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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武斗大会?

  中州灵缘斋,凤叶六转二次天劫的修为让他在灵缘斋高层中堪称新星翘楚。

  可此刻,他陷梦魇里,无风无山无水无土,一种死寂包裹着他。

  他看到师父凤九歌的身影,红白相间的长袍破损不堪。

  身旁是十大古派中傲雪仙子与凌梅仙子,还有一位面目模糊的敌对蛊仙,皆困于此绝地。

  忽然,那陌生蛊仙道,不知凤兄如何应对我这一招:“历经五十四次劫,劫云仍旧……”

  下一瞬,无形波动扩散——他竟直接自毁了仙窍!

  “这——!”

  凤叶想出声,声音却噎在喉间。

  大同风起!同化一切。

  那风吹一切,傲雪、凌梅两位仙子防御杀招破碎,娇躯在风中迅速凋零连惊呼都未能留下。

  凤九歌目光凝重,种种音道杀招轰然奏响,艰难抵御。

  杀招跟大同风的对拼下,寸寸崩裂,仅仅勉强延缓死亡刹那。

  就在凤九歌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一道身影闯入这片绝地,试图捞取生机。

  然而大同风威远超想象,最后凤九歌在手中写下字,溘然长逝。

  一个冥冥中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凤叶:“唯汝性命,可换他一线生机。”

  代价!是他的命!

  剧痛攫住心脏,凤叶猛地抽气,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意识沉沦前,念头却异常清晰:留下仙窍,留下仙蛊——禁蛊、失衡蛊、平衡蛊,那三只他耗费心血培育的六转律道仙蛊……报答师恩……

  “师兄!师兄!”

  焦急清脆的女声穿透梦魇的余响,将他硬生生拽回现实。

  凤叶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胸腔火辣辣地疼。

  映入眼帘的是师妹凤金煌欺霜赛雪的精致面容,一双丹凤眼里写满了惊惧,正抓着他的手臂轻摇。

  “师兄你刚才……”她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发呆了好一阵,叫也不应,脸上的表情……好吓人。”

  凤叶喉结滚动,一时竟发不出声,梦境带来的冰冷战栗仍死死缠绕着四肢百骸。

  他怔怔看着凤金煌,那双总是盈满憨俏笑意的眼此刻水光潋滟,满是忧色。

  他勉强定了定神,声音干涩:“……无事,魇着了。”

  殿外,天光已悄悄浸染窗棂,赤金色的朝阳正刺破云层,将温暖的光斑投落在地面上。

  是梦。

  可那大同风同化一切的恐怖,师父濒死的不甘,还有那冰冷彻骨的“代价”,真实得令他指尖发麻。

  是预示?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警示?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巧合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按压下那惊梦后的悸动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日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

  然而下一刻,动作僵住,睁开双眼。

  这原来是梦中梦………

  中州腹地,湖心山巍然矗立,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遗珠。

  此山便是十大古派之一,灵缘斋的根基所在。山势雄奇,林木葱郁,吸摄着天地间精纯的元气,滋养着此地的资源与环境。

  山道蜿蜒,青石铺就,浸润了无数载的灵机与岁月,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山道之上,一个青年正拾级而上。他约莫二十岁上下,一身劲装,白底之上蜿蜒着火焰般炽烈的红纹,于这静谧山色中投下一抹跳脱的锐利。

  墨色长发未束,随风扬起几缕,拂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步履沉缓,每一步落下都极稳,仿佛脚下生根,与这蜿蜒山道、这灵韵仙山隐隐相合。

  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瞳仁深处却凝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锐利白芒,像深埋雪原的冰锋,悄然窥伺着四周无形的气机流转。

  青年名叫凤叶。

  行至一处山坳,山风骤然变得凝滞,连林间鸟鸣也瞬间沉寂下去,只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凤叶脚步未停,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点眼瞳深处的白芒倏然一盛。

  “师父,”他声音不高,清朗如玉石相击,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异常清晰地荡开,“既然已经察觉弟子回来了,何苦还让弟子一步一步走完这山道?”

