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见芬格尔没了接下来的动作，路明非试探着开口：

　　“师兄，你应该不打算在这里直接一刀劈死我吧？”

　　路明非真是惊了，在他问完以后，芬格尔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犹豫。他差点都开始反思这几天玩的是不是确实有点过分，还好芬格尔最后摇了摇头。

　　路明非干笑着连忙补救：

　　“师兄你可别误会！关于混血种和龙的关系，我肯定是完全站在你这边的。不过老唐是特殊情况，我打游戏认识的网友，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龙王转世啊！”

　　见芬格尔紧绷的肌肉松弛，路明非又补了一句：

　　“况且据我不太深入的了解，现在的混血种群体里想给龙王当狗的人简直不要太多，更别提那些已经在给龙王当狗还不知道的。”

　　“吱啊~”

　　刚站起来转身，手扶在靠背椅上的芬格尔闻言拳掌紧握，人体工程椅精钢的内衬骨架一声惨叫，被捏烂在芬格尔的掌心。

　　路明非退的都快要靠到墙上，张开双手挡在前面大喊：

　　“嘿，师兄，冷静！我找你就是为了去干掉龙王的。”

　　回头的芬格尔面目冷肃，压迫感拉满。开口的声音里，恨意沉沉地压在喉咙：

　　“这群渣滓的存在我当然知道，但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别想出现在阳光下。只要被我抓到尾巴，我就会捣烂他们的头颅。不过是一群活在阴沟里的臭虫。”

　　“当然，”路明非直视着投下阴影又同样笼罩在阴影里的大汉，笃定的回应：

　　“你的复仇一定会成功。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后来你主动离开了卡塞尔。”

　　芬格尔陷入沉默，路明非靠了过来，费力的拍拍他的肩膀，企图让芬格尔重新坐下来：

　　“别这么难过，师兄，开心一点，你也会有个美好的结局。”

　　“是啊，”低头又抬起，芬格尔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无谓的笑意。

　　“谁又能一直活在过去呢，抱歉，师弟，你也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我反应有点过激，还是让我们来谈正事。”

　　路明非点头：“对，正事。目标已经找到了，我打算尽快去见青铜与火的双王，但还缺个保镖，师兄你要不要来凑个数？”

　　“保镖？只有我们俩个？”芬格尔的愤懑重新潜入了心海，眼神一瞪。“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校长么？要屠龙的话你该带他去。不过要是为了拍下你英勇战斗姿态的话，带我去也没有问题。”

　　“是保镖，”路明非语重心长的再强调一次。“抛开我不可控的言灵，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找你一起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我？”芬格尔指指自己又点点笔记本的屏幕。“从两个龙王手里保护你？师弟，我难以想象你从预见到的未来里都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期待。

　　“如果我打的赢龙王，你就不会在这儿看到我。”

　　“现在的他们你还真可以对付，”路明非示意芬格尔想的有点多。

　　“康斯坦丁和老唐现在都是人类的形态，转变为龙躯需要重新蕴育，他们没有时间也不会去转化。老唐没有龙王的记忆，完完全全的作为一个人活了十几年，康斯坦丁也是个笨家伙，现在的力量最多也就等同于一个三代种。

　　“要是我们卑鄙一点先偷袭拿下老唐，再用人质来威胁他，说不定让他自裁都没问题。”

　　路明非懒洋洋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我们这次去不需要战斗，要真遇到危险师兄你拉着我直接跑路就是，没必要和他们硬拼。”

　　芬格尔问：“不需要战斗，那你去见他们想要做什么？”

　　“去谈判，做一场交易。”

　　芬格尔缓慢地拍着手发笑：“交易，难道师弟你也想要从龙王的手里得到力量的恩赐？真是感动，有这样的机会你还记得拉上我。”

　　路明非挺起胸膛仿佛真的在认领芬格尔口中的感谢：

　　“不用谢，毕竟这也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不管现在成不成总得先让你验验效果。”

　　“报酬？”芬格尔怔然。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取了出来拿在手上，这会儿打开了通向诺玛的专线，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两人中间。

　　接通的滴答声响起之后，路明非开口：

　　“你好，诺玛，我找学姐。”

　　芬格尔的目光扭向路明非，路明非给出解释：

　　“eva学姐身为要后面要直接参与的另一个当事人，肯定也得听一下她的意见。”

　　路明非不知道芬格尔此刻的想法，但他终究没有挂断这通电话。长久的静默与等待之后，彼端不同于诺玛的平板，柔和的女声送来问候：

　　“学弟，晚上好。还有你，芬格尔，晚上不要吃的太油腻。”

　　“eva学姐，晚上好。”

　　路明非热情回应，芬格尔把面前没啃完的猪肘往远推了推，嘴里低声嘟囔着：

　　“才刚刚三分饱而已。”

　　“咳咳，”路明非清清嗓子，没有耽误时间：

　　“eva学姐的时间宝贵，所以让我们直入正题。先问大家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什么是炼金术的最高成就？”

　　芬格尔回答：“贤者之石。”

　　“呃，也对，但我想听到的是另一个。”路明非没直接否认。

　　“还有什么？”芬格尔疑惑。

　　“生命炼成。”手机里的澄净声音给出另一个答案。

　　“没错，学姐加分，就是生命炼成。”

　　芬格尔苦涩一笑，eva的出现让他鲜活且颓废了许多：

　　“我知道你接下里想说什么，我尝试过，没用的。十年前我从冰海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副校长就试过把她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克隆的躯体，但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炼金术对灵魂的提取，最后只能用炼金矩阵将她的生命维持。

　　“现有的炼金术根本做不到让她复活，没有人可以。”

　　“没错，没有人。”路明非点头。“但诺顿可以，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站在炼金术巅峰的生命体。”

　　“就像龙族的转生，他可以为eva学姐构建一个转生的仪式，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报酬，师兄。”

　　电波带来了心平气和地提问：“如果你要达成这场交易，那你要让他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的生命。”

　　路明非平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