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征战四方的银
“喔……很漂亮的铠甲。”
依舞称赞着,眼前的维德身着一席银白的战甲,这是他借助现有的材料,经过自己的能力加工后的战甲。
严密的铠甲甚至遮住了面部,维德解释道,他不想被别人铭记,也不值得被别人铭记。
叶杨华牵着一匹强壮的马儿走了过来,他把缰绳递给了维德,杨华粗壮的手掌用力地拍了拍维德。
“骑上吧,这是我的爱马,可是很厉害的,你可要保护好它啊!”
曾经,杨华手持斧头,面色凶恶的模样还存留在维德的记忆中,没想到那么凶悍的人也会露出这样和谐的笑容。
“放心吧,杨华叔,有我在,你的爱马不会出任何事的!”
维德微微捏紧了手中的缰绳,杨华的双手叉腰,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眼里装着赞扬和期待,还有一点点不舍。
“当初没有向你挥斧真是太好了……路上小心啊,维德!”
维德利索地翻身上马,依舞依旧跟着他,现在的维德英姿飒爽,依舞望着维德,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一个词语。
银白色的假面骑士,正适合现在的维德。
许许多多的村民跟着维德一起,大家陪伴着维德来到了村门口。
“维德……这一去……要多久呢?”
依舞低着头,不想让维德看见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脸,维德则是高抬着头,遥望着远方的道路,他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清楚啊……”
“维德大人!路上小心啊!”
“维德大人!事情解决后再来我家吧!”
“维德大人……”
村民们一声又一声地呼喊着维德的名字,维德回过头,看着身后为他送行的每一位村民,这里的村民们受他的恩惠,免受怪物的侵扰,而现在怪物的爪牙伸到了其他地方。
他们为英雄送行,他们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维德铠甲,给予维德战马,给予维德盘缠……
因为他们遭遇过怪物,知道它们的恐怖,所以它们愿意让维德去往远方,因为远方的人们,同样需要维德。
银白的假面根本看不出此时的维德是什么表情,他朝着村民们挥手,他扯了扯缰绳,马头高昂,快速朝着道路的尽头奔驰而去。
听到马蹄声渐行渐远,依舞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她的面庞早已挂上了两行晶莹的泪珠,维德带来的灾祸愈发剧烈,仅靠维德一人,真的能做到吗?
相信他吧!依舞这么劝说着自己,远处疾驰的银白身影变得愈发模糊,依舞微微攥紧拳头,再一次坚定对维德的信任。
那位银白色的假面骑士,一定可以解决一切!
这之后,维德率先前往怪物频发的地点,快速解决了当地的祸乱,并且故意放走了几只存在智慧的怪物。
维德很清楚,这些晶体生物进化迅速,它们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姓氏——迪扎尔。
这群迪扎尔,肯定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的组织体系,它们等待着颠覆这个人类社会,所以放走这些带着智慧的怪物,为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有维德这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那群怪物,一定会先注意维德,他们的主要力量,肯定都会聚集在维德这边,就由维德一人尽全力歼灭他们!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年,迪扎尔第一次发动了巨大的攻势,从这个国家薄弱且人烟稀少的西部边境地区发起总攻,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敲响。
而边疆的防线,仅有维德一人,他一人就拦下了这浩浩荡荡的迪扎尔军团,并将其重创……
这场战斗,为人类带来了长达三个月的和平期,起码在可观测范围基本没有迪扎尔的目击情报,至于那些幸存的迪扎尔们究竟在干什么?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国家的皇帝都开始将维德当作神明一般供奉,他询问着维德要什么奖赏时,却提心吊胆的,就怕维德所要的,威胁到了他宝贵的权力。
维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皇帝虚惊一场,却又觉得这个要求略显荒诞,神一般的男人,居然会想要这种东西……?
“听说了吗?维德大人大获全胜!”
“太强了!不愧是维德大人!”
“不过……听说维德向皇帝要了……”
“啊?维德是那种人么?不敢相信……”
维德的事迹迅速被传开,就连依舞居住的村子,都因这事沸沸扬扬的,维德出去征战两年,依舞也成熟了不少,听着村里人对维德的称赞,她也打心底里高兴,维德正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事。
“我早就察觉到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我们村里不就经常调戏姑娘吗?”
“调戏言重了吧……他们只是正常地交谈而已……”
听见了几个村民的谈话火药味似乎有点重,依舞忍不住凑近了点,那些谈话的村民们看见依舞来,情绪最激动的男村民开口道
“正好,依舞小姐作证,维德是不是经常和其他女孩玩在一起?”
“是……是啊……”
这倒是事实,她还深刻地记得自己给维德取了“花心白萝卜”的称号,但是莫名的,心里就有点不安。
“可是……感觉他不像是会沉迷女色的人……”
稍作年长的男村民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紧皱的眉头都写着难以置信,依舞听到这里是直接傻了,她激动地问着
“请问……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都摆着了,依舞你听着,皇帝询问维德要什么奖赏时,你知道维德要了什么吗?”
依舞不敢回答,她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那个年轻的男村民眼里充满了鄙夷,恶狠狠地骂到
“他居然要一群女人!甚至派人去盖了一个豪华的宅子,和那些女人生活!果然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伪君子……”
男村民的谩骂声逐渐变得模糊,依舞默默地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难以言说的,揪心的疼痛……
维德纯真的笑容还倒映在她的回忆里,他真的是那样轻浮的人吗?更何况他只不过是在清除自己带来的祸端,难道还有资格让别人满足自己的欲望吗?
