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白子的踩点用望远镜看了一圈远处黄沙丘上显眼的重金属大门附近的状况。
五人一组巡逻小队，一共五组来回交替在大门内外站岗巡逻，配置为电浆枪械和电能炸弹，说不定在哪个升降井还有隐藏的防卫炮台。
最明显还有猛犸坦克和几辆装甲突击车。
“啧，守卫很严。”我半放弃地把望远镜递回白子，野宫用手机关注着定位信息，听后朝着这里露出严峻的脸色：“导航显示前辈就在这里。”
“先、先生……”绫音习惯性地拿着她那小笔记本支吾着开口，“什么时候在前辈身上安置的发信器……”
答案是游乐园那时，搂着星野坐在肩头随手粘在裙后的。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先生，星野她……”白子抖着狼耳，用手摸了摸她那有柔顺的毛发，稍稍让前者安静下来。
尽管我也确定白子从黑市那时就开始怀疑星野藏有秘密，不然她的原型之一就不会是审判的【阿努比斯】，但是一直以来都没能有机会和她们一起深入谈谈这回事，时间太紧缺了。
“很多东西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们说，我只能保证，接下来我都将竭尽全力。”我想到那个寄往联邦学生会杳无音信的信件以及消失的大号阿罗娜会长，内心多少也感觉到了纠结：
现在倒好，多亏自己的插手，星野做出决定比任何时候都要早，钢盔团绑架避过去了，怜也没有出事，银行那里也获取到了凯撒耍无赖的证据，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和【数秘术】与凯撒正面对质。
然而故事的主角迟迟没有来到阿拜多斯。
想要阻止这一切，就只能这么做了吗……？
拿出老年机，信号尚且还够用，这么想着向便利屋68以及那位【格黑娜】执政官各发去了一则匿名信息，顺带附上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我翻了个身静静躺在黄沙上，等待最后一位的到来。
偶然偏过头看到白子趴在沙丘上的大腿，小狼崽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算了，懒得想了。
绫音则检查着手中的弹药。
我又转个方向看，野宫伸出手对怀里的加特林管抹枪油，人家正安抚机魂呢，待会儿说不定就指望野宫野奈美打输出了，其他几位爆发属性输出实在难蚌。
就三名学生，还想突击一个警戒完好的凯撒基地？好歹也来一名抗伤前排吧？大叔缺位以后绫音后排上不了前线，也就野宫是大范围贯穿，什么JB状况，这打个卵子。
“喂，大变态，偷看野宫前辈的裙底在想什么呢！？”
一袋沉重的提包“啪叽”一声被甩在脸上。
“喔！芹香酱也到了，那么，剩下的你们自由发挥，在这里我们就差不多该分开了。”我直起腰坐在沙地上，顺带打开提包的拉链，“我正面制造点动静方便你们突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星野已经被绑在试验场里了。”
“风先生，你呢？”野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然是王牌对王牌咯——某个西装商业乐子人正等着我坐不住亲自去找他。”
风沙里，我眯起眼睛拿起这把做工稍显粗糙的霰弹枪，嗯，准确来说是艾奇逊AA-12自动霰弹枪，自己老想用这把武器了。
试着模拟扣动扳机，手感也还行。
考虑到自己和基沃托斯本地人的体能差距怜甚至压缩了枪管体积并在发射管上稍作修改减少了后坐力，从今以后，这大概就是自己的第一批实验型装备了。
还有一把大口径单手可以操作的手炮。
“这些枪——喂！你想做什么？”芹香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扔回去的挎包，“啊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风先生……”野宫站在那里，几人一个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不过这样自己去的时候也释然。
拿了一些额外的物品，剩下的尽情留给学生们挥霍吧，反正都是试做品。
我确认一遍身上的装备，对着她们背过身去，迎着能够将人刮倒在地的风沙迈出脚步。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她伏桌工作的模样。
如果自己到时还能回去的话……怜。
我想说一些平时的自己根本不会说的话吧。