  话音未落,他已闭目。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难御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空气不再是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的琉璃,被这奇异的波动瞬间贯穿、震荡。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层层叠叠地扫过周遭的空间。

  他立足之处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青石、古树、云雾都如水墨画般晕染开去。

  下一刻,扭曲的景象骤然定格、清晰。

  山风裹挟着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耳畔是瀑布冲击深潭的轰鸣,宏大而恒定。凤叶睁开眼,已然置身于一处幽静山谷。

  此地山壁环抱,翠色欲滴。一挂玲珑剔透的瀑布自山崖间垂落,宛如天神遗落的一匹银亮绸缎,飞珠溅玉,汇入下方一方深幽古潭。

  潭水深碧,宛如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温润古玉,水面被坠落的银练激起点点涟漪,荡漾开去。

  潭中色彩斑斓的锦鲤悠然摆尾,鳞片在穿透水雾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彩光。

  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韵律在空气中流淌,非歌非乐,却直透心魂,仿佛是天地的低语,又似无形音道的共鸣。

  这便是蛊仙的仙窍九歌福地。

  凤叶正立于谷中一座古朴的凉亭之内。

  亭顶覆着苍苔斑驳的黛瓦,几根原木柱子支撑,未经雕饰,却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与坚韧。

  亭中石桌上,一套玉白茶具氤氲着袅袅热气。

  亭内,另有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挺拔如松似剑,一袭红白相间的宽大长袍,非但不显臃肿,反衬得他身姿愈发轩昂,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剑眉斜飞入鬓,眸中神光内蕴,似有万千音律在其中生生灭灭,演化天地玄机。

  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温和笑意,风流倜傥的气韵之下,却隐隐蛰伏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昂扬霸气。

  然而此刻,这份睥睨天下的气势里,却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如同名剑归鞘时敛去锋芒的刹那。

  正是名震中洲,灵缘斋的擎天玉柱,以音道七转修为,硬撼八转蛊仙而不落下风的传奇人物——凤九歌!

  他看着瞬间出现在亭中的凤叶,眼神复杂,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般的问候:“回来了?”声音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轻易融入了谷中无处不在的天地音韵。

  凤叶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随意在凤九歌对面的木凳上坐下。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亭中熟悉的布置,最终落回凤九歌身上。

  凤九歌的视线在凤叶身上停留片刻,那感慨之色更浓:“时光如瀑,一去难追。当年捡到你时,你不过是个三岁稚童……转眼间,已是这般模样了。”

  他话语中带着追忆,也有一丝欣慰。

  凤九歌身侧的女子,身着一袭素雅洁净的丝衣,裙裾间盘绕着青碧色的绶带,气质温婉,端庄中自有仙家气度。

  正是凤九歌的道侣,白晴仙子。

  她看向凤叶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凤叶身上沾染的、若有若无的山外寒气。

  “叶儿,”

  白晴仙子的声音柔和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一路下山,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难缠的凶险吧?”

  她向前倾了倾身,仔细端详着凤叶的脸庞和衣着,仿佛要从一丝褶皱、一点风尘里看出他所有的经历。

  凤叶端起石桌上温热的玉杯,啜了一口碧海潮生茶,方才那股山道上的锐气似乎被这谷中的温润和茶水熨帖了下去,只余下一种沉稳的平静。

  “有师父留在我空窍里的那道意志化身压阵,寻常凶险,自然近不得身。”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此行循着线索追下去,宰了几个流窜边陲、屠戮凡人村镇祭炼邪蛊的魔崽子,断了他们的根。”

  “唉!”

  白晴仙子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中是毫不作伪的忧色,“你这孩子!师娘说过多少次了!莫要仗着修为就一味凶勇斗狠!魔道中人,阴毒诡诈,最擅藏匿后手,临死反扑更是凶险万分!凡事需留七分力,以备不测!杀伐果断是好事,但更要惜身!”

