踮起脚，温和地摸摸及川律的脑袋，“不能因为我，让律受伤呀。”
“玲奈，我现在……”明明已经把他们全都处理掉了……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
“做不到么……律？”小早川玲奈说，“律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只是一个好险才逃脱掉法律制裁的杀人犯。”
少女轻声说，声音开始有些哽咽，止不住颤抖：
“如果不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我其实很担惊受怕这样的日子……”小早川玲奈轻轻推开及川律，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律，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眼泪无声地划过少女的脸颊，挂在鼻尖，“我骗了律，其实……”
“其实我根本不是借用风俗店掩饰自己的杀人计划……那种根本不符合逻辑的话，也只有律才会无条件相信。”
“律，其实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我真的……很害怕……”
“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杀了人，会被警察调查，我那时候就想跑了，可我能跑吗？隐姓埋名吗？这一辈子都做不了什么正常工作，所以……所以我才去歌舞伎町，去风俗店……”
“如果不是第一次就遇见了律，我不会站在这里，我会沉沦，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少女悲恸地大声哭泣，像个孩子一样。
“玲奈……你不是杀人犯，”及川律握住小早川玲奈的手，亲吻，朝她微笑，“我爱玲奈，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玲奈，玲奈，你要相信我，不论何时何地。”
【伊势玲奈】
【AT力场：中→强】
【获得奖励点“20000”，当前奖励点数“63400”】
“我也不会离开律，”小早川玲奈眼角带泪地回笑，但嘴角的弧度是那样苦涩，“但是现在……已经要走啦。”
“玲奈……北海道，你真的要去北海道？”
“嗯，下午的车票，律可以随时用Line找我喔……”
及川律看着少女不急不徐的脚步，目送她走得老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于是她回头，招手：
“走啦。”
小早川玲奈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过于长，及川律恍惚看见，少女脑袋上的地雷融进了光里。
手心的朝颜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及川律觉得心在突突突地猛跳。
朝颜花只在白日盛放。
夕阳沉了下去，花期为阳的少女，是对于她的黑夜。
◇
衫山司一口一口喝着冰镇可乐，吃了一片氟西汀，就着汽水真的很像泡腾片。
终于等到及川律推门进来了，算算时间，并没有花费多久，虽然对于衫山司来说，似乎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及川律看上去魂不守舍。
——是正常的反应吧？前任忽然闯入自家什么的。
衫山司有些奇怪他们两人的关系了，他们应该是分手无疑，但明明看对方的眼神里还有那么多的情愫。
她又不希望两人相见，又想要他们两人能够开诚布公，当然结果得是和平分手。
“你们谈了什么？”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及川律现在心烦得很，他坐在沙发上，感到心脏一阵一阵地疼，不知道为什么。
【AT力场】变成了【强】。
这东西是超自然的，及川律能感受到它们真实的存在，似乎心中有莫名的悸痛，被人类称为“灵魂”的东西呼之欲出。
“小早川同学……现在和你……”衫山司觉得及川律现在阴沉得可怕，但又意识到现在不问出这个问题她就会纠结一整夜，于是她鼓起勇气。
“她去北海道了，”及川律闭上眼，尽量让语气平缓温和，“在向我告别。”
“哦……北海道……”衫山司喃喃地。
她有些心花怒放，用小拳头轻轻碰了一下可乐罐沿，算是和自己干了个杯。
◇
夜晚，衫山司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将那多功能手铐放在显眼位置。
这玩意还挺好用的，能让她睡得格外踏实——如果忽略掉它的淫乱本质的话。
衫山司的脸红了，看着轻薄被褥下探出的一对小脚丫，害羞地蜷缩又张开，弹钢琴一样。
哼……这家伙，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脚。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了，衫山司顺势躺下，听着渐渐的脚步声，心跳跟着加紧。
及川律翻身躺在床上，居然直接忽略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什么。
可及川律闭上眼，睡姿端正。
他思绪萦绕，难以入眠。
思考着今天玲奈出于何种原因才说出那种话，做那种事。
她的仇人之所以敢如此迫害玲奈，就是咬定了她不会报警，因为她本人就是法网下的漏鱼。
刑侦学上讲究证据确凿，那个富豪死无对证，所以玲奈即使有重大嫌疑仍然没有被拘捕，随着时间的推进，案情也渐渐沉下去。
玲奈试图通过警视厅的力量揪出幕后的主使者，可这同样需要证据……玲奈指控他们为了报复……蓄意谋害，听上去似乎很牵强，但又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算了，那些家伙就算不死也马上就要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玲奈要去北海道……避风头？
这时候去北海道……玲奈又报了警，时间节点很巧合，不过的确是很好的不在场证明，用以混淆视听……
又或者是因为害怕继续被迫害？
——不可能，就算是害怕迫害也会带上他一起吧，自己一个人走掉，这不是玲奈的风格。
