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焦青涩心意
清晨的阳光尚未染透窗帘,黑羽弘一已立在林晓静房门前。指尖轻叩木门的声响,与其说是唤醒,不如说是某种期待敲击着他自己的心房。他等待着门后那个身影。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宫野志保出现在晨光熹微中,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暖意驱散了平日那份冷冽:“早安。”
黑羽弘一的心跳漏了半拍,立刻回以温煦的微笑,声音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早安。能……进来坐坐吗?”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故作自然地移开,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紧张。
志保侧身让过,气息轻软如羽毛落地:“姐姐在睡觉。”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温顺。黑羽进了门,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却不自觉追随着她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安静得让他有些慌乱。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寻找话题,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宫野,你现在的年龄……该去上小学了吧?”话一出口,心里瞬间失笑:这位可是让深红色大学破格授予化学医学双博士学位的天才,去小学?简直荒谬。但旋即想到的是她的处境,这份担心立刻盖过了不合时宜的联想。
“才不要和一堆小屁孩玩。”宫野志保抱臂坐下,习惯性地蹙眉,言语间是她的骄傲,却因为刚睡醒的懵懂而少了几分锐气。
黑羽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故作老成的模样,嘴角那丝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心底涌起一片柔软。他温言劝道:“当然,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些课程如同儿戏。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伪装一下还是必要的。”顿了顿,眼神在她脸上流转片刻,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近乎宠溺、又带着点试探的轻快,“不然啊,外头的人该指责我‘虐待儿童’了。而且……”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你现在这副模样,也……真的很可爱呢。”
“哈?你说什么?”宫野志保猛地抬头,一贯冷静的冰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白皙的脸颊上极其迅速地飞起两抹几乎看不见的薄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带着点被戳破伪装的恼意,又似乎想抓住那飘忽耳边的亲昵字眼——那绝非他平日说话的语气。
黑羽被她的反应逗乐,喉间逸出低低一声轻笑,立刻机灵地转移重点:“我说,不上小学,别人会说我这监护人虐待儿童。”他那明亮的眼中闪动着只有他自己懂得的光芒,那份对志保独有的温柔被巧妙地藏在了玩笑话里。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那股刚刚升起的小小气焰瞬间被这句理所当然的关切浇熄。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轻轻颔首,声音也低了下去,竟透出几分与其年龄不符的……顺从?“嗯……知道了。那,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志保大小姐。”黑羽微微欠身,语调轻快,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绅士,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心满意足。能看到她稍显柔和的样子,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
“谢了,黑羽少爷。”志保故意拖长了“少爷”的语调,丢给他一个标志性的白眼,但这白眼中少了往日的冰冷,更像是一种带着小小抗议的回应,一种他们之间特有的、熟悉而亲近的表达。
黑羽的笑意更深了,温声道:“给你换个新名字?融入环境会更方便。”这是一个关切而周全的建议。
“好。”志保的声音平和下来,愿意接纳这份安排。
“想好取个什么名字吗?”他柔声问,期待着她的想法,仿佛要为她规划一个小小的、只属于此刻的新生。
“还没,你也想想。”宫野志保语气淡淡的说。
就在两人低头思索名字的瞬间,黑羽忽然抬起眼,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说起来,‘小不点’这个名字其实也挺合适的,你看——”他故意拿手指在两人头顶之间比划了一下高度差,“和现在正相衬啊。”
“你——!”宫野志保刚刚还平和的小脸瞬间绷紧,冰蓝的眼眸如同被点燃的寒冰,猛地剜了黑羽一眼,“再提身高就杀了你!”她几乎是瞬间从坐着的床上弹起来,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劲风,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向黑羽的小腿。
“哎哟!”黑羽夸张地呼痛,却根本没想躲开,反倒顺势假装疼得龇牙咧嘴,眼中的笑意却如同洒满阳光的湖面,粼粼闪动。他故意弯腰揉着膝盖,嘴里却还在火上浇油:“啧啧,小不点脾气还挺大……诶!”话没说完,一个沙发抱枕就狠狠砸中了他的脸。那软绵绵的力道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气恼的象征——正是志保随手抄起扔过来的。
“喂喂,刚还夸你可爱,现在像只炸毛的小猫了。”黑羽眼疾手快地接住抱枕,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纵容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他顺势上前一步,把抱枕举高在她够不着的地方,存心逗她,“跳一跳?说不定能抢到哦。”
宫野志保被他激得满脸通红,不再管抱枕,而是气呼呼地扑过去,小小的拳头雨点般(带着孩童的无力感)砸在他手臂上,边打边恼道:“闭嘴!笨蛋!让你胡说八道!”