  她絮絮叨叨,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如同每一个担忧游子的母亲。

  凤叶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指上,指节修长,指腹和虎口处有常年修行留下的薄茧。

  师娘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分外认真。

  这些话,从小到大,他不知听过多少遍,早已滚瓜烂熟。

  每一次下山,每一次归来,师娘总会如此叮嘱。

  每一次,他都如同此刻,安静地听,认真地记,仿佛第一次听闻。

  这重复的絮叨,是这冰冷蛊修世界给予他的一份,带着体温的羁绊。

  白晴仙子的话语还在凉亭里轻柔回旋,与瀑布的轰鸣、山谷的灵韵交织在一起。

  “师兄——!”

  骤然间,一个清亮悦耳,如同金玉相击、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这片宁静!

  声音传来的方向,光影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涟漪荡开,一道身影已亭亭玉立在凉亭入口处。

  来人约莫十六岁年纪,身量已显窈窕。

  她容颜之盛,与白晴仙子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逼人的青春朝气与一种与生俱来的华贵。

  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眼波流转间如有实质,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两道修长的金眉斜飞入鬓,为她端庄雍容的绝美姿容平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正中,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一点灵光,熠熠生辉。

  正是凤九歌与白晴仙子唯一的掌上明珠,灵缘斋年轻一代最璀璨的星辰——凤金煌!

  她站在那里,肌肤欺霜赛雪,仿佛自带光华,一身浅金色的裙裾在谷风中微微拂动,其上隐隐有细密的、宛如凤凰翎羽般的天然纹路流转。

  她目光如电,扫视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岸,那份尊贵与纯净浑然一体,令人不敢逼视,宛若一只初生便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真凰。

  凉亭内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出现而变得明亮、活跃了几分。

  那无处不在的天地音韵,仿佛也找到了更契合的共鸣点,在她身周悄然盘旋。

  凤叶的目光越过石桌,平静地落在凤金煌身上。

  他脸上那点面对师父师娘时才有的温和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嘴角又微微向上牵了牵,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好久不见,师妹。”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然而,凤金煌那双亮得惊人的丹凤眼,在凤叶脸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最精密的探蛊,由上至下,飞快地将他整个人扫视了一遍。

  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似乎极其轻微地灼热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从她身上逸散开来。

  少女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敛去,秀美绝伦的眉宇间倏然凝结起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直刺凤叶!

  “师兄!”她清脆的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前,逼近石桌,那逼人的气势竟让亭中温润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她紧紧盯着凤叶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你欺骗我!你说好上次带我也一起出去的,你言而无信!”

  凤叶咳了一下,迎着凤金煌灼灼如电、仿佛质问的目光,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却并未消失,只是更深邃了些许。

  上次是事出有因,所以提前走了。

  凤叶的目光落在凤金煌身上,她那灼灼如电、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神,正紧紧锁着自己,带着不容置疑的诘问。

  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未散,反而更深邃了些,如同深潭下不易察觉的涡流。一丝被看穿的坦然。

  那只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后,却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安抚意味,轻轻落在了凤金煌的头顶。

  少女一头如瀑青丝触手微凉顺滑,发间似乎还萦绕着某种清雅的灵植气息。

  凤叶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甚至不经意间,指尖轻轻掠过了她眉心那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凤金煌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微微一滞,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锐利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细微的羞赧。

  凤叶的手并未停留太久,他收回手,目光越过凤金煌,重新投向石桌对面那渊渟岳峙的身影——他的师父,凤九歌。

  “师父,”

  凤叶的声音平稳依旧,带着一丝询问的探询,“这次急召我回来,是……?”

