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紫禁之巅？”陈雯雯眼睛都瞪大了，“古龙写的那个？”
古龙的武侠系列“陆小凤传奇”中有一篇《决战前后》，最高潮是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皇城紫禁之巅的惊世对决。
路明非点点头。
赵孟华对这种通俗文学向来嗤之以鼻，“谁来演？我反正不演。”
“我来！”路明非说，“我演白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南海飞仙岛的白云城主，剑法锋芒凌锐，是剑神西门吹雪唯一认可的用剑高手。
“那西门吹雪谁演？”有人问。
书中的西门吹雪，面容冷峻，生性冷僻，如同一座冰山般生人勿近，一般人可演不出那种气质。
路明非一笑，“咱们学校不就有现成的。”
众人恍然大悟。
楚子航！
陈雯雯有些意动。如果能把楚子航找来，先不提演的怎么样，噱头就先赚足了。
“楚子航会来吗？”她问。
路明非点头道:“我叫他，一定来。”
众人都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走的近，如果说学校里有谁能称得上是楚子航的朋友，恐怕就只有面前的路明非了。
“这能行吗？”徐岩岩没什么信心。
路明非摊开双手，“反正我就这么一招。要不你们想。”
他指向徐岩岩，“要不你想？”
徐岩岩摆手道，“我哪行啊！”
“你想？”路明非又看向徐淼淼。
徐淼淼也急忙摇头，“我也不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没有更好的主意。
“挺好的，就这个吧。”
“对，路明非的提议可以，我赞成。”
“楚子航若是能来，女生们都得疯了，我看行！”
“还有我，我举双手赞成！”小天女在一旁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
“能不能让我也上场演个角色？”苏晓樯看着路明非，难得她对文学社的事这么上心。
路明非有心逗她，挑眉道:“你会武术？”
苏晓樯摇头。
“会作诗吗？”
“演这个还得会作诗吗？”苏晓樯瞪路明非，“你是不是存心找茬？”
路明非道:“你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吧。要不这样，你可以演一个在旁边拍手叫好的……路人。”
“不行。”苏晓樯一口拒绝，“我要演一个有名有姓的。”
“陆小凤、魏子云、老实和尚、司空摘星、木道人、唐天纵、皇上，都是男的，你演不了。”路明非循循善诱，“要不你演王安王总管，是个太监。”
“呸呸！我才不演太监呢！”
“那爱莫能助了。”路明非说着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外面走去。
“路明非你去哪儿？”苏晓樯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找西门吹雪聊聊。”路明非头也不回。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苏晓樯对文学社众人交代完，转头去追路明非，“等等我，我也去。”
“我们两个男主角探讨剧情，你一个龙套跟来做什么？”
“看不起龙套……呸呸，我才不是龙套……”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陈雯雯收回了目光，捋了捋头发。
……
楚子航在投篮。
压腕出手，空心入筐，篮球砸在地上又跳回到他的手上，就像是提前计算好的一般精准无误，如此循环往复。
这里是仕兰中学校园外的露天篮球场，平常也是各路野球王者争奇斗艳的比赛场地，但球王也是人，中午也得吃饭，所以现在空荡荡没有人，正方便楚子航练球。
学校的篮球馆虽好，但即便是饭点也会引来一帮女生围观，楚子航不胜其扰，平时总会趁着中午的时间来这里练会儿球。
球接连入筐，楚子航面无表情，像是个人形的投篮机器。
初中时他是中锋，禁区是他的战场。看过篮球比赛的都知道，中锋大多高而健壮，因为这个位置需要更多的身体对抗来进行卡位，太矮或者太瘦都会吃亏。
楚子航虽然不矮，但却说不上壮。
这个“壮”是从观感上来说的，楚子航身材修长挺拔，可以看到肌肉的起伏却不突兀、爆炸，给人的感觉极为舒服，也就给别人形成了楚子航并不太“壮”的错觉。
这种错觉是极为危险的。
在初中时的篮球比赛中，那些人高马大的外校中锋见楚子航“瘦骨嶙峋”，都抱着随便欺负的念头，谁成想一对抗就傻了，一米九五的中锋和一米八五的大前锋被楚子航骑在身上隔扣，那位中锋在第二节就去了休息室，据说是大腿不停地抽筋，浑身都在哆嗦。
