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骄阳的第一缕光辉飘飘洒洒的落在老楼突兀的窗台上。
路明非坐在轮椅上,目光穿过厚厚的玻璃窗,期待着楼下的沥青路面上出现那道倩丽的身影。
咚咚咚,敲门声透过紧闭的房门钻入路明非的耳中。
“嗯?”路明非诧异了一下,操纵着轮椅急迫的冲出房间。
楼下的车道是到我家的必经之路,难道师姐比我起的还早?
也不对啊,师姐要是比我起的早为什么现在才敲门?
路明非一头雾水的打开了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小魔鬼充满善意的笑容。
“草,眼花了!”路明非砰的一声关上了家门,在深吸几口气后再次打开了家门。
“嗨,哥哥,好久不见。”路鸣泽也不生气,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就将路明非的轮椅调转方向,推进屋内。
“你之前去哪里了?”路明非毫不惊异,这里是梦境,换句话说就是小魔鬼的主场,在这里见不到他路明非才会感到奇怪。
“被那个疯女人关了起来”路鸣泽蹲下来打量着路明非绑着绷带的右腿“哥哥忍一下。”
“忍什……啊!”
路鸣泽伸出手对着路明非受伤的膝盖就是猛捏。
短短几秒对路明非来说就像是几个小时,路鸣泽简直就是在拿着刀在路明非的血肉中搅拌,酸爽至极。
“你他妈的……”
路明非忍不住从轮椅上蹦了起来,追着路鸣泽就是要一顿胖揍。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哥哥受苦了。”路鸣泽边躲避路明非张牙舞爪的袭击,边坏笑着说。
“咦?”路明非这才发觉自己的膝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了,坐下拆开绷带,原本结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长出的皮肤Q弹可破。
“为啥你的能力还可以使用?”路明非尝试蹦了几下,他百分百确定自己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这里是梦境,更多的不用我解释了吧。”路鸣泽笑嘻嘻的从背后抽出一个塑料膜包裹着的桶状物。
“恭喜哥哥,顺利脱单!”礼花爆出,彩带从空中飘落,路鸣泽手臂张开,给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路鸣泽的时候,眼前忽的闪过些零碎的画面。
在破碎的天空下,似乎也有那么一个人这样紧紧抱着他,路明非试着看清他的脸,所见到的不过是一片模糊。
唯有那熔岩般的黄金眸中,流露着幽怨和哀伤。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酸楚没有征兆的钻入他的鼻子。
“哥哥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了没?”路鸣泽松开路明非,和往常一样笑着。
“结,结婚?!”路明非的思绪猛地被抽回,刚涌上来的一点酸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进展没有那么快。”
“追到自己喜欢女孩的滋味怎么样?”路鸣泽转身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不知道,但很爽,很兴奋。”路明非也坐到沙发上,和路鸣泽面对面。
“狠心的哥哥,比小弟先一步脱单。”路鸣泽莫名其妙的说道。
“呃……”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换个话题。”路明非想起自己还有些问题要问路鸣泽。
“哥哥想聊什么?”路鸣泽抬头看了看钟“离嫂子来到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哦。”
“嫂子?!你改称呼真快,在师姐面前可不能这么说。”
“知道了,反正她也看不到我。”路鸣泽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不一定,伊诺加尔知道你的存在,那师姐也会知道。”
“她知道我很正常。”听到伊诺加尔这个名字路鸣泽整个人都变得杀气腾腾起来“不过,哥哥要是不想让嫂子知道我,我也可以帮哥哥给嫂子来个洗脑。”
“咱们都一个级别的,你确定能洗掉?”路明非笑着说。
“一个级别……”路鸣泽的眼眸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惊讶“哥哥你知道了?”
“嗯。”路明非重重的点头。
两人竟在一时间陷入了骇人的寂静,路鸣泽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把过去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想,也该面对真正的自己了。”路明非对着路鸣泽飘忽不定的黄金眸,用极其深沉的语气说。
路鸣泽精致的小脸一时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路明非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满是苦涩和悲伤。
路鸣泽双手交叉,缓缓低下头去,这次他真的是措不及防。
命运,已经脱离了他的手心。
“哥哥,时间不对。”路鸣泽痛苦的摇摇头,绝望的像是濒死的老者。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路鸣泽的表现实在是反常。
“时间不对……不对,不,不行!”路鸣泽不停的重复这句话,他在犹豫,在思量,在试图挽回丢失的主动权。
路明非此刻竟看到了路鸣泽深埋起来的恐惧,就像是有人在追他,他却摔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
小魔鬼也会害怕吗?
路明非在心中自问,自然,这种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
在他的记忆里,小魔鬼一直都是以开挂玩家的身份出现的,绝望和恐惧似乎从来都与他无关。
路鸣泽所裸露的只有满满的自信和绝对的实力,尽管这些实力有可能来自他这位黑王本尊。
“你……”路明非伸出手想要安慰路鸣泽,可所触碰到的确是冰冷的铜柱。
路明非双瞳猛缩,下意识的想要喊叫,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铜柱,不叫才怪。
可他并没有叫,而是很自然的抚摸着青铜柱上那些凹陷的符号。
路明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连自己的肢体都感觉不到。
他所能知道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经不在自己的家中。
因为他看到的,是高耸入云的青铜柱,而周围,则是一片雪白。
毫无疑问,这里是类似于南极洲的冰天雪地。
他缓缓绕着青铜柱转,整个铜柱的直径至少有二十米,他就像是在观赏精美的艺术品,一点点的看着铜柱上凹陷的符号。
路明非一眼认出那是龙文,以前在卡塞尔学院时,龙文是必修课。
可惜他对龙文并不精通,只能看懂一小部分。
“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路鸣泽!路明非瞬间就听出了声音的来源。
他脚步停滞,转身走到跪在雪地上的小人前。
“鸣泽,我说过的,无人时不必拘于俗礼。”他并没有扶起路鸣泽,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哥哥。”路鸣泽站起身来,和路明非以往见到他的形象不同,这个路鸣泽穿的是黑色长袍,袍上还绣着金色九龙,而路鸣泽的脸上更多的是天真无邪,少了很多邪恶和狡诈。
路鸣泽,这怎么回事啊喂,怎么一眨眼你就换装了。
依旧是徒劳无功,他转过身走到青铜柱前,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青铜柱,青铜柱宛如一根长针扎入云霄,完全看不到顶端“诺顿如何?”
“已经将白帝城攻下,诺顿和康斯坦丁已陨落,但藏有其核的青铜城下落不明。”路鸣泽汇报着白帝城的战果,他没有说话,注视着青铜柱上的文字。
只有路明非知道,路鸣泽所说的话,正和青铜柱上所铭刻的一一对映。
因为他的目光就像是在阅读文章扫过青铜柱。
“陛下”冷冽的女声也从他身旁传出。
他没有动,身边却多出来了一个人。
草!师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伊诺加尔,辛苦了。”他罕见的温柔的说话。
“鸣泽也在呢。”伊诺加尔挽着他的胳膊,很温柔的笑着。
“参见龙后。”一向狂傲不羁的路鸣泽极其不情愿的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