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把我当个朋友你就当着，你要是把我当恩人就把感激放在心里，时时刻刻这样表现出来，我怕我变成云彩飘飘然了。”

　　李慕玄笑道。

　　“等哪天我真成了我师父那种圣人，在跪我也不迟。”

　　这一番话，倒是让肖长武挠着头大笑，心里那点拘谨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姜灵儿掐着他腰间软肉，示意他收敛点。

　　她招呼来王崇和李园两个。

　　“快来见过爷。”

　　“爷好，爷夫人好。”

　　两个半大小子眼睛滴溜溜打量着李慕玄和端木瑛，没想到几天不见，身份变化这么大。

　　不过能给他们带回来嫂子，心里自然没有什么不顺从的想法。

　　“真聪明！”

　　端木瑛半弯着腰笑眯眯摸着两个小子的脑袋，从口袋又摸出两块大洋，放在两人手心。

　　“这次见面突然，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等下次我给你们带点好吃的看你们。”

　　王崇，李园捧着大洋，眼神恳求望着姜灵儿，见她点头，小心翼翼装进口袋。

　　“谢谢爷夫人。”

　　“你们可别乱叫，本身单身汉。你们也别叫爷爷爷的，叫李哥好了。”

　　李慕玄提了一嘴，至于谁听谁不听，他就管不着了。

　　“谢谢夫人，谢谢爷。”

　　姜灵儿小声道，模样俏皮。

　　“明白了，李哥，爷嫂子。”

　　王崇，李园两人心思通明，自然能看出两人那点暧昧。

　　至于成婚之后，恐怕李哥也是个怕老婆的，所有哄爷嫂子更重要一点。

　　“嘿！你们这么喊，我的名声怎么办？”

　　“你有什么名声？男扮女装丑的金陵人尽皆知？”

　　“这点事，咱能不能不提了。”

　　“我们早就知道那是李哥了！”

　　李慕玄一张脸都丢光了，只能拉着肖长武去一边。

　　“爷。”

　　“别那么拘谨，你不也救我一条命。”

　　他拿出老刀，又发给肖长武一根。

　　“你那有地方没？明天一起去东山矿场，也省的我来回跑了。”

　　“有倒是有，就是怕爷住不习惯。我那里人也多，小孩子多，容易闹腾。”

　　李慕玄斜眼看着肖长武。

　　“你们偷偷生了几个？”

　　肖长武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

　　“不是，没有。他们都是孤儿，我看孩子们可怜，就都收留了。”

　　“你心肠这么好啊。”

　　李慕玄蹲在地上。

　　“那群孩子都多大了？”

　　“和王崇，李园年纪都差不多，也有小的，有的是父母去当兵，家里老人死了没人管，有的是干脆就丢在破庙门口的。”

　　肖长武蹲在旁边，吐出口沉闷白雾。

　　“哦，这样啊。”

　　李慕玄拍了拍他肩膀说道：“等这里事情完了，你带他们跟我回三一门吧。”

　　“我可以让他们去学堂读书，那里有个好老师。有点资质的，也可以拜入三一门。”

　　“不过，我能承担的只有学费，剩下的还得是你们两口子想办法。”

　　吧嗒！

　　老刀掉在地上。

　　肖长武颤抖的嘴唇不敢置信。

　　这个时代，读书人在普通人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

　　能让那一群孩子读书，肖长武已经不知道怎么感激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粗重。

　　“谢谢！谢谢爷！”

　　“您得大恩大德，我肖长武和那群孩子这辈子都记得。”

　　李慕玄踢了一脚肖长武，笑骂道：“你看你不是忘了我刚刚说什么了不是。”

　　肖长武抬头，憨笑着。

　　“爷，我没读过书，只知道磕头是最重的感激了。可让我憋着，我会憋死。”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李慕玄问道。

　　“话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肖长武起身解释道。

　　“是李园显摆他一盒老刀卖了一块大洋。那一盒老刀哪值那么多钱啊，我不就找过来了。”

　　“正好就碰见爷遇到危险了。”

　　“哦，原来如此。”

　　李慕玄点头。

　　远处端木瑛呼喊道。

　　“蠢驴，你们两个别聊了，赶紧走了！一会警司过来，就解释不清了！”

　　“来了！”

　　一行人跑出这块是非之地，目标城隍庙。

　　城隍庙在金陵城北边城墙根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祭拜了，荒废了多年，也就成了一群乞丐的聚集地。

　　后来肖长武成了一群乞儿的庇护者，也就理所应当成了一群他们的住所。

　　火红墙壁已经褪了色，周围干干净净。

　　粗糙的木门是后安装的，走进去光秃秃的大院，里面只有一间庙宇遮风挡雨。

　　一群半大孩童嬉闹在院子，很少几个有鞋子穿，身上的衣服也都打着补丁。

　　王崇和李园算是里面穿的干净的，一个要出门卖报，一个出门卖烟。

　　看见肖长武和姜灵儿回来，一个个高兴的扑上来，围绕在一起叽叽喳喳。

　　李慕玄和端木瑛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爷，夫人，太简陋了，让你们见笑了。”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城隍庙上有股生气，也不比深宅大院差到哪里么。”

　　李慕玄踏步走进庙内，只看到满地毛边的草席整齐在两边。

　　城隍爷的神像慈眉善目，没有一丝香火，愈发神圣。

　　姜灵儿从角落拿来两个小木凳，用袖口仔细擦了擦，放在两人身下。

　　“爷，夫人你们坐一下，我去给你们打点水来。”

　　木凳很矮，李慕玄坐在上面更像是蹲着。

　　端木瑛伸直腿到他面前。

　　“累了，捶捶！”

　　“你妹，真当我是仆人了，你过分了啊，好歹我也是个少爷来着。”

　　李慕玄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捶着。

　　端木瑛眼神胡乱瞟着，看见神像桌上红木箱子，楷书的“募捐”两字已经模糊，只有顶上是漆色点的厉害。

　　“那个募捐的箱子还有人用么？”

　　“不是，那是我们用来存钱的。”

　　李园把新赚来的两块大洋放进去，里面依旧空荡荡的。

　　“只不过以前是用来存着赎回嫂子的，现在是为了住上大房子，有床睡。”

　　王崇把钱放进去，大洋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肖长武走进来说道：“是我没本事，这里面从来没剩下过多少钱。”

　　“但你是个男人。”

　　李慕玄感慨一声。

　　“顶天立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