那个雨夜前，楚子航虽然也强得离谱，但好歹还是正常人类，但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楚子航有一段时间根本不敢用力，因为他在一次扣篮中听到了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也就是那段时间，楚子航以自己即将升入高中为由，把经常陪自己一起打球的路明非推荐到了篮球队。后来路明非以高超球技征服了全队担任队长，并在市篮球比赛带领队伍一路高歌猛进，夺得冠军，楚子航可居首荐之功。
自那以后，他这个大功臣就很少上场。进了高中，他直接退出了篮球部，逼得篮球部部长找了他好几次，巴巴劝他回来，却都被一句“学业为重”堵了回来。
到现在，楚子航已经很久没上场比赛了。
前几天篮球部长来找他救场，代替去杭州的路明非打一场比赛。
他答应了，并轻松地夺得了胜利。
更强的肌肉力量、更好的敏捷性、骨骼的超角度弯曲，如今让他跟普通人打篮球，跟打高尔夫差不多，就是“休闲”二字。
这也意味着篮球这项运动对他来说变得不那么有趣了。
他已决定不再上场比赛，就连路明非也说他打算退出篮球队，打篮球对他来说也变成了一种无趣的运动。
路明非这次去杭州回来不知经历了什么，楚子航能看到他眼底藏着的锐光。
但楚子航在场下还是照打自己的篮球，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人。
第一个教他打篮球的是那个男人，这就足够让他坚持这项运动一辈子。
“我就说师兄在这里，你输了。”
路明非的声音传入耳中，楚子航转头看去，只见他和苏晓樯一人拿一个冰淇淋边走边吃，路明非笑嘻嘻地冲她伸手，苏晓樯不情不愿地拍给他一百块钱。
“本小姐请你的，不用找了。”苏晓樯咬牙切齿。
她倒不是心疼钱，一百块对小天女来说跟一块钱也没什么区别，她是看不惯路明非冲自己嘚瑟。
刚刚两个人打赌看谁能猜中楚子航在哪儿，苏晓樯说在学校的球馆，路明非则说非也非也，一定在校外那个篮球场。
半路上路明非买了三个冰淇淋，递给苏晓樯道:“谁输了谁花钱，我先付了，到时候记得把钱给我。”
苏晓樯一把抓过，气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谁知道路明非径直带着她出了校门，远远就看到楚子航一个人在投篮。
苏晓樯气得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凉得她脑仁发疼。
“有事？”楚子航问。
路明非递过来一个冰淇淋，笑道:“嗯，有事相求。”
楚子航迟疑接过，“其实我不太喜欢吃甜食，我牙不是很好。”
“赏个脸。”路明非一指苏晓樯，“富婆请客。”
苏晓樯在楚子航面前没那么骄傲，但也不露怯，大方道:“嗯嗯，楚师兄别客气。”
三人坐在球场边，路明非低头拿出一块木头在刻着什么，楚子航和苏晓樯吃着冰淇淋，相顾无言。
可能是没听到他们说话，路明非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道:“师兄沉默寡言、惜字如金，我理解。小天女你平常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今天怎么蔫了？”
“你说谁是麻雀！”苏晓樯上来就要扭路明非的耳朵，被他灵活躲过，窜到了楚子航的身后。
苏晓樯不好意思在楚子航面前打闹，瞪了路明非一眼，像是在说“希望你谨言慎行”。
路明非冲她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楚子航道:“师兄，送你个礼物。”
楚子航一怔，只见路明非手中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木雕是那个男人的形象，长身而立，手持长刀。
“谢谢。”楚子航轻声道。
路明非笑道:“吃了冰淇淋，收了礼物，可得帮忙啊。”
“你说。”楚子航点头答应。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文学社准备在军训结束的文艺汇演上表演一出舞台剧，缺个角色。”
路明非道，“师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正是不二之选。”
楚子航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不好拒绝，“演什么角色？”
“西门吹雪！”路明非说。
楚子航仰头望天，心道或许自己想错了，路明非还是那个路明非，自己永远也跟不上他那如脱缰野马般跳脱的思路。
远方的教学楼中，一个窈窕的倩影站着窗前，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东南方向的天际，乌云正在悄然聚集，风也似乎变得更急了。
“又要下雨了。”
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金色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