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眸白骨
日出,紫气东来。
当第一缕日光照射在沐白的脸颊,他张开了双眸。
比起梦魇缠身的戴维斯,冥想一夜的沐白可谓神清气爽。
好似清泉流响,灵气流转间,毛孔张开,浑然舒泰。
精纯的灵气之中,还揉合了一丝丝金色的气运。
这兴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龙子龙孙,身有气运。招魂幡又能引运,导致沐白的灵气与气运相合。
总之并无坏处,反倒是能淬炼体质,提高灵气运转速度。
招魂幡已经给了他很多的惊喜,至于其他的能力,仍需慢慢挖掘。
沐白低头思索,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寻找残幡,迫在眉睫。
“哗啦啦。”
察觉到沐白的为难,大白游走而来,鬼火注视着主人,似跃跃欲试。
沐白摸了摸大白的头顶,安抚道:“你看家就行。”
大白对这个世界太过奇异,一旦出现,必定被视为异端,喊打喊杀。
谁也不知道,斗罗大陆的能人异士,是否能通过大白,追查到自己。
君子不立危墙,在没有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沐白绝不以身犯险。
思及此处,他口中喃喃,给大白下了一条命令。
一旦它被高人发现,在无法斩杀或逃离的情况下,就地自杀。
大白眼眶中的红光一闪,它沉下头颅,表示接受到了命令。
沐白并不担心大白会叛变,他意识连接招魂幡,清晰的感受到大白的忠诚。
与大白一样,噬心蛊的欢喜的情绪,也流入沐白的意识之中。
查收到噬心蛊寄生戴维斯的进度,沐白笑容满面。
他意念一动,一只浑身黑紫、形似噬心蛊的小虫,出现在手掌之中。
这是噬心蛊成功寄生戴维斯,以其精气血肉,成功孵化的第一只子蛊。
小蛊虫精力旺盛,将沐白的手当做高山上下攀爬。
与噬心蛊相同,子蛊也能寄生活物,吸收精气,只是效果远不如母蛊,并且只能寄生普通人类,而不能像母蛊一般寄生魂师。
魂师所拥有的魂力会与子蛊相互排斥,魂力会清除垃圾一般,将子蛊杀死在魂师体内。
普通人对沐白,除了被吸收精气后转化为白骨兵,并无作用。
只能寄生凡人的子蛊,自然也成了无用之物。
沐白仔细捏起子蛊,忽而莞尔一笑。
没有废物的蛊虫,只有不会使用的蠢人。
子蛊保留了噬心蛊的能力,当然也能将精气,转化为灵气,自也能转成魂力。
相当于一个小型转化器。
斗罗大陆,人人都有武魂,决定其能否成为魂师,却是看身体之中是否有魂力。
据他所知,能成为魂师的人极其稀少,往往只有万分之一。
其余人,终其一生,如何挣扎,也与魂师无缘,悲叹认命。
然而只要让子蛊寄生,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拥有魂力!
虽然代价可能是吸收自身的精气,折损寿命。
这一点尚且需要验证。
沐白脑海飞速思索,动作不疾不徐。在一对姐妹花侍女的服侍下,起身洗漱。
事无绝对,比起凭空猜测,他更喜欢实际效果,而这种事,最好需要帮手。
慢慢来吧,今日有正事要做。
沐白遥望日出,觉醒武魂,说不好奇是假的。
换了个灵魂,他是否还能觉醒星罗皇室的独家武魂,邪眸白虎?
