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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常松 长松

  知否啊,想起这本小说常松不禁有些怅然。

  昔年在学校时谈了个女朋友,对方便强制给他安利了这本书,到如此,竟然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而他,一朝身死,竟然成了女主初闻盛家宥阳大房无后的“名人”盛长松,常松,长松,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大哥,你好些了吗?”

  长梧趴在床沿,将那张圆敦敦有些憨实的脸贴近,惹得常松手痒的捏了一把。

  “好多了。”

  长梧被捏了脸倒也没恼,虚岁才四岁多的他已经很皮实了,闻言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哦,娘都哭了好几场,爹也急的一脸黑,祖母的拐杖都忘拿了呢。”

  他概括的简单,常松却感受到了这些人真诚的爱意。

  如今他不仅是常松,更是盛长松,这里虽是虚幻,予他,却已是现实。

  一旁的淑兰推了推长梧:“快少说些吧,蜜饯呢!”

  姐弟两个推推搡搡间,李氏已经扶着大老太太送客回来了。

  但见他们婆媳两个神态轻松的样子,常松就知道自己是没什么大碍了。

  “祖母,母亲。”

  常松唤的自然又亲昵,心里非但没有别扭反而还有些欣喜,毕竟,这种家庭氛围他也只在梦中梦到过。

  “松哥儿快躺下歇着,淑兰、梧哥儿,你们两个别扰你们哥哥。”

  淑兰眼疾手快的将长梧手里那包蜜饯塞进长松的被窝,继而拉着长梧站到一侧,眨巴着一双相似的大眼,一副我很乖巧的样子。

  一众人都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李氏和大老太太是宠溺中带着哭笑不得。

  常松却是看着古灵精怪的她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

  李氏跟红狼家的王大娘子斗气,只为了找个前途光明的女婿,竟会葬送了淑兰的青春呢。

  虽说她最后甩脱了那个烂人,可她空付的那些时光与真情呢?

  许是有了盛长松的记忆,此时常松想到这些心里竟有恨意。

  “松哥儿。想什么呢!”

  李氏呵斥完一双儿女,见着长子竟然望着长女出神,不禁快走两步想要亲自扶着常松躺下。

  “没什么,母亲。”

  常松顺着李氏的动作重新窝回床铺,咕哝着童音软糯道。

  李氏恋爱的抚了抚常松额角微乱的发,眼中满是后怕:

  “书院那边儿你父亲已经去处理了,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就行了。”

  她也不管大老太太是不是就在身后,掏心掏肺的道:

  “娘不指望你功成名就,只盼你平安到老,如此,死也甘愿了。”

  常松被李氏攥在掌心的手抖了抖,原本上翘的嘴角微颤,眼中顿时有雾气浮现。

  盛维打发走书院那些人赶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见着常松眼中含泪,忙不迭温声道:

  “松哥儿否极泰来,咱们不说那晦气话。”

  李氏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妥,抹着眼角歉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婆婆。

  大老太太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只挥挥手:

  “这事儿,书院那些人怎么说的?”

  盛维忙不迭回道:

  “说是罚了松哥儿书院那些个,也许诺说叫当时一起辩论的那几个书院给拿出个章程。”

  大老太太哼了一声:

  “没得虚伪,那些孩子最大不过十二三,听说还有一个是什么十二便中了秀才的神童,也不过如此。”

  闻言,方才还含着泪的常松顿时来了精神。

  这说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孙志高吧?

  他可记得清楚,那孙志高就是十二岁时中的秀才,在这一带一度被传为神童,也是因此,才入了盛家大房的眼。

  没想到盛长松还跟孙志高有这样的渊源!

  这把柄可是送到他手里的,说什么都不能叫淑兰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父亲,您给我告了几日的假?”

  常松眨巴着一双大眼,装起嫩来半点儿没压力。

  盛长松落水全是那群辩论的辩的怒火上头,拥挤厮打被无辜牵连进去的。

  小孩儿读书不过四年,哪儿会什么辩论,不过是跟着同窗看热闹罢了,谁能想到能背运到这种地步。

  但这里若是有孙志高的事儿,他就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我没提具体日子,你们院长和夫子也说是待你将养好身子……”

  盛维说完,就见常松双眸晶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父亲,郎中说我只需喝三天的苦药汤子就行。”

  盛维后头一哽,一旁的大老太太跟李氏也陷入了沉默。

  常松左右瞧了瞧,继而耷拉着眉毛一声不吭的窝进了被窝。

  不怪他们是这个表情,盛长松的确没什么读书的天赋,是以对上学这事儿也并不积极,他如今遭逢大难,却一改惫懒,确实奇怪了些。

  大老太太见他这样,笑了笑,温声道:

  “松哥儿,你若有事儿可同祖母说。”

  常松用指尖搔了搔头皮:

  “我只是听祖母方才说起那个神童孙志高。”

  迎着家人好奇的目光,常松整理思绪尽量让自己的绰词无疑:

  “辩论那日,听人说起他家人都在外面鼓吹他有状元之才,可殊不知,天下如他一般甚至比他读书还好年纪更小的不知凡几,他怎敢吹嘘?”

  几个大家长顿时都笑了:

  “世上不知自己斤两的多了去了,你只因为好奇这个,才这么急着去上学?”

  大老太太这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倒也不是。”常松低眉顺眼:

  “我只是听说他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又听他才名远播,有些艳羡罢了,我瞧不上他的做派,却还比不上他的本事呢。”

  闻言,几个大家长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家长子/长孙说这样的话,难道此番受罪竟还真的长大了不成?

  “我知母亲羡慕二房王大娘子的体面,也知道父亲多是仰仗二房族叔的官威才能将生意做的开,可说到底,那是二房不是大房,若我有本事,爹爹便再也不用对别人弯腰了。”

  盛维是个生意人,逢人自带三分笑,脸上总是一团和气。

  可是此时的他,听着长子的话,却是难得破了功,别过头,拂起广袖遮住了脸。

  李氏更是一脸复杂,有羞愧亦有感动,羞愧于自己的那份儿小心思,感动于长子对自己的关切入微,

  她有心想说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可话到嘴边又归于无声。

  官字两个口,商贾不过末流。

  她无做梦都在想自家可以改换门庭。

  只有如此,盛维才能在二房人面前挺直腰杆。

  她,亦能在族人面前扬眉吐气。

  她的孩子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婆母也能体面尊贵的老去。

  见着两人表情如此,大老太太心里更是复杂。

  二房的弟媳于他们一家有恩。

  可到底,二房现在做主的不是她的亲生子。

  以后如何,尚且不知呢,长孙要是真有这志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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