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中心城
乔治叼着一块面包走在人行道上,双手翻着背在胸前的背包,表情很焦急,他今天要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户,他正在翻找合同。
“见鬼,刚才还放在里面的。”乔治慌了,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呼,总算找到了,怎么夹在电脑里面?”
焦虑扫除,乔治再次确认合同所放在的位置后,小心地拉上拉链。
他停在原地,抽出放在背包侧边的一瓶水,然后咬下一大口面包,随后打开瓶盖喝了两口。他时间紧急,只能简单的处理早餐。
仅有的一点闲暇时间,乔治望了会四周的景象,周围的人流很少,视野很开阔,街道两边的建筑不是很高,抬起头,几百米外的的彷徨街建筑在中心城鹤立鸡群,远远望去就像一座银色的神殿。
乔治感到很兴奋,彷徨街对他来说就是一片星辰,在那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收回眼光,看了眼身旁的建筑,是一道熟悉的木门,原来已经走到那位老婆婆的草药铺前。
两块合起的木门中间挂着一块铁锁,在乔治的印象里这家草药铺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过门了,自己还在几天前见过老婆婆,从超市出来提着一大袋东西,还想着帮她带回这。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乔治疑惑道,这附近的人都很喜欢老婆婆,不仅和善,还经常给人免费看病,每到夕阳都会出来走走,跟每个路过的人打招呼,听听他们今天的故事。
乔治吞下最后一小片面包,把包背回身后,没那么多时间敏感了。
但是他的腿却不听使唤了,就这么立在原地,无论他怎么使力也无济于事。突然,乔治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视线变得忽明忽暗。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从乔治身边路过,气息十分狂暴,让人战栗。
乔治微微转头看向黑袍,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黑帽下半边脸布满大大小小的源石结晶,血红的眼睛直视前方,最可怕的是他嘴角微微冒出的獠牙,带着一丝血迹。
乔治立刻想到一则传说,猎杀西西里家族的野兽......
不,这不是野兽,这股气息是想要撕碎世间一切的暴君!
恐惧已经完全侵占他的内心,他想跑开却做不到,只能祈祷猎人看不到他,它们的目标是西西里人吧?应该不会对他一个普通人感兴趣,希望如此。
乔治的判断是对的,“猎人”直直向前方走去,对他没有半点意思。
黑影渐渐远去,乔治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过了几秒,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双腿的存在,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乔治摸着胸口,刚刚坠入无底洞一样的感觉像一场噩梦,他绝对不想再回味一遍。
猎人低下头稍微拉低帽子,它也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些过于暴露,“外婆”叮嘱过它,不能过于暴露自己的气息。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猎人喃喃着,双拳紧握,上下两排牙齿在不耐烦的摩擦。
“外婆”的话对它来说就像一只苍蝇无时不刻回荡在耳边,想杀死却做不到,越是想忘掉声音就越清晰,只能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猎人把右手从黑袍里缓缓伸出来,但伸出来的却是一片黑色,它的手已经彻底被源石侵占,五指在源石的感染下长成了锋利的爪子。
猎人抬起爪子渐渐摸向胸口,爪尖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五道带血的划痕,如手术刀般锋利。
突然间,它找准位置把爪子狠狠刺进胸口,抓住了心脏!
心脏在爪中不安的跳动着,猎人闭上眼睛,嘴微微张口放缓呼吸,按住了心脏。
心脏似乎感觉到压迫感,在外力的作用下跳动渐渐恢复平稳,有那么一刻猎人甚至想让心脏停下,这颗跳动的组织实在太烦了。
猎人抽出利爪,血液喷涌而出,全溅落在它的手心,但也只是一会,胸口被刺穿的黑洞渐渐愈合,只留下几道伤痕。
“西西里家族......”猎人嗅探空气中的气味,血红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目标。
面前迎面走来一位正装革履头戴绅士帽的西西里人,猎人抬眼,那个人的气味跟“外婆”让它记住的完全一致,是敌人,是想要杀死它的人!
猎人加快脚步,朝着西西里人快速移动,黑袍下的利爪已经迫不及待。
面前的西西里人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他还在漫不经心的想着事情。
猎人渐渐靠近,它兴奋了起来,身上的气息已经肆无忌惮的散发出去。
西西里人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让他反胃的气息,回过神来,一位身披黑袍的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这一刻西西里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入了危险,在叙拉古身披黑袍的只有一种人!