穿戴整齐。
沐白跟随着礼仪大臣,前往星罗殿。
两侧,早已站满了神色严肃的大臣。今日,就是决定三皇子是否有继承人资格的时刻。
祭天,祭神,祭历代先皇。
沐白跟着礼仪大臣不断的变换站姿跪姿,整个过程繁复琐碎。
饶是有些成人都觉得繁重不耐。
沐白却始终表情恭敬,虔诚认真的祭拜。
这让昨日觉得沐白心性邪道的臣子,不由反思自己对三皇子恶劣的猜测。
这分明是一位根正苗红、恭谨端正、温和有礼的小皇子。
哪里像先前所认为的歪魔邪道。
昨日的血腥,也不过是被大皇子诡计得逞,危机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如此一想,倒是三殿下临危不乱,思敏过人,才能险处逢生。
沐白对这一幕,冷眼旁观。
人类就是这般奇特的生物,只要认同一人,哪怕有所怀疑,也会在脑海不断的为其找补,将这人在心中变幻成完美无缺的人。
也正因此,沐白才需要在祭祀之时伪装一番,来博得大臣们的好感。
他对这些事轻车熟路,哪怕对三皇子有质疑的大臣,也丝毫不会怀疑三皇子此刻的虔诚。
将祭酒洒在祭品之上。
祭祀礼成。
一位身穿洁白袍服的年轻男子,将一枚蓝色的水晶球,放在了沐白身前。
因为皇室血脉测出的武魂基本一致,所以先测试魂力。
“三殿下只需要将手覆在水晶球上就行。”白袍男子温和道。
听到男子的话,沐白依言照做,将手掌覆了上去。
明明是冰冷的水晶球,触之骤然滚烫,身体间的灵气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挑衅,如千军万马般滚滚奔袭。
一点夺目的光芒闪耀,辉映满室。
“竟是先天满魂力!”一改先前的温和,白袍男子神色兴奋。
大臣们脸上也露出喜悦之色,然而不等他们议论,变故突生。
恐怖的压力自水晶球而起,好似被压抑极致的炸弹,球体颜色不断变换,光芒刺眼夺目。
“咔嚓咔嚓。”
一丝碎裂的声音响起,以极快的速度,龟裂的纹路在瞬间布满整个水晶球。
风声呼啸,可怕的气息在殿宇回荡,大臣们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见情况不妙,慌忙奔逃,也有直接召唤出武魂,想要抵挡。
“水晶球要炸了!”
白袍男子勃然色变,危急之刻,当即释放武魂,以肉身之躯,抱住了就要炸裂的水晶球!
他出身尊贵,实力却并不如何强大,这一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星罗殿一片死寂,众人心头慌乱凝重,只等着悲剧降临。
然而下一瞬,风止。
恐怖的压力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诸位大臣,无须惊慌。”
沐白的话语沉稳有力,他示意白袍男子让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只看到沐白手上那一枚几乎破碎的水晶球体。
大臣们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犹豫不定的惊疑。
历来也并非没有出现过水晶球炸裂伤人之事,可谁都没有三皇子的可怕。
那一瞬,实力弱一点的大臣,都似乎感受到死亡的召唤。
可就是如此恐怖的魂力爆炸,竟是被三皇子止住。
要知道他们当年也测试过魂力,知晓水晶球的吸力非比寻常,手掌被控制一般,等闲不能收回。
白袍男子则擦拭头上的汗水,浑身不住的颤抖,他尽忠尽责,语气发颤的宣布了测试结果。
“三皇子的魂力为先天满魂力!”
大臣们面面相觑,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
三皇子测试出先天满魂力,怕是先天满魂力是水晶球的测试极限,并非三皇子的极限。
否则又怎么会导致水晶球爆炸。
这是最合理、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水晶球都无法承受三皇子的魂力。
至于水晶球损坏之类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发生,这可是星罗帝国最重要的皇子仪式,所用器具不知检查多少遍。
思及此处,众臣也不由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虽然与三皇子一起充满了惊吓,让他们的心脏怦怦直跳,但这并非是三皇子之过。
天才,总是异于常人的,他们受到惊吓,只是因为阅历浅薄,先前并没有见过如三皇子这般惊才艳艳的人物。
沐白看着水晶球,若有所思。
看来他的灵气果然比魂力高了不少层次,否则也不会在接触到魂力之时,灵气会产生暴动,直接压制水晶球中的魂力。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爆炸的危机时刻,轻而易举的收回灵气。
虚惊一场,仪式仍在继续。
由不同的珍贵水晶组成的六角形阵,沐白站在其中,随着白袍男子唤出武魂,输入魂力,夺目的璀璨金光从水晶相互辉映,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沐白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什么从灵魂深处被唤醒,他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心底竟产生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情。
点点金光闪耀,似就要凝聚成型。
众人全都紧紧盯着沐白的身影,却没人发现,他那双邪异的双瞳,竟然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金光凝聚,终是成型。
无数臣子骇然后退,指着沐白的武魂,眼底震撼,颤动的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是一具人骨,身材高大,骨如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华光。空洞的眼眶之中,两点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似有邪恶。
谁都没想到,沐白的武魂竟然不是星罗皇室的邪魔白虎,而是一具人类骸骨!
