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万物生灵的生长都需要丰富的土壤,而土壤的丰富需要尸体来丰盈,而战火与杀戮之后的尸骨最是能丰富大地山川的土壤。
古往今来,山河岳海皆有名,无论是大山小河,或者名山仙海,都有自己的名字,或者是神话故事。而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山河之上,最后埋葬在大地之中,就不一定有自己的名字,恍恍白烟是魂还是怨,总之对于死亡,这片大地从未有过抗拒。活着的人,也有说不出口的姓名,或许是不值得一提,也有可能不能与人说,或者是……。
“世人将天来相远,何谓地来何谓天。天上无路地有山,何去何从来人间。草生于世受锄犁,木生于世化火烟。风吹于世知何去,人生于世受劫难。牛羊病苦有谁知?人生病苦与谁说?天神天语天光外,长生长享长吉祥。”
声音是天地万物的倾诉,长天黄沙无尽游,回荡在山风中。歌声是梦幻的祈求,当歌声飘去,那到达的地方就是祈愿落脚处,然而却是散落在风中,风中又怎么寄存心意呢?
“这是草原上长生观音教的祝祷歌调,你们不像是中原人,你们两人是来自草原上的吧。”
询问的声音,是少年独有的英气,似是风声鹤唳,穿破十方世界,那是属于少年人的精神,饱满的蕴藏在身体中,不知疲倦。
“我们兄妹是自草原来的,我叫元真,他叫元木。大哥从哪里来,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啊?”
清澈又洪亮的声音,说话的人是一名十五六左右的女子,与这名少年相识之时,是行走江湖上卖艺的人。
“在下名为玉鹿,字月渠,人称薰君,自天肃而来,前往悬壶山,济世阁,为一名至交好友寻访一位名医,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大哥的身手为何不在朝廷效力?”元真说话,眉蹙神严,又五分凌厉。然而颜色酝酿之中,又多了一份最深刻的慈悲。
“朝廷?”玉鹿身体一仰,猛然抬头,脱口而出回问。
“怎么了?”而元真带着些许期待,又满不在乎。
“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呢,俗话说啊,火不可近,水不可远。我们还是想办法闯过这片广沙之地吧,无论如何,至少庙堂之上不属于我,哪里的火不可亲近,更何况这是人人自危的世道,走到哪里……与走到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人各有志,自是不必多说了。”元真腰挺了挺,啊一长声,长舒一口气。
“你大哥他天生的不能说话吗?”玉鹿将左手搭在元木肩上,转头看向元真说道。
“是啊,对了,多谢了你的马车。”
对于人的过往,有些事也不是能够夸夸其谈,或许也不能提起,元真只是随口一答,便将话题扯开。
“没关系,顺路而已。”
“还有,多谢了你的救命之恩,小妹没齿难忘。”
“忘了吧,忘不了的都是病,相思病。啊,再说顺手而已。”少年满不在乎的说道。
“救命之恩怎么会没关系,他虽然没有死,但是好像也是江湖中的高手了,恐怕会惹上仇家的哟?”元真有些顽皮看着玉鹿笑着。
“那是传闻中的剑流十花之一的孽花,据说杀人无数,作恶多端,遇上了只能是倒霉了,做了的事又福祸难料,想也没用,这种事也讲不了道理。”玉鹿认真说着,对于剑流十花的江湖之名,他心知肚明,因为有一人他要去的地方也许会见到。
此时黄沙上空几声鹰唳,盘旋之后飞去。
“雄鹰啊,你想它要去哪里?”玉鹿仔细听完后,看着雄鹰飞去直至消失,然后问向元真。
“它不是雄鹰,他是雌的。”元真笑着摇头,神情欢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玉鹿半张着嘴惊讶问道。
“因为它是和我们一起从草原来的,自从我们的父母死后,我们就和它经常相处见面的,它是我们的守护神。”元真随口一提,并没有要回忆什么,只是头向下微垂,吹了一口气。
“守护……神?”玉鹿顿感兴趣问道:“它怎么守护你们了?”
