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你是谁？”
刘罡名半仰着头，空中的二人如同照镜子一般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原本暴怒的丹阳子竟一时被搞混了头脑，三张长着烂牙的大嘴嘎嘎作响互相争论着，仿佛有三个人在吵架。
见此情景，刘罡名立马出声提醒，毕竟实在不愿他“单纯”的师傅再次被骗。
“师傅！他是假……”
话音未落，二人就像心有灵犀般疑惑地对视着转起了圆圈，几圈下来也是彻底把刘罡名给转晕了。
“这个？还是这个？”
刘罡名皱着眉，小手对着半空的二人一阵比划。
不管了！再这么下去又得给丹阳子忽悠瘸了，这次算是见识到坐忘道厉害了！
刘罡名摇摇头，不管两人谁是真谁是假，冲着上空大声喊道。
“师傅你面前这人是坐忘道！杀了他！”
他边喊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拉着昏倒在地的李火旺，一步一步往炼丹房外拖去。
呜呜…
许是拖拽的缘故，忽然李火旺眼皮开始不断抖动，喉咙发出一阵呜咽。
醒来的还真是时候，刘罡名马上将手上的劲头松了几分。
此刻上方的六张大嘴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因为刘罡名的一句话打起来，但却都是不怀好意地观望着。
炼丹房内的气氛渐渐凝固，就在刘罡名又打算掏出道袍中没吃完的稀饼时，丹阳子笑了。
准确说是其中一个丹阳子笑了，随后越笑越大，越笑越发的癫狂。
“一气化三清！原来是这样？道爷我悟了！道爷我悟了！”
声音由小变大，由远及近，在炼丹房内回荡，如同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人深陷其中。
“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
“对了！这就对了！”
霎时间，丹阳子仿佛如同醍醐灌顶脸上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一种极端的兴奋在他心中弥漫开。
紧接着两人的神态语气居然开始诡异般的重合起来，甚至连哈喇子留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对个毛线啊！”
刘罡名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对着头顶叫道，脸上尽是无语之色。
他真是被丹阳子气昏了头，虽然他很想丹阳子把坐忘道干爆，然后丹阳子自己再自爆。
不过丹阳子你不是丈育吗？你哪是不识数啊！一气化三清起码三个人呀！
“师傅你猜猜一气化三清是几个人？”
“对啊？还有一个人呢？”
“对啊？还有一个人呢？”
闻言，两双眼睛六张嘴齐刷刷地望向了这炼丹房仅剩下的一人。
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凉意，刘罡名瞬间僵在当场，拉在李火旺道袍的手不知觉地松开，自己这是在多嘴什么！
盯着我做什么？不会吧？完了，这下恐怕要变成丹阳子的形状了。
刘罡名嘴角微微抽搐，松开李火旺道袍的手又慢慢攥紧，脚下不易察觉地挪动着。
“徒儿助本道爷成仙吧！”
“徒儿助本道爷成仙吧！”
…………
刘罡名没有回话，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霎时，其中一位丹阳子太阳穴处蠕过一团褐色的肉团，但他并没在意三张嘴角旁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子还想戏弄我？这下看你怎么死！
“对啊师傅，还有一人呢？是不是仙书没看完全呢？”
刘罡名轻巧地转过身，一脸担忧地对着上空二人拱手道。
什么仙书？石板吗？二饼眼角略微一皱，可还是若无其事的保持原样。
“仙书！对仙书！”
丹阳子极其亢奋地重复默念着二字，紧接着那只布满沥青羽毛的手径直伸进了他的喉咙。
伴随着一阵摸索，一本浸满褐色粘稠唾液的小书从他嘴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不……不是，这丹阳子就是这样保管的？
刘罡名只觉得胃中翻腾连绵不绝，但还是抑制住这股冲动，急切地继续说道。
“对，师傅快看看，仙书最后一页是不是写着如何一气化三清？”
见到丹阳子如此痴迷地翻看着，二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刚是迈出一步，谁知丹阳子兴奋地朝他招招手，示意一起。
二饼瞥了眼地下卑躬屈膝的刘罡名，又看了一眼丹阳子手上的小书，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哗啦哗啦，丹阳子将书一页一页往后翻着，等二饼从书缝间瞅见斗姥二字时一切已经迟了。
………………
呕……
李火旺猛得睁眼，挣扎着撑地爬起对着一旁干呕起来。
吐了好一会，他才扶起昏昏沉沉的脑袋回忆着方才的一切。
我怎么会还活着？那丹阳子？！
李火旺心中一惊，慌忙地扭头向四周望去，不过眼前出现的一模一样的丹阳子二人着实让他疑惑。
二人如同提线傀儡一般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生气一动不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死，丹阳子也没死？难道真修成了！？”
李火旺缓缓起身向炼丹房外退去。
“原来如此！以虚化实！以虚化实！本道爷悟了！本道爷悟了！”
六张狰狞的大嘴突然发声，相互纠缠着对上空嘶叫道。
随后两人的身体渐渐如充气过头的球体愈发变得臃肿，终于承受不住猛得炸开。
砰！
李火旺呆愣在原地，随后抹去飞溅到脸上的鲜血，后知后觉的摸着自己确认身上是不是完好无损。
不会练出三硝化甘油了吧？
“李师弟你醒了。”
满身是血的刘罡名从外面走来，向醒来的李火旺打着招呼，手上拿着一本刚刚清理好的小书。
“刘师兄，两个丹阳子是死了吧。”
李火旺仍心有余悸的对旁边的刘罡名问道。
“应该是死了。”
刘罡名回想起适才丹阳子和坐忘道在他眼前再次化作了烟花，原来多看一眼真会爆炸。
唉，又是想念他坤哥的一天。
“走吧，李师弟。”
刘罡名怀念完坤哥，扭头提醒到还在愣神的李火旺。
预料中的欣喜没有来，李火旺只觉心中空虚无限，本以为会与丹阳子同归于尽，如今活下来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只大手突然搂住了李火旺的脖颈。
“别想了，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