这种疑问像一根钉子般扎进依舞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突然,远处的呼喊将依舞拉回现实……
“维德大人回来了!”
依舞没有犹豫,直线朝着村门口奔去……
维德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向村里,村民们远远地望着维德,向他热情问好,那副银色的假面沾染了点尘土,大家依旧看不到维德的表情。
“维德!”
依舞冲到了维德的面前,维德愣住了,依舞的双眼通红,晶莹的眼眶夹杂着愤怒和痛苦,她的双手揪住了维德的铠甲。
“那是真的吗……你向皇帝索要的……”
依舞带着哭腔,她多么希望那副假面之下能答出一句拒绝,但是……
“是。”
冰冷的答复,直接贯穿了依舞的心,依舞咬了咬牙,她伸出手,狠狠地砸在了那银白假面之上,一声闷响,随后就是少女带着哭泣声,奔跑着离开。
“混蛋维德!人渣!”
依舞怒骂着,在她的掌心里,只有那假面之上的冰冷触感,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他居然会提出这番离谱的要求!
那个纯白的英雄,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维德甚至没有追上去,他牵着马,慢慢地走向杨华的家中,周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对于眼下的状况,似乎不清楚该如何应对。
“你啊……真是个混蛋。”
杨华忍不住恶骂了一句维德,维德进入了杨华家中,才慢慢地摘掉了自己的假面,假面之下,无比阴冷的脸呈现在杨华面前。
杨华愣住了,那双蔚蓝的眸子暗淡到了极致,洁白的面庞毫无血色,看上去就像是受了什么重创……
“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打了胜仗吗?这可不是一个胜者该露出的表情!”
“不,我输了……杨华叔。”
“我没能全部消灭它们……”
“说什么,你能打胜仗已经很好了!”
看到那张惨淡的脸,杨华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二,这或许就是导致维德变化这么多的根本原因,杨华叹了一口气,他拉着维德进了屋子。
“慢慢说吧……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那场浩大的战役里,虽然最终以维德的胜利告终,但是只要维德放跑一个,对他来说都是失败……
太快了……太快了……那些迪扎尔进化的速度太快了!就像他的母星一样,他们都在飞快地进化着!
已经有怪物能承受住他的进攻,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怪物超越他,他必须扼杀这些萌芽!
你不该来这个星球!
维德对着自己愤怒地骂了一遍又一遍,哪怕在战斗的时候,每杀死一个晶体怪物,他都要怒骂着自己。
他给这个星球带来了太大,太大的灾难,他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他真的很崩溃,绝望充盈着他的大脑,而且现在更折磨他的,是一种伦理的问题。
他正在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胞”,明明是他赋予了迪扎尔生命的意义,现在却又要亲手终结他们,可笑且可悲的维德,成了两个种族的恶人……
在杨华家中,维德与杨华交谈了许久许久……
黎明来临前的最深夜,完全寂静的村庄,维德矗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他深深地呼吸着,感受着这里的风带来的属于乡野的气息。
他缓缓地带上了银白的假面,通体银白的人,孤独地走在这黑暗的街道上……
随着黎明到来,太阳的光辉慢慢地撒向这片大地,这个村庄慢慢苏醒,大家才发现……
维德,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和平的三个月过去了,迪扎尔势力又一次在这个国家暗流涌动,维德再一次和迪扎尔交战。
应他的要求,这个国家的军队只需要保护好平民百姓,剩下的全交由他处理,不论是皇帝还是高官大臣全都一并同意。
没人敢忤逆维德,他的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现在的人们,尊敬他也害怕着他……
这一次,维德和迪扎尔势力较量了将近十年之久,期间多次发动大型战役,依旧是维德一人成军,维德已经尽全力再斩杀迪扎尔了,但是每一次……每一次……
都会有迪扎尔逃走,然后更强的迪扎尔再次席卷而来,一次又一次……
在战场上厮杀时的维德常常都在扪心自问,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违背了“同胞”的伦理,为了这片大地上的人类而战?
他逐渐回想起了母星上的生活,他们的法则赋予了他们永恒的生命,不需要多余的传承,在这片大地上的广大同胞们,都在为了这颗星球的繁荣不断建设……
但是……
太过于团结了,这颗星球太过于团结了!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身体,一样的面庞,每个人都毫无情感,机械地进行着自己当日被发配的任务。
哪个人犯了法,永恒的一族,只会接受直接毙命的惩罚,每个人都在这片单调枯燥的大地上,团结地工作着……
所有人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还是说所有人不敢忤逆那一碰即死的法律?维德不清楚。
但是那时,他选择离开了自己的母星,他想去看看那云层之外,是怎样的世界,那浩瀚宇宙,又存在着什么样的奇迹……
“是啊……原来是这样啊!”
维德终于明白了,力量不断地涌上他的拳头,每一拳挥舞的更用力了,他呼喊着,一股炽热的情感燃烧了,他本不该有的一种情感燃烧了!
他来到了地球,来到了这个彩色的地球,他相遇了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各种丰富的表情,感受到了各种复杂的情感……
这才是他一直盼望着的,一直期待着的东西啊!
野蛮的怪物被当作前锋,没有任何畏惧的冲锋着,银色的光芒激烈地喷涌着,就像是维德的内心大声地呼喊着。
他在这个星球,感受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个性!他真正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并且……正活在最美好的世界!
他终于明白了,从降临到这里的那一刻……
他就爱上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