“和你一样,你帮我们,你是我的缘,你就是守护我们的天神,我们也会帮你的。”对于玉鹿感兴趣的,元真不愿多说。
“我不是神,看你们两人身上也有非常的武艺,真是真人不露相。”玉鹿心中从来不藏事,虽然元木两兄妹江湖中以杂耍卖艺的方式生存,不过在之前那一场纷争中,两人不经意间显露出些许。
“哈哈哈,哪里啊!大哥切莫抬爱了。”
“啧,啰嗦了!现在世道如此,天下大乱了,乱的都不知道去哪里,身在祸中,只能是小心加小心。活着的事有时候要看运气,听天由命,不说这个了,你们是卖艺为生的,也算江湖中人了。”
“做一个江湖中人好吗?”元真斜倚在车壁上问道。
“做什么样的人好呢?每个人只能在自己所处的世界感受不是吗!”玉鹿突然眼前一亮道:“哈哈,呀,对了,从这里再往前就是被称为众生判的死亡之地了,你们两个不是中原地之人吧?”
“这里风的气息变了!”元真精神一提,风迅一裂,嘶吼声逐渐暴躁。
混沌沙天,沙天一色,又名精神海,飓风吹裂的沙丘,迷蒙缭乱的风沙之中,一道飞影闪过。
缭乱,迷乱,狂乱。乱,是这片大地上永恒的风景,缭乱,是心中炽热的欲望,迷乱是人身前金玉美色,富贵功名,狂乱是不断逃避的狩猎,沙是生命的禁地,不毛之地,代表着毫无价值。
“无论被混沌沙天还是皇河,这里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不知道为何要被称为精神海?”玉鹿带着些许思考,这些名称他在几年前就遇到了,不过那时候没有时间去求证,随后也忘了,现在再度来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便问了出来。
“皇河九曲十八弯,这里属于皇河哪里?”元真伸出半身后衣服和头发被吹得迷乱,时候快速缩回问道。
“相传最初的轩辕皇帝征服天下之后,以龙为图腾,有一个传说是斩下各部族图腾一角所成,而最初的大地山河所串联的形状正是一龙形伏卧,形成九州地貌,龙之四足各指一州,龙首以及龙尾各据一州,龙身以及龙翼各处一州,称之为九州,此地是应该是龙尾之处了。话说最后皇帝乘龙成仙,现在随着天下大乱,宋王朝倾倒,龙之各方脉气被截断,龙灵之气躁动,也引起妖魔横行了。”
这些传说故事由来已久,而龙灵之气的说法确实由中原地区的幻谶教所传出,而玉鹿也就是随口一说。
“相传这里是大禹河的发源地,镇压着夭族之人?”元真注意力只在眼前的风景上,然后问道。
“夭族?什么夭族?”
“据说是自大禹治水之时,因开天夭山所放出的作乱的种族,而夭族乃是由妖花天窟、枖森地门、殀荒鬼界以及祅山神域,四族之妖组成的,大禹治水之后,传说被封在混沌沙天。”
“这里什么也看不清,是这里了吗?”玉鹿怀疑问道。
“应该是吧!”
“这些不过是传说,如何信的了,那这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吗?”玉鹿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不止是因为自己原因,他们三人也是同路结伴而行。
“你听说过狩俘日吗?”元真问道。
“嗯?有。”玉鹿随口答道。
“有吗?”对于玉鹿的态度,元真有些吃惊。
“有的啊。”玉鹿严肃看着元真。
“在一个很久很久的传说中,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十年才有的节日名为狩俘日,哪里的人故意将战火引到哪里,然后在战争之后,将所有的俘虏放出,任由他们逃跑,进行一天的屠杀,一天过后,活下来的人可以自由离开或者生存在哪里,然后等待下一次的到来。”
“没错,所以那个地方被称为众生判。”
“这里就是我所说狩俘日传说之地,而穿过这里便是八百里的众生判之地,便到了另一个名字,名为……。”
元真话未说完,玉鹿三人身后,无边大地风怒沙癫,万山滚滚,山斗之势,天翻地覆,龙虎奔腾,倾荡沙尘暴卷,浩瀚袭扫,誓要将眼前一切吞噬埋葬。
“浩……。”
玉鹿一声浩,元木转身驾车,三人疾奔,元木身体高壮,力量强悍,而来自草原对于御马行车,有非常强大天赋。然而转眼之后,又是一片混沌沙天,天地吹的一片通黄。
夕阳西下,断肠人间,天净沙。转折混沌沙变之后,犹是漫然一片黄色天地景色,而在风中,玉鹿已经能感觉到自南方吹来的空气,带有些许湿润,亦有些草木气息。
眼前是真还是幻觉,沙画天地,万景流变,而在这片画景之中,两道身影,如魔鬼一般诡异。
“创心之道,求性之魔。主人,为什么你要救下他们两个?”
