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兄莫要担心我了,方才你跑那里去了?”
李火旺轻叹一口,顺手去推搡卡在脖子上的大手,可那只手却忽然将他整个人死死钳住。
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李火旺背后猛得响起。
“娃啊?什么刘师兄,是本道爷啊!”
李火旺脸色一变,僵硬地扭过头向侧边看去,原本死去的丹阳子此刻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边,如同老妈子一般三张嘴絮絮叨叨地说着。
丹阳子不是死了吗?刘师兄不也是亲眼看见了吗?难道一开始跟我说话的就是丹阳子!
李火旺脑中思绪万千,可苍白的嘴唇只微微颤抖着吐出寥寥几字。
“你……你不是死了吗?”
“本道爷可没死,本道爷还成仙了呢!”
“我呸,你就是死了,哈哈!”
一道嗤笑声从高大的炼丹炉顶部传来。
李火旺下意识仰头望去,结果又是一个丹阳子。
他稳稳当当地抓在丹炉边缘,仿佛一只高高立起的丹顶鹤,三张嘴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
他是丹阳子,那我身后的又是谁?李火旺的脑子彻底宕机,视觉上的疑惑打消了他心中的恐惧,他现在沉思是不是自己出幻觉了。
而李火旺身后的丹阳子瞬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指着对面骂道。
“本道爷就是成仙了!”
“你成的是个什么劳资仙,癞子头仙吗?那可真让你成对了。”
…………
刘罡名抿了抿嘴,看着面部表情变化不断的李火旺陷入了沉思,自己这是又说错了什么吗?
‘别想了,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他皱着眉,扳着手指细数着每一个字,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不管了,刘罡名径直向炼丹房中间的血肉堆走去,毕竟现在丹阳子都死了也没啥威胁了。
或许是黑太岁失效了,待会再去那黑鼎给李火旺割上二两肉。
刘罡名心中暗暗打定注意,便再无顾虑地伸出手往那不可名状的血肉中探去,就是不知道这俩老登能爆出多少金币。
一个干瘪的铜铃和一个麻将二饼?
他对铜铃倒是了解,先前看书时就知道它是丹阳子召唤游老爷的器物,不过炸成这副样子还能用吗?
但很快刘罡名的注意被手中的另一个物件吸引了过去。
坐忘道,二饼?
刘罡名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手中面具。
面具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很细腻,摸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弹性,而中间只有两个圆筒就再无他物,真宛如一块放大版的麻将。
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随手塞入了道袍之中,之后拎着个干瘪的铜铃,踮着脚从血泊中走出。
呼……呼……
李火旺大口喘着粗气,方才两个丹阳子对骂的场景给他的冲击实属有点大了,以至于脱离幻觉好一会还没缓过来。
“哟,李师弟醒了。”
李火旺伸出手抹去头上浸出的汗滴,向着从血泊的刘罡名挥手问道。
“刘师兄,丹阳子是不是真死了?”
“两个!”
他紧接着加上了这句。
闻言,刘罡名沉吟片刻,他怎么总感觉这么熟悉呢?
“李师弟又看见了丹阳子了?怕是黑太岁失效了吧?”
“丹阳子都成灰了,不过看不出来,李师弟炼炸弹是有一手的。”
刘罡名轻轻拍着李火旺的肩笑着打趣道。
“刘师兄你这是?”
李火旺接过刘罡名递来的干瘪铜铃,他自是一眼认出这是丹阳子的法器。
“从丹阳子身体里找出来的,李师弟你跟着丹阳子最久应该也知道这玩意怎么用。”
“还有丹阳子死了,所有人都可以回家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刘罡名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心底的大石终于落地,这将近半年的折磨也有了个结果。
可一切又好像没个结果,丹阳子死了,自己之后又能干什么呢?
有小书?自己能预知这世界的一切又能如何,知道这诡异世界的真相又能怎样。
忽然刘罡名开始羡慕起李火旺,他自己太过于清醒了。
霎时间他脑海涌起了一个念头,随后再也遏制不住的扩大蔓延。
回家?对,回家!我也要回家。
刘罡名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跳过。
对了,李火旺人呢?回过神来的刘罡名才发现身边早已没人。
前方的溶洞隐隐传来刺耳的铃声以及李火旺喊声。
“癞子头死了!出来吧!大家都可以回家了!”
“癞子头死了!大家都可以回家了!”
刘罡名顺着声音缓缓走在阴暗的溶道内,不远处李火旺用力晃着干瘪的铜铃,憋住嗓子对四周吼道。
清风观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冒出头,只有李火旺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可李火旺并不在意他依旧努力地喊着。
刘罡名只是静静看着,此刻清风观仅剩的人被他俩安排在料房中,现在离料房还是有些距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愈发的嘶哑。
刘罡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喊完了吗?喊完了就去料房,在这瞎喊什么劲。”
刘罡名伸手拽住了继续往前的李火旺。
“刘师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个癫子,其实呆在这清风观挺好的。”
李火旺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
“起码幻觉那边是温馨的,有我的爸妈,有我女友。”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
刘罡名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么说来也是,我这个连个稍微温馨的幻觉都没有,穿越过来不仅举目无亲,还被丹阳子拉来打黑工。”
“呵呵,现在丹阳子死了,我也应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得了,反正也没什么留恋的…………”
“别,刘师兄别这样。”
李火旺赶忙转过身,拉住越说越沮丧打算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的刘罡名,表情无比郑重地问道。
“刘师兄,你认真回答我,你真的是从那边穿越的吗!”
“李师弟我只是个瘸子不是癫子。”
话音刚落,刘罡名胸前忽然温热起来且有攀升之势,但他并没在意继续说道。
“李师弟你我都是一种人,我给你个保证,我会带你回家。”
当这句话说完,刘罡名感觉胸前几乎生起了一把火,他吃痛的将怀中冒着绿光的二饼面具掏出。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二饼上传递到他手上。
那种爽感几经让刘罡名昏厥。
“坐忘道?非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