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家有几个,就好像他有几个姓氏一般,是很复杂的问题。他现在的姓氏是霍洛恩。
此刻,平民霍洛恩家长老利斯特家中,正发生着一起感人的分别:别过帕特里克之后的罗格向艾尔莎告别,最重要的是,避开帕特里克的行刑。
现在时间还早,但罗格已然打定主意离开美狄亚。
艾尔莎实际上十分不满的。
碍于霍洛恩家族一贯缺乏的情感表达,艾尔莎只会很生气的斥责罗格:“你还要去哪!只有这里才最适合你。”
即使是作为艾尔莎的青梅竹马,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孤独的境遇之下,罗格也会感到失落吧。
“有些事情我知道,但是,但是……我还是有想追逐的东西,哪怕用梦想去称呼过分幼稚。
“告诉冈瑟,到下个月底之前我都在马尔堡等他,关于霍西的事。”这是罗格在美狄亚最后未完成的事情。
罗格向霍洛恩一家告别。
卡尔被莱昂一家告别了。
事情是这样的。
卡尔先是与皇子一同来了莱昂宅邸,这栋房子的法定所有权归属是卡尔,但两年前得到这处宅邸时并没有把原主人赶出去。现在布雷德特带着流亡国王回来,美狄亚中其它布雷德特势力的宅邸因为在之前的暴动中没有准备多有损毁,所以流亡国王马克西米利安就住在了“副”城防长官的家中,同时也解决了他的安保问题。
布雷德特住在城外,同他的军团在一起,但他显然不能用这个待遇来招待国王。
实际上卡尔比迪克更像这个家的家主,当卡尔来拜访国王的时候,没有一个仆人不前来欢迎。
卡尔对国王很好奇,而国王也想见见这个能与布雷德特齐名的家伙——国王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来寻求同盟的,而非向傲慢的布雷德特寻求辩护。
国王的尊严在卡尔这里得到了维持,这就是卡尔处世的态度,绝不退缩但也绝不欺人。
说起来这个卡林西亚的国王也是个传奇人物,他的王位是在三年前就丢掉的,他亲爱的弟弟反叛了他,但是他非但没有向弟弟寻仇,反而辅佐他弟弟一段时间。直到一年前,他的兄弟占领了海尔维第藩侯国,这本是王国复兴的标志性事件,但这位前任的国王却说王国要走向覆灭了,然后一个人跑去找到了布雷德特结为同盟。
现在摆在国王面前的有另一个可以结盟的选项,国王希望至少将此事当做一个筹码,未来摆脱布雷德特的筹码。
“显然,”国王劝说卡尔,“共和国与我结盟,就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出兵卡林西亚。布雷德特已经欺压你太长时间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向养老院推荐,由你来协助我。”即使到现在,国王依旧认为自己是共和国的同盟者。
但是卡尔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卡林西亚王国不是一个软柿子,他不愿进行这样高风险的投资,他知道哪里有优质资产。
但对于国王,卡尔有了良好的印象,这是一个有用的盟友。
当然,双方也很明白,现在的布雷德特力量远远超过卡尔,国王并不希望卡尔现在就答应下这件事情,这只是用于结盟的一个姿态,表示信任的姿态。
所以卡尔很礼貌的回答了这个提议,卡尔称自己只是共和国的公民,而国王与谁合作是共和国所决定的,他会服从共和国的所有决定。但如果国王有除了军队的需求,他作为国王的朋友,会全力支持国王。
在一旁监视的迪克(至少他认为是在监视)误以为卡尔是礼节性的放弃了对国王的支持,但所点名的“军队”就是在指代军方大佬布雷德特啊。
“他是谁?”皇子对迪克还有点印象。
“布雷德特手下,我和他有点过节。”
国王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懂得外交礼节。“虽然我们是第一天才开始做朋友,但我们友谊的基础可是很早就种下了呢。”
无懈可击的回答,共同的基础,不就是对布雷德特力量的担忧吗?这句话是让卡尔明白,国王将是一个有价值的盟友。
“允许我向您介绍克莱曼·冯·罗斯坦,一个真正的可靠的朋友。”
“但传言说你们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当然,我们在不争吵时是和平的。而且在服务美狄亚这件事情的认识上,我们没有任何分歧。”
卡尔已经彻底摊牌了,他确实与克莱曼有分歧,不是严格的一派人,但有一致的利害关系。这是把国王当做真正的盟友,邀请他加入这个“大同盟”了。
卡尔继续介绍:“在不久之后,美狄亚重建的事情走上正轨后,克莱曼会再举办一个宴会,届时我会邀请你们。”
“宴会?为了什么的宴会?”
“克莱曼个人为了欢迎我回归所举办的宴会。”卡尔向各位保证,“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这份报酬不是要答谢卡尔再次拯救共和国,而是用来答谢卡尔帮助克莱曼做空金币(第一节)。
卡尔在两年前就帮助克莱曼制定了这份计划,通过提前收集银币,拿金币放债获取抵押资产,两个月前禁掉金币,放消息打掉高价值产业价格的方式完成布局。金币价格崩掉之后,再伴随马尔堡暴动,造成美狄亚大量优质资产贱卖,从而谋取利益。
甚至有不少贵族都在这场变故当中破产。比如洛厄家族。
洛厄家原本就不富裕,在金价崩溃前向克莱曼借过银币六千第纳尔,也就是金奥雷240个。这笔钱在平时也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但也不至于破产。但金价下跌后,原本准备用于偿还欠款的金币价值就这剩下原来的六成。
简单说,现在洛厄家凭空出现了两千第纳尔的欠款,而且原本价值上万的房产,在受到暴民蹂躏后价值也折了一大半。
哪怕现在的洛厄家家主奥伦治品行备受称赞,所有人都认为洛厄家的破产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兄长大人,难道就真的没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了吗?”威廉明娜,奥伦治年仅16的亲生妹妹表达了担忧,她旁边的索菲是奥伦治的孪生姐妹,试着阻止明娜没有成功。
“不用担忧这件事情,我在美狄亚还有许多朋友。”奥伦治不想让家人担心。但是这句话连安慰他自己都做不到,他的朋友们现在也是自顾不暇。
“听说卡尔·戈本也曾是洛厄家的一员,能不能找他……”明娜提出建议,但被索菲制止了。
其实关于卡尔的情况,洛厄家现在的成员也不太清楚,卡尔的母亲戈本夫人在出轨被发现后确实带着卡尔在洛厄家住了一段时间,但洛厄家已经有女主人了,戈本将军又无后,在卡尔三岁时就又把卡尔过继给本就有亲缘关系的戈本家。
当时奥伦治也就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明娜甚至没有出生。
直到现在,奥伦治都在偿还他无能父亲留下了的债务——金钱与名誉。
“他并不是我们家的人,而且我们断绝关系有二十年了吧。”奥伦治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仅因为与卡尔陌生人的关系,也有卡尔这个私生子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对洛厄家名声的伤害。
“我去找城东区的一个朋友看看,他能否帮上什么忙。”奥伦治打开门蒂街的房门。
卡尔打开南街药房的木门。
只有皇子跟过来丰富自己游历经验。
在卡尔介绍起义中与自己对立冈瑟给皇子时,阿克巴终于忍不住吐槽:“在美狄亚,人们总和自己的仇人住在一起吗?”
“也没有,我们不过是擅长与立场不和的朋友共事而已。”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利用。
“阴险的家伙呐。”皇帝调侃道。
卡尔向左点了一下头表示反对。正照顾莱帕德的谢丽雅已经大概明白卡尔这种动作的含义了,在经过一个多月学习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