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艳阳高照。
衫山司出了一身的冷汗,内衣都湿……不对,她根本没有来得及穿内衣。
“你……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及川律看少女见了鬼的表情,微微一笑:“才华。”
“你……这,这不可能!”
“真失礼啊前辈,你应该知道的,我将来是要成为顶级文豪的人。”
“……”
及川律合上《源氏物语》:“多练。”
“可恶!”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及川律回过头:“玉子吗?”
没有回应。
打开门,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玲奈……?”
站在门外的少女上身轻薄开衫,下身白色短裤,手里提着塑料袋,发丝看起来汗津津的。
“律……”小早川玲奈小声说,声音难掩激动。
“欸,玲奈,你怎么来了?”
“律,昨天你请假了。”
“嗯,受了点伤,现在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小早川玲奈心疼的眼神上下扫过及川律。
“小早川同学,你好。”衫山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及川律张了张嘴,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小早川玲奈同样愣了愣,随即温和地抬起无害的眸子:“你好。”
“进来坐坐吧。”衫山司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但如果把団地当作她自己家的话,这样说似乎又无可指摘。
空气中没有太多争锋相对的意味,三角形在此刻尤其稳定。
“不,我只是带个作业,”小早川玲奈说,“我走了。”
“玲奈,”及川律喊她,“坐坐吧。”
小早川玲奈的背影一僵,旋过身。
“好。”
小早川玲奈很拘谨,坐在桌前抄着手,像是一个罪犯在等候审讯。
小橘好奇地嗅着陌生来客的气味,张嘴咬住少女脚上的白袜拉扯。
“我受伤不严重,不必担心,下个星期就能去学校。”
“嗯……”小早川玲奈用脚轻轻推开橘猫。
“玲奈,给我讲讲课吧?”及川律翻开课本,“下个星期应该要考试了,我都没有标记重点呢。”
“哦,哦……”小早川玲奈木讷得像个机械人,及川律早就发现她今天很不对劲,被抽了魂一样,只是傻傻地看着自己。
衫山司从冰箱里抓出两瓶窖藏的生可乐,其中一瓶放在小早川玲奈身前。
及川律瞅了眼衫山司,发现她并没有把另一瓶给他的打算。
“……”
欧亨利式地,衫山司对着可乐一通呲牙咧嘴,最后还是把那瓶可乐递了过来:
“帮我打开。”
“……”“啪嗒”一声响,拉环连带着手指戳进了可乐罐里,绵密的气泡冰凉凉地吻上指尖。
衫山司拿走可乐,毫无心理负担地喝下去。
小早川玲奈像是干涸的鱼,死死盯住衫山司手里的可乐罐。
“玲奈。”及川律觉得这氛围奇怪又诡异,看向坐在正对面的小早川玲奈,她也抱着可乐无从下手,及川律连忙示意她打不开可乐罐也可以……
小早川玲奈瞪着眼睛,金属拉环已经被她生生地拉断掉了。
“……”
衫山司并不知道她喝可乐时的插曲,只是看到小早川玲奈的可乐拉环坏掉了,于是小心地将自己喝过的那罐放在小早川玲奈眼前。
“你……不介意的话……”
及川律很想捂脸,前辈一看就是没有和人打过交道,不然也不会问生人介不介意自己喝过的饮料。
小早川玲奈静静地看着可乐罐,白色的阳光照射金属易拉罐,勾勒出银色的细边。
她想。
律的手指刚才不小心戳了进去,那一定有律的气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他们两个差点被杀掉的那一次之后,她对律的气味就极其敏锐了。
那两天她住在这里,偷偷用律的牙刷做过那种事情。
小早川玲奈伸手了,轻轻去抿一口冒着二氧化碳的汽水,就好像轻轻含住了律的手指,令她血液澎湃。
律……
她的一切。
为了得到他,她甚至能忍受其他女人短暂的占有,只要最后能得到他。
好恶心,但又很甜美。
小早川玲奈无声地笑了,站起身:
“既然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推开団地的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今天的举动,任谁都会觉得像个怪人。
及川律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压抑了自己的情感,他站在団地门口,说:
“路上小心,玲奈。”
“她是——”同样的位置,衫山司站在玄关以里,伸手拉住了及川律的衣角,“你的前女友。”
少女清冷的面庞如月下夕颜,及川律怀疑她是误会了什么。
“我,我觉得有些话你们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
不知道该怎么样描述前辈了,她是究极的矛盾体,她既感性又理性,明明将自己的袖子拽得很紧,却能用冷静的语气劝他去找小早川玲奈。
也许是来自于衫山司的鼓励,及川律忽然觉得压在心里的某块石头落了地。
“是的,前辈,我和玲奈的关系很复杂,当面说比较好。”及川律招招手,走下楼梯。
団地楼下。
小早川玲奈的背影迎着灿烂的阳光,及川律看着她,居然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手心攥紧了那一片朝颜花,迈开步子,越来越快。
夕阳快速下坠,连带着耳边的蝉鸣加了速,草木都疯长。
“玲奈。”
小早川玲奈转过头,水润的眸子如林间的小鹿一样。
“玲奈。”
“律。”
少女接住了及川律的拥抱,将头埋在他的臂弯,她看见了及川律脖颈上的伤口。
“律,这里……”
“不是啦,就是被车撞了。”
“一定,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小早川玲奈慌张如暴露在鹰隼视野下的野兔,“律,怎么办?”
“玲奈,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及川律宽慰她,“我报了警,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律……你报警没有用的。”
“这样说你可能不明白,我用了些手段。”
“我报过警了……他们,比律想象中的厉害……”
“玲奈,你怎么可以报警呢?”及川律握住小早川玲奈的肩膀,脸色变了,“你要和这件事摘干净,你怎么能报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