西西里人已经拔出随身的短弧刀,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猎人。
但是他已经没办法呼吸了,黑色的利爪刺穿了他的喉咙,血液止不住的喷涌,猎人已经到了他的身旁,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无法思考,死亡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大脑。
黑袍下的红眼展现出来,如死神的宣判。
猎人猛地一用力,捏碎了西西里人的气管的动脉,利爪再往上一抬,撕碎了西西里人的脸。
短弧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猎人低下头看着已经钝了的刀锋,原来对方还有反抗的想法?
猎人把沾满鲜血的手收回黑袖,没有想清理的意思,它很乐意染上敌人的血腥味。
“狼外婆”站在街对面看着这一切,“最终猎人”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期,夺取西西里人的性命跟喝水一样轻松。
但猎人对自己思想的反抗她也看在眼里,这正是她担心的问题。她的枷锁套住的是无意识的野兽,一旦枷锁破裂,野兽第一个咬的就是首先控制它的人!
“可能还需要再上个保险。”狼外婆冷冷的看着,随后离开。
......
叙拉古中央情报局
情报处长官办公室
杜嘉从铁皮档案柜深处抽出一只暗灰色盒子,搁在办公桌对面。金属盒盖翻开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关于拉普兰德,局里只有这些。”杜嘉的声音平静得像冬日的湖面,“能帮上忙的东西不多,或许还不如你们警局的卷宗。”
卡瑞森接过盒子时耸了耸肩。“我的警官证还在她口袋里。只是擦肩而过,整个警局就把我当成了移动笑话。”他模仿着同僚拖长的腔调,“‘哎哟,都被当傻子耍了还查什么?不如跟我们去赌场挣点酒钱。’”
杜嘉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你已经开始适应叙拉古的节奏了。”
“被迫适应。”卡瑞森掀开盒盖,“这儿比维多利亚清闲,躺着就能领那份发霉的薪水。毕竟警察只是装饰品,事情总在报案前就解决了,我们只负责最后盖章。”
“所以当年我才劝你回维多利亚,或者来我这里。”杜嘉将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水纹漾开细小的涟漪,“可你非要守着那点可笑的正义感。在叙拉古人眼里你是顽固的异类,而你自己,现在大概只剩庆幸,庆幸还没完全陷进这片泥沼。”
“三个月前新来的警长,”卡瑞森抽出第一份档案,拉普兰德的侧写素描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他最初比我还较真。昨晚我看见他搂着两个姑娘走进赌场。”他的指尖划过纸页边缘,“为什么沦落至此?你我都清楚。在泥潭边行走的人,终会跌进去。”
杜嘉整理着袖口起身。“资料可以在这里看,不能带走。”她还要赶赴一场会议。
“师傅。”卡瑞森忽然叫住她,“为什么相信拉普兰德?”
他知道拉普兰德重返叙拉古后能避开追查,杜嘉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他不理解,甚至怀疑这是否源于她卧底时期那些多余的情感,难道真有人会把四千万赏金的杀手,错当成需要庇护的小女孩?
相信一个杀手能带来曙光?究竟是谁疯了。
杜嘉在门前回望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深,像在说答案早已封存于铁盒之中。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警务来电,在叙拉古,这通常意味着麻烦已膨胀到无法忽视。
“偏偏是现在。”卡瑞森按下接听键,“说。”
听筒那端的话语让他猛然绷直脊背。市区到彷徨街,连续命案?他几乎吼出来:“这种目标为什么不就地击毙?!”
“长官,你看过新上映那部科幻片吗?目标简直像——”
“闭上你的嘴!”卡瑞森暴怒地合上档案盒。
“对方移动太快了……弟兄们带的都是小口径武器,打不穿啊。”汇报者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卡瑞森顿了顿。这种语气他太熟悉,那些混账肯定刚从某个娱乐场所的警车里醉醺醺醒来。
“我马上到。”他咬牙切齿地将铁盒塞进文件堆深处,白纸的浪潮瞬间吞没了那抹暗灰,“让你们的人盯死目标!”
门在他身后撞响,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震颤,如同某种不祥的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