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怀义的改变
张怀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唉声叹气。
让他如此煎熬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我明天到底应该以怎么样的姿态面对师兄们,又怎么跟师兄们说呢。”
张怀义双手抱头,躺在床上,眼神愈发空洞。
谁都不愿意被欺骗,而一旦欺骗被揭穿,受伤最重的往往是最信任自己的人。
张怀义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他无法想象师兄们鄙夷的眼神,也无法想象自己的举动会遭来多大的关注,这些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可他不想再像老鼠一样活下去了,他想学天师度,他想再和张之维打一场,他想赢,他想......
他有万般所想,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起点,坦白自己。
张之维的话让他想要释放,自己的经历又告诉他要收敛,他好像迷失在二者的漩涡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他抱着头,蜷缩身子,用被子捂住自己,想要隔绝外界。
但无尽纷杂的念头还是从身上各处涌进身体,使他不厌其烦。
“啧,好烦呐!”
张怀义甩开被子怒道。
却在下一刻大惊失色。
“师......师傅,您怎么来了。”
张怀义透过月光,脸上怒色切换为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张静清。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关心一下弟子不行吗?”
张静清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立在张怀义床前,活似一阵柱子。
“没...没,师傅关心徒弟,自然是可以的。”
此时的张怀义已经是结结巴巴,不知所云了。
见张静清深夜来到自己的住处,他不免坎坷,难道师傅是来问罪的?
他不敢多想,马上将这个念头打了下去,要真是来问罪的,那他可就惨了。
“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这样子怎么修行。”
张静清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今天来并不是来拆穿他的。
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哦,没什么师傅,就是在想您为何深夜来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话说口时,他已经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兴许不主动提师傅也就不会问那件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不知为何,心中一股莫名的冲动还是将这些话挤了出去。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看看你们睡得怎么样,毕竟夏天到了,这蚊虫也就来了,烦人得很。”
“谢师傅,蚊虫确实烦人,我都被折磨得难以入眠。”
张怀义赶紧接过他的话,唯恐师傅再多问。
“嗯,我刚从你师兄他们那儿过来,本来看夜已经深了,打算明天再来看你的。”
“可你那些师兄,尤其是那个张之维和田晋中!非要叫我来这儿,说什么你这儿蚊虫多,还说你今天喝了茶,晚上可能睡不着,叫我把这些香给你安神驱虫用。”
张怀义刚想开口道谢,张静清就直接把香甩到他床上,然后梗着脖子快步走出门外,不见了踪影。
“这......”
张怀义捧起香,皱了皱眉头,扭头望了望窗外,又低头静默地凝视着这些香出了神。
他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下了床,将香点上,随后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寂寥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内,也落在了被子上。
照亮了那丝丝......
颤抖。
此刻的张怀义不再纠结于刚才的种种,他蜷缩在被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解决完一天的事务后,张静清的屁股终于沾上了椅子。
“哎呦。”
一声叹息,他重重地倾倒在椅子上。
“我这帮徒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一个个的都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出问题。”
他回忆起以前自己做弟子那会儿,哪有那么多事情,吃饱喝足就是最重要的。
“哼,一个个的,哎!”
伴随着声声叹息,他在案桌上四处翻寻。
“诶,我册子呢?”
在一通乱找后,他终于找到册子,也终于把桌子再次弄乱。
“不管了,明天再叫怀义整理一下。张之维,叉,今日态度极其恶劣!张怀义,勾,今日可以......”
张静清口上呢喃着,手中笔不停写写画画。
而在册子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张之维一行全是满满的红叉,而张怀义一行在满行红叉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勾。
一阵捯饬后,他停笔作罢,幽幽开口:“今后如何,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罢便起身离去。
......
翌日,清晨。
“晋中师兄,走上好啊。”
“早上...好。”
“之维师兄,早上好。”
“嗯,我早上好,我早上好,你早上也好。哈哈。”
张怀义拿着把扫帚专心扫地,顺便一一给路过的师兄们问好,引起了一众弟子的好奇。
“怀义师弟今天是怎么了,他平常看见人不是都躲着吗,最多也就跟晋中师兄说说话,今天怎么来这么一出。”
“不知道。”
一个早上,众人对张怀义的议论就没停过,甚至都传到了张静清的耳中。
“够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会儿吗,大早上的吵死了。”
张静清站在院内,冲院外交头接耳的弟子大喝道,瞬间将他们遣散。
“怀义,你进来。”
“师傅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怀义抱拳躬身道。
“你觉得你的这些师兄们怎么样?”
“哈啊?”
张怀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
他不知道张静清到底想要说什么,便随口答道:“师兄们都很好......”
“胡说!”
一声震怒发出,吓得张怀义身体一颤,手中扫帚也随之落地。
他瞬间意识到张静清的意思,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
明明之前还诚惶诚恐,如今却丝毫不惧,为什么,他不禁反问自己,可能是因为想通了吧!
“他们很好你为何还要欺骗他们,隐藏实力,难道是想一鸣惊人,还是说另有企图!”
“扑通!”
张怀义先是一跪,再是一磕,声音颤抖地说道:“弟子不敢欺瞒师傅,先前弟子确实心怀不轨,但现在我对天师府绝无二心。”
“至于我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师傅是知道的,因为我的张扬,害了全家,自那之后,我以为只要藏,只要不被人发现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处处躲,处处藏,以致最后这成了我的潜意识,但经过某位师兄的指点我意识到这根本就是错误的,所以我不想再藏了。”
“我想告诉大家,我就是我。”
声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张怀义头贴着地,胸腔剧烈的膨胀,等待着师傅的指责和谩骂。
却在静候良久后仍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忍不住转动眼球去截取师傅的信息,却看见张静清早已站在他跟前。
“起来吧。”
张静清意味深长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