现智力为8的及川律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这样做不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很抓狂。
他转身打开手机，把亮度调低，给玲奈发了个Line，对方的回复很快。
[玲奈♡：我没有睡喔，律]
[及川律：玲奈，你现在就动身了？]
[玲奈♡：【图片】]
图片上是倒映着白云的电车车窗，窗外是星夜下的田野，那种常见的日式小山村。
[玲奈♡：嗯，律，我正在坐函馆线，下一站是札幌]
[及川律：札幌啊……你去得也太快了]
[玲奈♡：嗯嗯，去札幌看看时计台，白色巧克力恋人公园……]
[及川律：早点休息]
[玲奈♡：晚安]
及川律关掉手机，黑夜里，其余感官都被屏蔽，前辈的细微呼吸声时疾时缓。
“喂……”衫山司开口说话了。
“嗯？”
“我说你啊……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什么。”
下一秒，一只玉足踩在了及川律的胸口。
“唔……”及川律吃痛。
“杂鱼么？怎么这么脆弱？”看来瑜伽的训练还是很有用的，衫山司能将脚直直打开九十度，踹在及川律身上。
“有伤，‘杂鱼’这么难听的词你是从哪学的？”
“诶？”衫山司的语气变得很弱气，“我，我弄疼你了吗？”
“还好。”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提醒你……”
“好，好。”及川律叹了口气，带着点个人恩怨地抓起了她的小腿。
“等——等等！”衫山司惊呼一声，她其实对痒很敏感，之前被这样上铐子都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被窝里才不发出声音，而且那时候及川律根本不会和她有太多肢体接触。
而现在，他粗暴地握住她的小脚，被手心握住的感觉像是蚂蚁在爬，更不要说还得面对他的视*……
“等等！我……我自己也可以啊！”
衫山司哀鸣着用葇荑拍打床面，忍住不用另一只脚踹他。
及川律可不管这么多，把少女的脚抬到与视线齐平，把皮质手铐和脚踝严丝合缝地拉紧。
“呜……”衫山司落败了，将自己卷进被窝。
【获得每日奖励点“2000”，当前奖励点数“62400”】
到如今，及川律已经不太需要系统的奖励点成为东京绅士了，他现在只想要扫雷，做一个正常人，同时把身边的女孩子也变成正常人。
今天周日，及川律坐在电脑桌前，和衫山司一起成为了自制galgame的第一个用户，并有望成为第一个全成就达成者。
“前辈，你来写个好评。”及川律对着电脑屏幕上黑底的“说点什么”发呆。
“不要，”衫山司这时候颇具有文人风骨，“我不会看评论。”
“嗯？为什么？”
“……”衫山司沉吟了一会儿，“会被骂，被骂就难受，影响创作。”
“……”
100%好评看上去非常惹眼。
“‘及川和朝仓重逢’的那段不应该这么写！现在能修改游戏版本么……？！”衫山司是完美主义者，任何文学创作又没办法臻于完美，于是她玩了一遍游戏，对于自己粗心写下的那些句子极度后悔。
“不用在意这些，你要想，我们的游戏远销到海外，人家要用翻译器来玩，那出入才叫大吧。”
“我们的游戏能远销海外？”
“说不准呢。”
“我不信，就这游戏的第一个下载还是我们自产自销的，我看我们就要饿死了。”完美主义者同时也是悲观主义者，听起来就挺悲催。
“什么饿死？好饭不怕晚，”及川律胸有成竹地，“我天才的创意加上前辈你的文学造诣，只要稍作宣发，就能靠着过硬的质量获得青睐。
“什么好饭？”
“拼……你……没事了，你是怕晚的。”
衫山司撇撇嘴，说得她都饿了。
鼠标随便划了划，页面刷新，少女忽然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了外星人骑着ufo入侵地球：
“看……快看！”
及川律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游戏下载量“1”居然变为了惊人的“2”。
震撼又意外的程度不亚于那天他把前辈带回家，头顶上地雷数从“1”变成“2”！
“有人下载了我们的游戏。”衫山司站了起来，不可置信。
“有没有可能是我的朋友来友情赞助的。”
衫山司被泼了凉水，重新坐了回去。
随即，她揉了揉眼睛：“诶？”
切切实实地，屏幕上的下载量从“2”变成了“5”。
“每次刷新都会涨……”变成“6”了，衫山司张了张嘴，她现在的嘴里可以放下一颗橘子。
“7”，“9”，“15”……
衫山司的嘴越长越大了，如果这是漫画的话，现在她的下巴应该掉到了地上。
“出bug了。”及川律咳嗽一声，将笔记本电脑从衫山司的手中夺过，放在腿上。
“？”
下载量还在呈指数的趋势爆炸上升，及川律已经猜到了原因。
他第一时间登上社交软件，果不其然看见“特别关注”发了一条动态。
附上galgame的推荐文案。
评论炸开了锅。
及川律点开阿凉的头像，这是阿凉的个人社交软件，不归事务所管理，及川律能证明这是真的，因为他的账号就在阿凉的关注列表里面，这吓得他当时连夜把id“及川律”改为“ryou酱世界第一”，大部分粉丝都将他当作了狂热私生饭或者榜一金主。
[ryou酱世界第一：【表情-呲牙】【表情-抠鼻】]
[相叶凉：感谢关注，好好吃饭，身体健康]
这是自动回复。
[ryou酱世界第一：转人工]
[相叶凉：是阿律？]
[ryou酱世界第一：嗯……阿凉，你居然已经帮我推荐了吗？要不你删除动态吧！我其实不需要的！就算要这么做，也请先让我做好准备！]
实在话，及川律没有打算找阿凉要推荐，以为当时只是说说，倒不是出于什么自立自强的偏执心理，而是让偶像帮忙做这种事……实在想都不敢想吧？
[相叶凉：阿律，你可以准备一下喔，比如宣布和我的恋情什么的]
[ryou酱世界第一：……]
[相叶凉：噫？]
[ryou酱世界第一：不了，我们会被恶评骂到跳楼的]
及川律默默看了眼身边的衫山司。
[相叶凉：好吧，那就继续和阿律地下情吧，对了，阿律的伤好点了么？我想看看]
及川律刚想打字回复，不想社交软件的界面突然跳转到了Line界面，是阿凉发起的视频通话。
“……”及川律选择直接关机。
他不知道接通电话之后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非礼勿视的道理他懂。
该社交软件私信没有显示已读的功能，他决定以后和阿凉都在这上面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