玉鹿立在黄沙之上,风沙浑蒙之间,魔鬼已在耳畔。
“是你救了他们,这是我要问的为什么?玉鹿,逐鹿问鼎,好名字,你想做什么?”
空中悬浮一黑色长剑,自舞自化,隐隐约约中,沙人同起舞。
“我的主人,你知道对于魔鬼的乐趣,就是将人玩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玉鹿顿时化作魔鬼凄厉之壮,不断变化形貌,皆是凶暴残虐。
“你想伪装多久?”
“不是伪装多久,他们亦是魔鬼,世人同,天地共,相与寄存。”
玉鹿化作鹿状,须臾沙变万箭射来,而鹿也在倒地之刻吹得灰飞烟灭。
“你期待那谎言有一天终究会刺破,也许是要感受那衣不蔽体的感觉吗?”
“魔鬼是赤身裸体的诱惑者,我是求性之魔,人之本性本就是魔鬼,我不需要谎言的华丽衣裳去伪装。我的主人,你想要撕破世间的伪装吗?如果你连世间的伪装都撕不破,如何面对我,如何走向你的创心之道。对了,也许有一天,你连自己的伪装都不敢撕破。”
玉鹿化作一赤身女子妖娆魅惑而动,是世间绝丽,美中至极。
“你我终究有面对的一天。”
“主人,那一天你想做什么?”
“强者为尊,我会给你公平的机会。”
“武力么?所谓的武,就是力,就是强,就是横,也就是胜,蹉跎心念得到的和,不过是退缩与恐惧。”
“我之武,是心,是感,是平和,无关胜负,你要胜就是因为害怕失败,而力量对于人,总是由弱至强,由强衰弱,退缩也能傲然挺立,恐惧也能给人力量。”
“自净处秽,由秽处净。”
“你想诱惑你的主人吗?”
“哈哈哈哈,你要见证的,不是我要等待的!因为早已看见了。”
“哈哈,他们即将醒了,而你的游戏来了。”
“那是你曾经的好朋友。”
“现在他属于你了。”
“哦?现在是你要助我一程的时候了。”
随着玉鹿疑问一声。沙景一落,混沌沙天犹是十方不辨,玉鹿脚下躺着元木与元真,玉鹿看了一眼。而在远处,轰隆马蹄纷踏,震荡的声音夹杂无匹功力,正是杀戮的铁蹄。
万马奔腾,马蹄下的黄沙溅起,玉鹿三人眼前一道数丈高的沙墙,与风的速度冲来,宛若魔鬼入地狱的声响,摧心裂肺的狩杀,
玉鹿眼睛一撇,看向元木元真兄妹,两人长吸一气,沉沉吐纳,毫无惧色。
风沙起舞之间,不见玉鹿身影,然而元木与元真两兄妹却已经与眼前不明所以之数十人斗在一起,凶残的狩俘者,如凶狼猛豹横冲,元木与元真身体向下一沉,一对一,全力一挡,自是力胜一筹。
元木两人定睛一看,不容片刻观察,对方蜂扑蛾聚的气势,已临身前,此时元真一声哎呀,身前三人围上,不容犹豫,元真双掌一盒,倏然,双手一开,飞开数道光芒,震翻身前三人,元真所用正是长生观音教的一门功夫,名为幻光拳,中原甫乱之时,便有一名来着草原上的武者,以此功夫闻名一时,元真刚才用的是幻光拳里的吉祥如意光,而吉祥如意光是幻光拳第一招,非是用来伤人。
一旁元木对上十人,第一人左右手攻击被元木拦下后,双拳同是冲来,就在即将打在元木面目之时,元木双掌一合,从内到外一翻,将对手双臂锁在胸前,猛然一震,对方跪倒在地,而这一招同样是长生观音教的功夫,名为三十三天拳,乃是三十三天拳里的皈依教化,第一人败倒只在瞬间,随后几人攻上,片刻不见影,快不眨眼,六人已经倒下。
