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草药课
第二天,整个学校都处于压抑的气氛中。从早晨在大礼堂吃早饭起,境况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今天是阴天,在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都灰蒙蒙的,哈利和罗恩在格兰芬多的桌子前坐下,旁边是赫敏,她在吃早餐的同时读着洛哈特的《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卡尔也读过洛哈特的一两本书,刨去其中大部分的自吹自擂后,他的书作为课外读物用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赫敏跟哈利他们打招呼时有一点生硬,卡尔知道她仍然对哈利他们来校的方式怀有不满。
“邮差马上就要到了——我想奶奶会把几样我忘带的东西寄来的。”纳威跟卡尔说。
卡尔刚开始喝粥,果然听见头顶上乱哄哄的。上百只猫头鹰拥了进来,在礼堂中盘旋,把信和包裹丢到正在交谈的人群中。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掉到纳威的头上,紧接着又有一个灰乎乎的大家伙掉进了赫敏怀里。
“埃罗尔!”罗恩喊道,赶紧提着那只猫头鹰的爪子把它拉了出来。埃罗尔瘫在桌上,两条腿伸在空中,嘴里还叼着一个打湿了的红信封。
“哦,不——”罗恩失声叫道。
“没事的,它还活着。“赫敏说,轻轻用指尖戳了戳埃罗尔。
“不——是那个。”罗恩指着红信封。
红信封看起来无比普通,可是罗恩和纳威却好像觉得它会爆炸似的。
“怎么啦?”哈利问道。
“吼叫信——妈妈给我寄了一封吼叫信。”罗恩有气无力地说。
“你最好打开它,罗恩,”纳威小声说,“不打开更糟糕。奶奶给我寄过一回,我忘了打开它,结果——”他倒吸了口凉气,“太可怕了。”
哈利看着他们惊恐的神色,又望望那个红信封。
“什么是吼叫信?”他问。
“等罗恩打开,你不就知道了。”卡尔露出屑屑的笑容。
可罗恩没有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信上,信封的四角已经开始冒烟。
“快打开,”纳威催促着,“只有几分钟……”
罗恩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埃罗尔嘴里取出那个信封,把它撕开。卡尔和纳威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哈利马上就知道吼叫信是什么了。一开始他以为是爆炸了,巨大的怒吼充满整个礼堂。
“罗恩韦斯莱!你居然敢做这种事!……偷了汽车,他们要是开除了你,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你大概压根儿就没想过,我和你爸爸发现车子没了时是什么心情……”
韦斯莱夫人的喊声,比平常响一百倍,震得桌上的盘子和勺子格格作响,四面石墙的回声震耳欲聋。全礼堂的人都转过身来看是谁收到了吼叫信,罗恩缩在椅子上,只能看到一个通红的额头。
“昨晚收到邓布利多的信,你爸爸羞愧得差一点儿死掉。”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和哈利差一点儿丢了小命……”
“.…太气人了,你爸爸将在单位受到审查,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再不循规蹈矩,我们马上把你领回来!”
吼声终于停止了,但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红信封碎落一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撕烂。哈利和罗恩呆呆地坐着,好像刚被海潮冲刷过一样。有几个人笑了笑,说话声又渐渐响起。
赫敏合上书,低头看着罗恩的脑袋。
“嗯,难道你还指望会是别的什么,罗恩,要知道你——”
“别对我说我是活该。”罗恩没好气地说。
哈利内疚得吃不下早餐。韦斯莱先生要接受审查了,暑假里他们夫妇对他那么好。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麦格教授在沿着格兰芬多的桌子发课程表。哈利拿到了他们的课程表,头一节是草药课,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一起上。
四人一同出了城堡,穿过菜地向温室走去,那里培育着各种植物。
他们走近温室,看到其他同学都站在外面,等着斯普劳特教授到来。他们刚加入进去,就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大步从草坪上走来,身边跟着吉德罗·洛哈特。斯普劳特教授的手臂上搭着很多绷带,远望见那棵打人柳的几根树枝用绷带吊着,哈利心中又是一阵歉疚。
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墩墩的女巫,飘拂的头发上扣了一顶打着补丁的帽子,衣服上沾着不少泥土。可吉德罗·洛哈特从头到脚一尘不染,飘逸的青绿色长袍,闪光的金发上端端正正地戴着一顶青绿色带金边的礼帽。
“哦,你们好!”洛哈特满面春风地朝着学生们喊道,“刚才给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下怎样给打人柳治伤!但我不希望你们以为我在草药学方面比她在行!我只不过在旅行中碰巧见过几棵这种奇异的植物……”
“今天到第三温室!”斯普劳特教授说。她面带愠色,一反往日的温和。
学生们很感兴趣地小声议论着。他们只进过第一温室,第三室里的植物更有趣,也更危险。斯普劳特教授从腰带上取下一把大钥匙,把门打开。卡尔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肥料的气味,其中夹杂着浓郁的花香。那些花有雨伞那么大,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他跟着罗恩和赫敏一起进去。
“哈利!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斯普劳特教授,他迟到两分钟您不会介意吧。”洛哈特一把拦住了哈利,说完就对着她把温室的门关上了。从斯普劳特教授的脸色看,她是介意的。
几分钟后,哈利进入温室,走到朋友们身边,神色不悦,他低声跟罗恩和卡尔说:“罗哈特居然以为我们坐车来是因为想上头条——”哈利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斯普劳特教授打断了。
斯普劳特教授说:“我们今天要来给曼德拉草换盆。卡洛索先生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性吗?”
