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有些头疼啊,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且不说李火旺的状态明显于书中不对,白板说去的是大齐?怎么都没听过这个国家,不是大梁吗?”
刘罡名双手撑着嘎吱作响的木桌,一下又一下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鬼知道白板的说乐子是什么!三条都死了,真是不拿条子的命当命,唉……”
刘罡名小声地咒骂道,他的声音不大却也引起其他桌的注意。
老李头颤颤悠悠地拿着手中的乘着浊酒的酒盅,常年风吹日晒导致的黝黑脸庞,此刻透出一股醉意。
他眯着眼,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浊酒,摇头晃脑地指着前面长袖飘飘的公子哥略有感慨地说着。
“老王,你瞧瞧这就是咱们四齐的好郎儿啊!”
“看咱们四齐被欺负,就连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都知道要上阵杀敌,恐怕那圣贤书都不读了嘞!”
被称作老王的小老头已经完全栽在了木桌上。
只能依稀听着老李那操着浑厚乡音慷慨激昂的话,待会怕是又要讲起他早年的戎马生涯了。
“哎呀呀,看着这后生,老夫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去上场杀几个的蛮子过个瘾。”
老李头越讲越兴奋,视线不由转移到那公子哥所携带的佩剑上,
剑鞘上几抹洗不净的血迹让他回忆起早年的杀敌下时光,他抚摸着下巴处发白的胡须,怕不是先杀了几个响马来练练手。
能见到如此盖世的四齐男儿,倒是不虚此行,老李头看着刘罡名又捻起方才放下的酒盅,打算再来一口。
“这……是什么!”
老李头捻着酒盅的手一个不稳打落在地,褐色带有杂质的浊酒顺着木桌的缝隙流到了老王面部。
老王头依旧没抬起脸,瓮声囔囔道。
“老李,当年上战场杀敌都没见你手这么不稳啊,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好好享享晚得了年,非得凑前线这个热闹干嘛。”
老李头没管挚友的劝告,他使劲揉了揉浑浊的双眼,方才是有一个肉团从那剑鞘里爬出来了吗!
肉团在木桌上蠕动了几下便不动了,仿佛觉得有点太费劲。
少顷两根细长的神经从它身体伸了出来环顾着四周走动的食客。
扑哧几声,几个尖细的小脚长了出来,像极了一个粉色的五角海星。
它满意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随后迈着纤细的小脚步履蹒跚朝着苦思冥想的刘罡名走去。
见刘罡名没有注意到自己,肉团靠拢了自己刚长出的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小臂。
“别推了,你是看见啥了。”
“你看那公子哥手里是不是有一个会动的肉团?”
老王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那样貌俊秀的公子哥拳头紧握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其手中。
等他缓缓张开五指除了些捂热出的细汗外,别无它物。
“哈!哈!我就说你老眼昏花了,你还不信,趁早回去得了,前线那些小兔崽子有我看着就行了。”
老王则不顾臭着脸的老李开怀大笑了起来。
老李头郁闷地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随后瞪足了双眼想看清个所依然来。
老王摇着头无奈地看着牛脾气的老友,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当年他要是没有这般执拗,锋芒减上几分,没痛打那克扣粮食的太监,或许如今在前线带兵打仗就是他了。
…………
“你咋跑出来了?睡醒了?”
刘罡名颇为好笑地打量着桌上站得晃晃悠悠的小不点。
刚才它偷跑出来着实给他吓了一条。
不过好在除了后面一桌的两个老大爷也没人发现,用了点坐忘道的小手段及时隐去了它的身形。
听到刘罡名的话,肉团抬起尖脑袋,呆呆得与他两目相对。
它楞了片刻后,抬起自己粉嫩的小手在自己的尖头末段狠狠抹了一下。
“你要杀了他,还是你让我杀了他?然后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心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肉团吸过他血的原因,刘罡名直视它时脑中竟多出了些模糊的信息。
最后他结合起肉团滑稽的动作算是勉强读懂了它的意思。
肉团重重地点了点头,谁知刘罡名屈指轻轻在它的尖头上弹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
“啧啧,是谁教你杀来杀去了?”
“连那天监天司的厉害道士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刘罡名对着抚摸自己发疼的尖脑袋的肉团不住地摇头。
“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能力,什么?一直都有怪我没问你?”
肉团双手插着胸顿时挤出两个芝麻点大小的眼睛幽幽地瞪着刘罡名。
这还是当初自己捡回来只知道吸血的邪祟?怎么感觉开神智了?
刘罡名摸着下巴一起跟着肉团大小瞪小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心中隐隐有了对策。
支开白板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难事,主要是先解决完李火旺的事情。
恍惚间,刘罡名才发觉耳边格外的清净,眼前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原本闹哄哄地大堂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只有寥寥几人,
油灯在大堂中央缓慢地燃烧着,发出微弱的灯光。
小二百无聊赖地打着哈切,一只手在旁边的木桌上胡乱地抹着。
此刻老李头看向那公子哥的眼光中有了少许怜悯,他暗暗招呼着旁边打哈切的小二。
“小二,这人……”
小二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对着他们说道。
“我也不清楚,但按我掌柜的意思,那是来找他借盘缠的侄子,原本家里挺富裕的可招了兵灾,这借盘缠也是为了北上去前线。”
“你说我掌柜能放他走吗?所以您二老能……本店也马上要打烊。”
小二不安地搓着手,见人见多了自然也分得清哪些人手里沾过血的。
他实在不敢催着这两个坐了一天弱不经风的老人。
老李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怪不得自言自语,怕是在跟逝去的亲人说话吧。
刘罡名耳朵一动听着后方传来的动静,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佝偻的老人,身上竟隐隐带着些许煞气。
谁知一只厚重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小伙子,这铜钱你拿着,一定要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