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特的图书馆内,法阵散发红光,一道模糊的迷雾萦绕在法阵中央。
作为里斯堡内最隐蔽的场所之一,在家主不在的当下,它已成为了威廉藏匿仪式的好地方。
“丰功伟业,如果想要达成飞升,你需要立下相称的功业才行。”
烟雾之中,类似翅翼震动的嗡鸣声传出,拼接成古怪的语言。
三手三脚,如拼盘拼接的怪物透过迷雾,直接与威廉对话。
可哪怕只是听这声音,威廉脑内也不禁闪过诱人的红色肢体。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
“你还差一些,至少要完成六道印记才应该急于功业。”原生先知的话语渗着蜜汁,甜蜜而温润。
印记。
听到这个词,威廉脑内传出一阵饥渴之意。
“与其急着飞升,不如先准备下一个印记需要用到的祭品。”
“不过既然失忆了,你恐怕也忘了祭品是什么吧。”
回想起原主被禁闭的原因,威廉开口了:“是生者的灵魂吧。”
原生先知沉默两秒,最后嘟囔道:“你这不是恢复了记忆吗?”
威廉摇头否认,“不,只是猜测罢了。”
“呵呵,既然联系我,你肯定不是来咨询这些浅显的东西吧,威廉。”原生先知低笑,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探出迷雾。
威廉面无表情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珍藏的孤本,掷向那条鲜红美臂。
其上蕴含的辉光灼得原生先知痛呼一声,缩回那只企图偷渡的手。
“这次是关于准则的转变。你知道如何转变修行的准则吗?”
原生先知好像忘了先前的吃痛:“为什么不同时修炼?你自己不就同时掌握灯与启的力量吗。”
“我并不打算通过灯之准则达成飞升。”
这句话说出时语气平淡,其内容却不亚于惊雷,震得原生先知也不禁失语。
大约过了一个飞尘划过光弧的时间,怪物才重新开口:“你用了三年时间,如今却要推翻重来?”
推翻重来?
威廉皱眉,“不是说灯可以被拗转为铸,难道不能直接改变飞升的方向?”
“如果司辰还在,那么拜请祂们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祂们都已经离去、消亡了。”原生先知摇头,“成为长生者必须选择自己侍奉的对象,拥有相匹的欲望。”
“你选择成为灯之长生者时,我们都以为还有某位掌有灯相的司辰还藏匿于漫宿之中。每个还具备智慧的漫宿生灵都认为守夜人还活在某个角落。”
“一路走下去,你注定成为长生者。整个漫宿的资源都供你汲取,你甚至没有敌对分子。”说到这,原生先知大为羡艳,“这种机会,你简直是天命所归。”
“直接说原因!”威廉不耐烦地打断它的侃侃而谈。
“铸之准则对应着诱惑:力量,不同于启明,它的晋升更加痛苦,也更为危险。”原生先知的神秘学知识十分完备,它用威廉这种伪新手也能听懂的话语解释道:“拗转它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侍奉的对象。”
灯之准则还能晋升便已经超乎所料了,更何况铸?
原生先知并不看好威廉转走铸相飞升,因为它深知司掌铸的女神已经逝去的事实。
不同无声无息离去的守夜人,白日铸炉是在整个漫宿众目睽睽之下消亡的。
黑与白的流星划过醒时世界与漫宿的分界,铸炉不巧被撞到,光焰爆散,赤金的珍宝洒满整个锤炼场,时至今日,那里的火焰仍未熄灭。
没有了侍奉的对象,威廉又如何走到最后一步?
将这些事实尽数告知,原生先知砸了砸嘴:“这下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吧。”
【老老实实走灯飞,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是它所想传达的。
威廉点头道:“原来这么简单,那我可以放心转修铸了。”
痛苦和困难并不是不可突破的坚樯。
“你是没听懂我说的吗?”怪物被这愚蠢的选择看呆了,反应过来后,它的肢体变得更加鲜红,随时能滴出血滴。
它都已经计划好来到威廉所在的世界都要做些什么了。那离不开威廉的“帮助”。
要知道,拥有一位长生者盟友可比一个短命的通晓者感觉好多了。
虽然也意味着更危险,可它并不在乎。
男人以沉默回应不解。
“好吧,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一定是铸,你的内在、外在条件走杯相更加合适吧?”
“只是我个人喜好罢了。”回答完这个问题,威廉挥手就要驱散法阵。
“我的身……”
原生先知还想说些什么,威廉却已经切断了仪式。
伴随着烟雾缩小,原生先知也被彻底遣回漫宿。
漫宿,林地。
原生先知愤怒地跳脚,不断咒骂着自己那位合作者。
“焯,还真把我当自助应答机了!”
“饼都不画,我看你一个月后怎么交差!”
没有达成契约,那威廉的身体自然也就归它所有了。
一想到那张魅力拉满的脸,原生先知的六肢便开始分泌香液。
简直是天生的赤杯神选!
“嘿嘿嘿……”
现实。
威廉已经抹去了仪式的痕迹,离开了图书馆。
如同上次溜出去和玛丽亚赏日如出一辙的手段,利用灯的预见性绕过下人的视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翻开《魂与钢》,他继续着自己这几天的努力。
每一次铸之力的提升,都伴随着灯之力的消解,两者注定无法共存。
《魂与钢》作为最初级的密传文献,其内容却无比晦涩,简直不下那些极尽详备的密传。
表面上只是一个无形之术研究者的自嗨自夸,可实际读上去,却发现很多东西都是可以实现的。
这让他不禁对此书的作者好奇起来。
根据与原生先知的交谈,他也算了解司辰们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了。
什么样的人敢自称可行司辰不可行之事?
完成了今日的课业,威廉已经浑身大汗淋漓。
他洗去汗渍,躺在床上,开始了对明天的规划。
明天就是玛丽亚在里斯堡开展舞会的日子了。这儿将会迎来几年一次的热闹场景。
他本是拒绝参与的,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换个角度来讲,他并非一定要作为舞者参与其中。
舞者另有其人,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