难不成当年的皇妃,红杏出墙,让帝王头顶一点绿?
众臣随即推翻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且不说沐白与其父的长相十分相似,有着标志性的金发。
皇室成员一出生,就会进行血脉测验,不可能出错。
推翻一切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沐白的武魂,产生了变异。
众人目光复杂的望向沐白,心头惋惜。
邪眸白虎,是皇室的标志,武魂公认的强悍。而变异武魂,则是另外一个极端,是公认的废物。
极少有变异武魂,能够向好的方向强化,绝大多数都会变得弱小无比。
一具人类骸骨,不说是废武魂吧,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惜先天满魂力,竟是浪费了。
比起诸位大臣的扼腕遗憾,沐白怔怔的望着白骨,感慨无限。
对于相处百年的本体,他又岂能认错。
没想到自己的武魂,竟然是前世那具被她用天材地宝以及至阴之气温养了百年的身躯。
谁也没有沐白清楚,这具白骨,拥有着什么样的可怕之力。
对于众臣的痛惜之情,沐白没有解释。比起出尽风头,他更喜欢低调发育。
更何况武魂是否强悍,岂是用言语能形容的。
再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面前,任凭说得再厉害,他们也只会展露出不屑嘲讽。
白袍男子见沐白低头不语,心中不忍,宽慰道:“三皇子莫要气馁,听闻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封号为‘骨’,其武魂乃是一具龙骨。只要殿下潜心修炼,未必达不到这般高度。”
沐白回神,他并未任何气馁之意,笑着回应:“多谢李司仪的教导,沐白必不敢忘。”
他对李司仪口中的骨斗罗产生了一丝兴趣。
不知白骨变成了武魂,是否还能如同前世一般,将骨龙吞噬?
武魂初学者,已经是盯上了封号斗罗的武魂。
李司仪见沐白心无芥蒂,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不由欣慰。
一位温和有礼,善于纳谏的小皇子,试问又有谁不喜爱?
武魂虽不是邪眸白虎,有些可惜,但据他观察,这具白骨气势不凡,并非某些大臣口中的“废武魂”。
认真修行,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与邪眸白虎一较高下。
思及此处,李司仪不由看向大皇子戴维斯。
作为大皇子,戴维斯牢牢占据着“长”,又是白虎武魂,比起三皇子的白骨武魂,更让大臣们满意。
虽然昨日他迫害沐白的行为,让许多人失望。
但一些贵族老顽固,却仍是簇拥大皇子,想要推举他为新皇。
今日三皇子的白骨武魂,更是多了让这些老顽固攻讦的地方。
其中利益之争,刀光剑影,令人防不胜防。
看着天真烂漫的小皇子,李司仪心中担忧,低低一叹。
沐白顺着李司仪的目光,也望向了戴维斯。
他昨日似乎没有睡好,眼眶之中布满血丝,红的吓人,此时正焦躁的抓挠着头发,满脸不耐。
若是以往,看到沐白的白骨武魂,必然会嗤笑一番。
可今日的戴维斯,安静如鸡,形容憔悴,眉头紧皱,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
似乎感应到了沐白的目光。
戴维斯抬起头,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沐白的那一刻,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
随即反应过来,一张脸涨红,恼羞成怒之下,目光似剑,好似要将沐白洞穿。
就在众人以为戴维斯要发怒之际,就见他眉头绞成“川”字,恶狠狠的瞪了沐白一眼,转身离开。
李司仪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大皇子懂得分寸。”
懂分寸?
沐白微微一笑,手掌之下,一只紫色的蛊虫,安静的趴伏。
第二只子蛊,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