“三十三天拳里的梵天六手,他们两人所用乃是长生观音教的功夫。”
说话的正是自四极门而出之人,四极门乃是以仁义礼智四门合宗的门派,此人便是极义门的子师,从前乃属轮山十秀之一,逆反师门天义剑招式,创出春秋霸战剑,杀出。正站在距离战场之外的一千米之外的沙丘之上,身旁也有三人观战,眼神身姿透出绝顶高手的气质。
“阿弥陀佛,看来值得一会了。”如来金山大灵寺,西方金刚,名为勾篁。
“又是玩弄慈悲的人!金刚圣人你说呢?”说话的人正是鹏莱海漩魔洞之敖荒,邪道剑术,可以内力化光,口中可吐剑。
而在战场之上,元木使出一招山伏妖魔,身体跃起三米左右的高度,沉坠而下,两名冲上的狩兵半身被震落陷入尘沙之中,而元真以幻光拳的光路西方以及莲惠洞光两招,打败数人,狩兵乃是杀戮野兽,见死如常,不见后退,元木与元真两人出自长生观音教,心念慈悲,伤人而不杀生,力量也颇多耗损。
“玉鹿大哥人呢?”元真打斗中思索起,不见了玉鹿,然而问完,犹是危机逼近,十数人冲喊而上。
这是,元木大喊一声:“罗刹八魔劫”,以强悍力量震伤六七人,元真使出阎浮光裁之招,气功一震,身影如鹰穿梭,眨眼制服数人。
“阿弥陀佛。”勾篁眼见此情此景,想起那一日的杀戮,那一声阿弥陀佛,数年来回荡在心中,从此不由自主说在口中,宛若无尽的谜障,不能解释,就算现在说在口中,也是一片惘然。
“阿弥陀佛什么,你说你的佛啊,这一世做不到的就骗人到来生,要不就用地狱来吓人,啧啧,真是……太坏了啊!不过还好,你回头是岸了,你们如来山被你灭了,真是活该啊。”
“不许你侮辱如来山!”勾篁嗔怒恨视直向敖荒。
“漩魔洞主,不可再言。”子师劝解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玩笑罢了,勾篁兄莫要见怪。”
“阿弥陀佛。”勾篁注视战场上的两人,对敖荒言语不作分辨。
“哈哈哈,不必看了,他们赢定了。”敖荒一笑,看向身旁一人,不待说话。
“安静。”只见这人,宝角黄陵的九炼神,九炼神以毒沙功闻名于世,心狠手辣。“这两人功力在我们四人之间,确实值得斗狩。”九炼神这么说,因为就算功力相当,以他的毒沙功依旧能占的上风,又见对方不下杀手,便心中已知稳操胜券了。
“未必在我们四人之间,也许还在有些人之上呢?”敖荒看向九炼神
“你说什么?你意思他们在我之上了。”
“战场上可不长眼,你的眼睛我看也没什么用,继续看吧。”
“区区异族蝼蚁,你正好一看九炼神目中无人的能力吧。”
“喂,回来吧,哪敢违抗狩主的命令吗?”熬荒喊道。
“不用了,你看……。”说话的正是子师,熬荒看向勾篁走去方向,矗立的只有两人,便是将众人全数打到的元木与元真,熬荒内心不由泛起一股寒意,随即只闻子师道:“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三人身影一闪,便已来到元木与元真眼前,反而是最先行动的勾篁一步步沉稳缓缓走向元木两人。
“啧啧,他太慢了,我选人了。”熬荒上前一步,元木元真两人经历一战,而外表上只有平静冷淡,面对眼前三人眉目肃凛,仔细观察,已然戒备之中,熬荒转头蹙眉看着子师与九炼神笑道:“你们选谁?我不知道选谁了?”