黑羽弘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丝毫躲闪,只微微屈膝让她能更顺手地“教训”自己,深邃的目光始终专注地停留在她因气恼而生动异常的小脸上。那紧蹙的眉头,鼓起的脸颊,泛红如熟透樱桃的耳尖,以及努力想显得凶悍的眼神——所有的细节都被他收入眼中,心头的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口中喊着“哎轻点轻点”,语气却轻快得仿佛在享受一场美妙的游戏,一只手甚至虚虚地护在她身后,生怕她动作太大磕碰到。
“姐!你看他!”志保发现物理攻击无效,又羞又恼,终于气呼呼地转身向刚醒来的林晓静寻求“支援”,还想去够桌上的水杯准备“武器”,动作急了些。黑羽眼明手快,迅速一步上前,长臂轻松越过她小小的身体,稳稳扶住了差点倾倒的杯子。
“当心!”他声音里的紧张和关心几乎是情急之下的自然流露,“别烫着了。”这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都微微一僵,近在咫尺间,他看到她因意外而骤然睁大的冰蓝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担忧又专注的倒影。志保脸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气焰也莫名消了大半,她哼了一声别过脸,但没再动手,只是别扭地嘟囔了一句:“……用不着你管。”
黑羽看着她气鼓鼓却又隐隐带着点无措的侧脸,心头那份喜爱几乎藏不住,他放柔了声音,带点讨好的意味:“好啦好啦,我的错。不开玩笑了,认真想名字,好不好?志保……大小姐?”那最后刻意拖长的“大小姐”称呼,既是认输也是哄劝,带着一种只有面对她才有的少年气的亲昵。
被林晓静适时抱起安抚的志保,此刻俨然就是一只“炸毛”状态、又被轻柔顺毛的小猫。而黑羽弘一的目光,则始终带着如晨光般的暖意与纵容,紧紧追随着她。
“要不和弘一姓好了,迟早的事。”林晓静调侃道。
“姐!”宫野志保几乎是尖叫出声,恼羞成怒地跳脚,刚刚维持的冷静瞬间瓦解,满脸通红地瞪着林晓静,那神态生动异常。
而黑羽弘一——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滚烫的烙铁,一路红到耳根脖颈,甚至连头顶都仿佛要冒出蒸汽来!他猛地低下头,想藏住那张足以映红晨霞的脸,喉咙里发出极细微、含糊得几乎听不清的咕哝,带着难以言喻的慌乱与隐秘的欣喜:“那个……就……先谢、谢谢姐姐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每一个字都烫着他的舌头。他甚至不敢看向旁边的志保,心跳剧烈得如同擂鼓,那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心底那份羞怯的期待猛烈碰撞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气定神闲。
林晓静带着了然的笑意抱起炸毛的志保,轻描淡写地化解:“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
黑羽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瞄了志保一眼,发现她也红着脸低着头,内心一阵悸动,赶忙打起精神:“那……那我来取名字吧?”
“……嗯。没问题。”宫野志保终于抬起头,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恢复清亮,她看向黑羽弘一,带着一种无声的信任。这一次的点头,似乎比刚才更加郑重。
“平爱子,怎么样?”黑羽提出这个名字,目光始终热切地、小心翼翼地停在宫野志保脸上,观察着她最细微的表情。他解释道:“‘平’是我舅舅的姓,很方便。至于‘爱’(Ai)……”他顿了一下,这个字在他喉间轻柔地滚过,目光中的暖意和期待几乎要溢出,却欲言又止,只是在心底轻念了一遍,“是个……很好的字。”他没有说完那个字的深意,但那份珍重的心情,早已写在他凝视她的专注眼神里,无声胜有声。
宫野志保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清澈又紧张的光芒,感受着那份尚未点破却无比真实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她最终轻轻颔首:“嗯。”这一声轻应,是在回应那个名字,更像是在回应那份在清晨阳光下、在羞涩与期待中无声流淌的青涩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