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是如此突然,刘罡名没预料到两人会动手,而舌尝思则没想到刘罡名会活下来。
周围竟诡异的寂静了几秒,随后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了这一切。
“正乾师兄!”
“你们找死!”
少年凄惨地大喊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双目通红地望向了不远处表情无比平淡的二人。
他立马扯下腰间红色的竹筒,凌乱地铺在草地上。
在一声声晦涩难懂的法决下,带血的指甲盖携着凌厉的呼啸声朝着舌尝思他们飞去。
作为袄景教的长老,舌尝思自然是知道少年在干什么。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弯腰捡起被扯到地上的黑袍,重新披到了自己身上。
面对急速飞来的指甲盖,舌尝思居然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霎时间,指甲盖穿透而过炸裂开来,他满目苍夷的身子硬生生被打出一个血窟窿,黑袍顷刻间被浸透浸红。
没有惨绝人寰的哀嚎,随之而来是一声干涩的笑声。
“呵呵,小和尚……没死吧?”
“没死的话,才好把你在……你师弟面前……千刀万剐,那样才能让…………你师弟真正……接近苦海!”
不知为何舌尝思并没有管发狂的心素,他似乎对躺在十几步距离外的刘罡名更感兴趣。
先前覆盖在刘罡名身上的肉团已然褪去,他耷拉着脑袋,仰天而望,瞳孔中早已没有神采,似乎真死了。
舌尝思见状笑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步子一迈,朝着刘罡名的倒下的位置走去。
半跪着少年的表情愈发得狰狞,他张开嘴,头猛得向上一仰将剩下的指甲尽数拔出。
瞬间五六个带血的指甲盖呼啸着朝舌尝思袭来。
舌尝思依旧是躲也不躲,很快他的身子打得跟个塞子一般。
刺眼的阳光透过一个个淌血的窟窿,直接照在了躺地上装死的刘罡名瞪圆的双眼上。
见此一幕刘罡名心头顿时一惊,打成这样还能活吗?他忽然无比庆幸于没有立马动手。
不过下一刻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意想不到,黑色瞳孔中隐隐倒映出一个血色的身影。
舌尝思嘴唇微动,仅是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在冒血的伤口一下子愈合了起来,皮肉生长拼接的速度不免让人咂舌。
等到舌尝思走到刘罡名跟前,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袄景教没骗刘罡名,对于皮肉上的功夫怕是没人比的过他们这群疯子。
“啧啧,袄景教这群疯子干的事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不过还好二饼反应得及时。”
三条依旧表情狰狞地望着躺地上装死的刘罡名。
他又低头看了看不断颤抖血肉模糊的双手,十指上的指甲盖已经被全部被剥去。
“现在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师兄死了,自己还适当地挣扎了一下。”
“嘶……看起来内心应该够痛苦了。”
三条心中稍作思量,觉得时机已到,再不登阶似乎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罢,藏于他怀中一小节烧焦到无比漆黑的骨头忽然颤抖了起来。
顷刻间,一种极其绝望的气息从三条的身上喷薄而出,并逐渐向周围蔓延开来,仅仅是沾上半分便让人颤栗无比,心生死意。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悄然暗淡了下来,乌黑的云层剧烈地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冲出来。
“好!好!”
“既然你们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
少年痛苦地哀嚎着,通红的双目此刻渗出点点鲜血,他缓缓拔出身后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捅向自己的腹部。
“对了还有我的师傅,替我向他问声好!”
他大笑着,从自己的腹部硬生生掏出一段血淋淋的肠子直接拍向草地上的红色竹筒。
迈向刘罡名的舌尝思步子一顿,他和耳听怒一般神色病态,眼神渴望地望向了少年的方向。
忽然拍在《大千录》上的肠子一抖,三条的手顿时一僵,但还是假模假样地继续往外献祭自己肉体的痛苦。
他的嘴唇微微一动匆匆念着咒。
“修之有途!习以成性!………不动于寂!几微入照!…………”
可地上的抖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剧烈,就连放在《大千录》上的假肠子都一齐抖到了地上。
三条等着喜神,袄景教等着巴虺,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异样的发生。
但躺在地上的刘罡名感受的最为清晰,趁没人注意他眼珠一转,平坦的天际线上不知何时乌压压冒出一群奔腾的黑点来,黑点之中还隐隐有一抹红色。
随着刘罡名视线逐渐聚焦,黑点的面貌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群……穿着黑甲的骑兵!
而领头之人是一位身骑红马手持巨斧的壮汉,壮汉整个身子被黑甲附着,看不面容。
就在他思考怎么会突然出现四齐的军队时,那支骑兵伴着急促的马蹄声已然来到他们一行人跟前。
“把这心素交出来。”
声音冷漠,干脆,毫无感情,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就算对巴虺再狂热的舌尝思和耳听怒,此刻也不得不扭头望向了声音的主人。
“呵,李生,我们袄景教可在帮你们四齐抓心素。”
“况且这心素现在进行着苍蜣登阶!”
耳听怒冷笑一声,看着挥着长斧的壮汉。
被称作李生的壮汉动了动手中的长斧大笑一声。
“老子不知道你们这群疯子的尿性?怕是捉会教中慢慢折磨!”
“这心素杀了老子四齐这么多人!今天必须给老子留下!”
但当李生听到苍蜣登阶时,神色微动,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时,一阵诡异的笑声在空气中一上一下跳起,笑声带着某种无法理解的韵律,逐渐传染开来。
咚的一声,几名骑在黑马上的士兵狂笑着跌下马来,身体扭曲着彻底没了动静。
见着这诡异的一幕,李生眼睛一眯,视线不由望向了一旁哀嚎的三条。
耳听怒神色大变,先前无比清晰的巴虺气息此刻云消云散。
“原来你们袄景教的巴虺是喜神啊?”
“哈哈哈!你们这群疯子被人耍了!”
李生丝毫不在乎耳听怒要杀人的眼神,开怀地大笑着,随后举起手中的长斧,朝着后方的骑兵振臂一呼。
“好郎儿们!随我杀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