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复归来路,辗转来到地下室。
见之前二人用来堵门的杂物没有丝毫移动,便知无人尝试破门,从侧面验证了二人的猜测。
路明非怒不可遏,将其拨开,一脚踹开了房门。
诺诺知道他此刻心焦,需要发泄,索性由他施为,自己只在一旁小心警惕,举枪护持。
出了地下室,路明非便闻到一股浓腥的鲜血味扑面而来,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诺诺跟在身后,也面色苍白,看到了大厅中的惨状。
原本在庭院中未被流弹射杀的保镖们被一一割喉,鲜血涌出将整个地板染成了黏稠的红色。
路明非与诺诺踏着鲜血而行,一路随着保镖倒下的足迹往房屋内部走去,见到数十人卧倒在血泊之中,死相狰狞。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庭院中路明非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暗暗地记在了心中,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路明非面色已变得平静,诺诺却觉得此刻的他却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压抑的怒涛必将在不久后爆发,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想杀人,从不喜多造杀戮。
“你们虽未死在我手,却也是因我而死。”
路明非怒极而笑,并未再多言语,而是继续向前。
前方是一处书房,门前走廊昏暗,俯着一具身穿女佣服饰的尸体,鲜血在她身下如花般绽放。
路明非快步向前,将尸体扶起。
诺诺一怔,这具身体正是之前在大门口阻挡他们的女佣,自己手里这把左轮手枪还是得自她手。
不久前二人还针锋相对,但见此刻她香消玉殒,诺诺也不禁怅然。
但见女佣的尸身脸颊扭曲,面容惊恐,一双瞪大的眼睛已涣散了。
她也是被一刀割喉,干净利落,那伤口极深,疮面却不大,显然凶手用的是一把极薄极锋利的刀,而且……速度极快。
这一刀即如风疾,也似电闪。
平心而论,即便是以路明非的速度也只能勉强做到。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路明非伸手轻拂,将她的眼皮垂下,轻轻地放在地上。
“我让你走,你会走吗?”路明非起身,看向诺诺。
诺诺摇头道:“你已知道,何必再问?”
路明非看着走廊尽头的书房,门扉虚掩,里面似有人影伫立,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
“他的速度很快,我可能顾不上你。”路明非正色道。
诺诺挑眉道:“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好么!你只管上,不必管我。我又不是你的累赘!”
路明非似笑了笑,大步流星走向了书房,诺诺亦跟在身后,握紧了手中之枪。
房门洞开,正对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人站在旁边,正轻抚着一把略显修长的厨刀。
那厨刀显然只是形似,并不会真用作切菜使用,只因其薄如蝉翼,如一张纸般轻柔。
它被握在大师傅手中,如同一条扭动的银鱼。
路明非长叹一声,摇头道:“真的是你。”
大师傅笑道:“自然是我。”
路明非冷静得让人害怕,面无表情地说:“你利用我破开了炼金矩阵,已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大师傅瞥了一眼身旁的电脑,“数据正在传输,而原本的资料在这里。”
说着他踢了踢书桌旁的金属垃圾桶,依稀可见淡淡烟雾飘出。
“你想通过网络传输出去?何必多此一举?”路明非冷冷地问。
大师傅看着路明非,叹息道:“自然是因为你。你来的太快,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路明非冷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步,恐怕你就要带着东西离开了。”
大师傅点了点头,“世事无常,杀这些人费了我些功夫。”
诺诺突然插嘴道:“你不是有许多拿枪的手下吗?他们人呢?”
大师傅看了一眼路明非身旁的诺诺,笑道:“陈墨瞳小姐,初次见面,果然令人惊艳,怪不得明非兄弟非要来见你呢。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少说废话!”诺诺怒道,“你的人呢?”
“这脾气……”大师傅摇了摇头,回应道,“一部分去追杀那些逃走的女佣,一部分去阻挡令尊派来的其他人了,现在这栋别墅中只有你我三人。怎么样?这个回答可还满意?”
“满意!”
路明非话即出口,一道银光忽自他手中射出,目标却是那台正在传输的电脑。
当的一声,大师傅身影闪动,手中刀一撇,已将那道银光击飞,没入了墙壁之中。
“没那么容易吧?”大师傅冷笑道。
“上次试探,你果然没有用出全力。”路明非道。
“凡事总得留一手,这是我多年来的经验之谈,今日便送于二位,作为陪葬。”大师傅眼中闪烁着寒光。
又一把小刀滑落路明非掌中,他道:“看来必须先解决了你才行。”
大师傅笑道:“你的刀太短了。长剑未在手中,如何能胜过我的刀?”
路明非却也笑道:“我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
“说的好!”大师傅竟鼓起掌来,“那我便是手中无剑,却也有刀。”
谁知路明非却摇头道:“你也不配用剑!”
大师傅一怔,“何所据?”
路明非冷声道:“剑直,剑刚,心邪之人,焉能用剑?”
大师傅瞳孔微缩,说道:“你便是正?我便是邪?”
路明非点头道:“自古邪不胜正。”
“既如此,便请赐教。”大师傅把刀一摆,映出寒光。
二人不再说话,两对黄金瞳骤然亮起。
诺诺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四周空气却是冷到了极点,致使她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师傅突然动了,在诺诺眼中化作了一道残影扑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却还未动,手中刀依旧垂在身侧。
诺诺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路明非突然变成了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大师傅的刀却已到了眼前!
那刀光仿佛天上月影,激起了一阵寒风扑面,又似一汪秋水般缥缈,像是超越了时间,斩断了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