“曼德拉草,又叫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强效恢复剂,”卡尔回答,这些知识他早已烂熟于心,“用于把被变形的人或中了魔咒的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非常好,给格兰芬多加十分。”斯普劳特教授说,“曼德拉草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它也很危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赫敏的手刷地举了起来,差一点儿打掉哈利的眼镜。
“听到曼德拉草的哭声会使人丧命。”她脱口而出。
“完全正确,再加十分。”斯普劳特教授说,“大家看,我们这里的曼德拉草还很幼小。”
她指着一排深底的盘子说。每个人都往前凑,想看得清楚一些。那儿排列着大约一百株绿中带紫的幼苗。“我们的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听到它们的哭声不会致命。”她平静地说,好像她只是要给普通的花朵浇水那么平常,“但是,它们会使你昏迷几个小时,我想你们谁都不想错过开学的第一天,所以大家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设法引起你们注意的。”
“每人拿一副耳套。”斯普劳特教授说。“五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
四人和一个一头棕色卷发的赫奇帕奇男孩站在一个盘子旁。
“我叫贾斯廷·芬列里,“他欢快地说,使劲摇着哈利的手,“当然认识你,著名的哈利波特……你是赫敏格兰杰,有着优秀的成绩,还有卡尔卡洛索,年级第一……罗恩韦斯莱,那辆飞车是你的吧?”
罗恩没有笑,显然还在想着那封吼叫信。
“那个叫什么洛哈特的,”他们开始往花盆里装火龙粪堆肥时,贾斯廷兴致勃勃地说,“真是个勇敢的人。你们看了他的书没有?我要是被一个狼人堵在电话亭里,早就吓死了,他却那么镇静,啧啧——真了不起。我本来是要上伊顿公学的,但后来上了这里,我别提多高兴了。当然,我妈妈有点失望,可是我让她读了洛哈特的书之后,我想她已经开始看到家里有个训练有素的巫师是多么有用......”
“我叫你们戴上耳套时,一定要把耳朵严严地戴上,”斯普劳特教授不厌其烦地说道,“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时,我会竖起两根拇指。好了,戴上耳套。”众人迅速照办,耳套隔音效果很好,一下子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斯普劳特教授自己戴上一副粉红色的绒毛耳套,卷起袖子,牢牢抓住一丛草叶,使劲把它拔起。
看斯普劳特教授演示做得特别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曼德拉草的根部像娃娃一样,它们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它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放声大叫。
到下课时,所有人都满头大汗,腰酸背疼,身上沾满了泥土。他们疲惫地走回城堡冲了个澡,然后格兰芬多的学生就匆匆赶去上变形课。
麦格教授的课总是很难,而今天是格外地难。但是卡尔早就学会这些知识,所以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但是哈利好像在暑假期间把去年学的功课都从脑子里漏出去。老师要他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可他怎么也点不着。是他费了半天的劲,只是让那甲虫锻炼了身体,甲虫躲着魔杖满桌乱跑。罗恩更倒霉,他的魔杖在开学时被打人柳打断后,他借了一些魔法胶带把魔杖修补了一下,但它好像是修不好了,不时地噼啪作响,发出火花。每次罗恩试图使甲虫变形时,马上便有一股灰色的、带臭鸡蛋味的浓烟把他包围了。他看不清东西,胳膊肘胡乱一动,把甲虫给压扁了,只好再去要一只,使得麦格教授不大高兴。
听到午饭的铃声,哈利如释重负,他的大脑像是一块拧干的海绵。大家纷纷走出教室,只剩下他和罗恩。罗恩气急败坏地用魔杖敲着桌子。
“笨蛋……没用的……东西……”
“写信回家再要一根。”哈利建议说。那根魔杖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响声。
“是啊,再收到一封吼叫信,”罗恩说着,把开始嘶嘶作响的魔杖塞进书包,“你的魔杖断了全怪你自己——”
“不管怎么样,先去吃饭吧。”哈利提议道。
“好吧......”罗恩平复了一下心情,和哈利一起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