“哼!”子师右脚向前一踏,甩袖白影,人已经跃出,剑光穿过元木两人,两人早已在戒备中,及时向两侧闪开,一转身,子师抽剑向后一斩,元木亦运出三十三天拳之天王神怒,元木头顶一闪,一道光芒闪烁之后,子师被震开七步,剑上承受的力量由剑身传到前臂,再到身体,原先以为尽力损耗的两人气力不足以抵挡自己之剑,现在手臂承受的返力,搅入内心,便是严阵以待的肃然。
子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自从离开极义门,便四处挑战高手,有三次失败便有三次教训,第一个教训就是不要小看任何人,当有人拿起来剑,那就代表他看轻了生死,忘却生死的人,会有不可置信的极限,但是今日他又忘记了,再度回心,只有无奈,然后便是第二个教训,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失去理智,因为腹部那一剑在天阴雨湿的时候还在痛,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让自己被情绪控制。
肃然的严阵以待,子师双手握剑,挺立似怒似威,正是春秋战国剑之尊王攘夷一式。
而在目光相接的另一人,元木见对方高高在上,随之便匍匐在地膜拜,虽是在地,然而从容的仪态,又透漏出不同于世的凛冽。正是三十三拳之苦行地藏,这一招正是高与低,动与静的对应,两人相对,身未动,交锋早已开始了。
而在风沙另一端,是寻常的天地景,不同寻常人事物。
“你又将你的道德带来了!追求世界的人,薰君,玉月渠。你终于来了。”
说话人一身裙衣鲜丽,灿烂清滟,别世不群。
“圣人的马车总是停留下来,为了给那些善良的人,帮助那些受难的人啊。”玉鹿抱臂身前,端详痴迷,陶醉中又似清醒一般,谦谦笑道。
“哈哈哈哈哈,今日来了,你不是为了济世救人而来。”说话人凛然戒备,似乎眼前人是仇敌一样。
“狩俘日,这是我们约定的时间,一朵鲜花啊,滟君,花滟天。”玉鹿走向花滟天,想要抱住花滟天,而花滟天闪的更快,转身一旁。
“你很喜欢救人,我还记得你的救命……之……恩。”花滟天脸上淡漠睥睨,好似那样的恩情可有可无,凝眸带恨说道:“哦,我忘记了,那不过是你的一场赌,你很喜欢赌博,现在回本了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千古如此,你我如此,新的赌局,又将翻天覆地摇荡了。”
“可惜,薰君啊,你没有资格赌了。”花滟天缓缓摇头,一派高高在上。
“狩俘日,今天的你为何会为此欢呼?这是给予你痛苦的杀戮。”玉鹿之问,轻描淡写,因为他只在乎眼前人,那一局的赌要如何揭盅。
“万物生灵为人服务,而万人为富裕者驱使,只有澎湃的死亡才能早就,奉强者为尊,”花滟天说话宛若主宰一般道:“天地给予世人万物永恒的恐惧就是死亡,狩俘本就是物竞天择,我已经战胜了死亡,你发表了你一文不值的言论,你不是喜欢赌吗?现在你可以扒开你的衣服,你的赤身裸体是你最后的赌注,要……下注吗?。”
“当然,我的赌注就是你,滟君。”玉鹿双眼一亮道。
“薰君,多少年了,你也累了,不如与我共同展望未来吧。”花滟天对眼前玉鹿突然感到纠结,他对自己有某种意义,一股无论如何都存在希望的感觉。
“什么未来?”
“功名富贵。”
“呀!唾手可得,如何能算得上展望?”
“哦,如何唾手可得。”
“杀了你。”
玉鹿说完,两人却同时笑了,然而各自想法却不相同,但是不重要了,这不是笑话,但是这是双方唯一会心之处了。
“哈哈哈,太唯心了,也太自负了,你你认为你能杀了我吗?今日的滟君不是昨日的滟君了。”花滟天经历过什么只有他知道,这是他的自信。
“能为在我,这是自信,滟君不是滟君,那薰君也不是薰君。”玉鹿昂首挺胸,而花滟天对于玉鹿的话,似乎心中已有定见,毫不惊讶,而玉鹿却感慨道:“先不说这些,当初自俘奴之中救了你,现在现在你又是狩主,想必你的身后尸横遍野了。”
“哈哈哈,我还是要说,我们的展望,人生的选择,便是奔腾,如江水一般,就算流落悬崖,如瀑布一般,跌落的粉身碎骨,但是血、骨、肉都是滋养大地的养分,供后来者使用。我当初若死了,那也是这般,但是却活下来了,那也应该享受这样的养分。我想邀请你与我一起同享。”
“哈哈哈哈,你活下来是因为我救了你。”
“没错,所以我说这是我们的展望。”
“记得当初我们在牡丹花下的一场离别酒,你说自己是改变者,你内心那善良哪里去了?”
“万物的生长也需要丰富的土壤,而善恶不是人的选择,土壤是天地所赐,改变才是人生的未来,人心的土壤同样需要尸体。区别就是看是谁的尸体了?”