这么一顺着讨论的话，自己还真是个贪心的家伙，不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么想着，我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刀片，搂起袖子扎入手臂里，猩红的液体充斥着自己的视线，身体突然开始冰冷。
——“我又能去哪呢？”
恍惚间，自己听见堂妹那日站在桥头的话语。
疼痛，悲伤，愤怒一同从记忆的深处盘旋着，涌上脑海。
“This is my misery……my nature。”
有谁在低声细语。
————
已经不会有谁来了。
小鸟游星野被绑缚着跪在冰冷的黑色地板上如此思考。
“嗯~不用担心之后的问题，所谓大人的世界还是保持着一点点最基本的商业道义的。”站在一旁的西服类人生物整理着自己的白手套，脸上还是那副标致的邪性笑容，“我可以保证凯撒在这之后不会继续对你们珍视的学校出手，既然小鸟游都如此遵守秘密协定了~”
“……”星野还是低着头没有回应。
“不用这么沮丧~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内容，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只要你签下那个协议，一切的后事都交给我~不过和乐的画面大概是不能让你亲眼看到了。”
小鸟游星野听到一些词汇，第一天的试验能量在身上窜动的痛苦模糊了视线，甚至都不能好好地归纳前因后果，额头隐隐有血管破裂留下的黑线，喉咙干瘪着，吐出一段不完整的话：
“……一开始…就…想要……实验？”
“嗯~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你已经从身份上归【数秘术】所有了，探求、理解、发现未知是我们的目的，而过程有些损失是难免的……就当做是协助我们在真理的路上更进一步，如果有幸活下来的话……呵呵~”
——会死。
星野勉强抬着头，眼前的西服和某个身影重合了起来。
“尊敬的【黑服】先生，实验设施已经修理完毕了，请继续吧。”不远处有个机械士兵提着枪走了过来。
“嗯~那么闲聊的时间结束了。”黑服愉悦地转过身，两只手交叉到一起，“祝你有个好梦，星野桑。”
星野看着两个模糊的影子在渐渐远去。
其中一个是她的前辈。
还有一位是……
那是谁？
一阵突发的冲击波将她从地面上掀起，然后随意抛到角落里：
【Boom——！】
“……”
错综复杂的光影里，她仿佛捡起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碎片：
“嘶，好死好活，终于凑够专武碎片了。”
坐在夏莱办公椅上的某个人正对着手机上那一串意义不明的字符，用手指摁摁摁。
“老师，再这样学生会不批任务下来咯。”自己这时拿着升级过后的霰弹枪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变强了，想到这里更加无奈的注视着一脸仙气的他，“虽然不想提醒……这样高强度任务，大叔我都的精神受不了咯。”
“啊没事儿，打重甲球的时候还要用到，现在愿意协助夏莱的学生本来就不多，”他把手伸向【什亭之匣】，看了看仅有五排的学生名单，“到时候卷总力战什么的就麻烦了，星野。”
“……我就知道……呼啊。”自己是不是也被他那股慵懒劲传染了？想到这里又打了个哈欠。
“老师，请问需要招募学生吗？”
【什亭之匣】突然说话了。
他滑动着屏幕，把资料连接到夏莱服务器终端：“也行啊，不过前提是——臭阿罗娜，你动不动就往十连里塞蓝色的日子结束了，把彩色档案给我。”
“哼哼哼，如果老师想要就得自己来拿，这个规矩你早就知道哒！”
说着【什亭之匣】里的彩奈一手列出一排还没签完名的白色档案摆在屏幕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早有准备！”
还在想待会下班以后该怎么和自己那些后辈们解释自己又要陪着老师加班这回事，那个神奇的平板就被当事人微笑着推至了面前：
“大叔？星野大叔哟，来帮抽个卡。”
“呼啊……每次都这么说，老师你就没有自己的好运气吗？”自己无奈又感觉到一丝阳光的温暖，动着手替他签下“Schale”的大字。
日常就这样持续下去……貌似也不赖。
“不好意思，我是非洲大酋长，哈哈哈哈哈。”
画面一片雪白。
感觉到意识正在远去的星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样啊……那时候自己就已经和他熟悉了吗？
要是辞别信能多写一份就好了……
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呢？可以早点意识到就好了……
画面突变为黑色的深渊。
没有颜色，没有情感的世界。
【滴——】是手机的启动声。
“…找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