“是你的身体,你的展望结束了。”
“挥舞世间的剑,绽放滟天的花。你与我花下,生与死剑上,飘零红色的落尽。”花滟天神色一冷,无限俊美的脸容,无尽绽放的身姿,在出剑的那一刻,滟然无比,嫣然一笑道:“那边的他们是你新的朋友吗,哈哈哈,他们也要死了。”
“畏生畏死不过是一条命,求缘求善出鞘一长剑。你要见识我的狂天疯地九重剑吗?”
两人剑出瞬间,宛若天地风匣打开,龙腾虎奔,脚下驰骋间,不见了踪影,唯有喧嚣的沙鸣声与风交叠。
而在远处,一道光芒刹那一闪,而在光芒之处,元真再度运起幻光拳之吉祥如意光。
在这之前敖荒面对元真,以斗玄醉神功里的浑仙乱醉招式,一顿乱打,敖荒素来惯于游戏,对任何事不甚认真,而元真幻光拳的极乐光主宰招式,此招是长生观音教之密招,双方一斗,正是平手。
而一旁九炼神趁机出手,却遭到幻光拳里的无量天光以及敖荒的斗玄醉神功里的漩天转抵挡,三人同时拉开距离,敖荒示意九炼神莫再动手,九炼神嘴角一笑,向后倒退数步,在一旁观望。
此时敖荒以醉道无功名的招式,对上元真的吉祥如意光,数招之后,敖荒一柔中变刚一力,一掌打在元真身上,元真只感气力一滞,倒地不能动弹。惊诧间,九炼神一声尖笑说道:“见识神爷的毒掌了吗?现在你还能动吗?”
“九炼神,我说过你不能插手。”敖荒呵斥道。
“你放心好了,在你说过之后我确实没插手,不过在你说之前,那一掌她就中毒了,还有你也中毒了。”九炼神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敖荒猛一提气,感到右臂确实有中毒感觉,勃然大怒,出手便是斗玄醉神功之非常道,在转化至日颠月倒,而九炼神拳劲刚猛,有意要让敖荒屈服,因此力加力,速乘速,而敖荒已然运使风雷惊,极致的力量与九炼神对上,丝毫不落下风。而在敖荒大笑中,岳浮渊沉招式变化更为强悍的力量,似是嘲讽九炼神一般,九炼神因性子火烈,而毒功几番暗运,都被敖荒化解,对方力量又在自己之上,这时但见九炼神双臂散出红光,正是阴毒掌功将出了。
就在冲突即将再起之刻,两道血染身影随着狂笑与嚣叫冲出,
“你的狂天疯地九重剑和我们相见那时毫无变化,你教我的三招似乎在你之上啊。”
“也许不是呢?”
“无论如何今日都是狩俘之日,你的黄泉路走的太慢了!”
唉嗟一叹,这时,只见花滟天于尘沙中捡起一块小木屑。
“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送你一块墓碑,这个正合适,不是吗?”
“你……。”
“如来祭剑……西天灭。”
玉鹿未曾防备间,随着孽暴声音,一道长剑长刺而出,快影一闪,玉鹿霎时中剑,迷茫一瞬,花滟天手中木屑飞出,已然刺在玉鹿胸膛,随着抽拔而出的剑,以及飞起血光,玉鹿向后一倒,跌落在尘沙之上,只见木屑之上不间断喷出一尺高的血柱,玉鹿胸前染红一片。
“这就是你的墓碑,小小的墓碑,连名字也容不下的墓碑,无名又悄然的陨落,真是可悲啊。”花滟天指着玉鹿胸前的木屑嘲笑着说道。
“鹿……?”不敢置信的死亡,惘然停伫立的元真与元木,面对血染的眼前人,是魔鬼还是……。
红色的江湖,血染的天。断魂的命运,玄黑的剑。相逢的知己,酒醉的歌。拍睡的温馨,惊醒的梦。刹那的别离,失去的人。风是岁月流转中变,人是岁月流转中的死。在花开的风中,嗅触烈鼻的杀,飘扬着花色的绯衣,出鞘的黑色的快剑,将要在飙风飒雨中,杀人的泪,滟出属于江湖的……杀。
黄昏将暮,原本黄色的天地,此刻显出更加瑰丽的黄。风沙吹拂过后,唯有一把黑色的剑伫立,黄沙之上,无数的尸体被吹掩的逐渐不见了,而风沙声仿佛为这样的盛宴满足,不再肆虐咆哮。
黑夜过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剑也看不见了。
下一章道德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