  他端起面前温热的玉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浅浅啜了一口清茶,动作从容不迫,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门中惯例,十年一度的‘武斗大会。”

  他放下玉杯,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涵盖三转到五转弟子。

  你既已归来,便该登台了。”

  他看向凤叶,目光沉凝如深潭古井,“这些年,你于山外磨砺,于山内潜修,声名不显。

  此次,该在门人面前,放放你的光彩了。”

  亭内的空气似乎因这句话而凝滞了一瞬。

  瀑布的轰鸣声,潭中锦鲤摆尾的轻响,甚至山谷间流淌的天地音韵,都成了此刻沉默的背景。

  凤叶微微垂眸,看着石桌上玉杯中清澈的茶汤,倒映着自己模糊的面容。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那点深邃的笑意里,掺入了一丝极其锋锐的冷意。

  “他们?”

  凤叶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师父,您难道不怕……有人会对我暗下手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凤九歌,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坠地,“弟子……可是听闻过一些‘前车之鉴’。

  譬如,多年前那位惊才绝艳、本该顺利升仙的怜花仙子,升仙时莫名……化为了一具‘仙僵’?”

  “仙僵”二字出口,如同投入寒潭的巨石!

  白晴仙子皱了皱眉头,素手猛地攥紧了衣襟,眼中掠过奇怪。

  凤九歌脸上的温和彻底敛去,如同被寒霜覆盖。他剑眉微蹙,眉心刻出一道深痕,周身那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猛然一沉,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严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凉亭!

  石桌上那套玉白的茶具,杯中的茶水表面,竟无风自动,荡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哼!”

  一声冷哼,并不高亢,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瞬间震散了亭内凝滞的空气,甚至压过了瀑布的轰鸣!

  “有师父在!”

  凤九歌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擂鼓,蕴含着无匹的自信与凛冽的杀伐之气,“这灵缘斋内,中洲之上,就没有那个人,敢对你搞事!”

  他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那指尖落处,坚硬的石面竟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个极其细微、却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坑!

  “谁敢伸手,”

  凤九歌的目光锐利如九天鹰隼,扫过虚空,仿佛要将潜藏的魑魅魍魉尽数洞穿,“我便斩了谁的手!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最后八字,带着森然寒意,让亭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股霸绝天地的威势,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驱散了方才因“仙僵”二字带来的阴霾。

  白晴仙子紧攥的手微微松开,眼底的忧色更深。

  凤金煌则挺直了腰背,看向父亲的目光充满了信赖与骄傲。

  亭中气氛,因凤九歌的霸道宣言,从阴冷的猜忌,陡然转向一种被绝对力量庇护下的、带着铁血气息的稳定。

  凤叶看着师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护短,脸上那丝冷意缓缓化开,重新勾勒出一个略显放松的笑意。

  “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比武……大概何时举行?”

  “也就十天后!”

  不等凤九歌开口,凤金煌已抢先答道,方才的震惊和凝重被一股雀跃取代,丹凤眼中重新亮起璀璨的光彩,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兴奋,“正好!师兄你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爹娘和我,门中都没几个人见过你呢!

  这次我带你好好逛逛,认识认识我的朋友!”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一副迫不及待要拉他出门的样子。

  凤叶刚想习惯性地拒绝这在他看来有些麻烦的社交,话未出口——

  “去吧去吧!”

  白晴仙子已含笑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她看着凤叶,眼神里满是慈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叶儿,你这孩子,性子太静了,总闷在九歌福地或是自己洞府里怎么行?

  多出去走走,多跟门中年轻的师弟师妹们接触接触,对你只有好处。”

  凤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天性喜静,不惯喧闹,更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交际敬而远之。

  然而师娘殷切的目光,如同温软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与期许。

  他沉默一瞬,随即站起身,对着白晴仙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端正,一丝不苟:“是,弟子谨遵师娘之命。”

  凤九歌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悠悠补充道:“出门在外,若是遇见不长眼、故意寻衅滋事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全凭自己心意处置便是。不必顾忌太多,更不必委屈自己。”

  凤叶闻言,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心领神会的从容:“弟子明白,遵命。”

  ……

  离开温润灵秀、隔绝尘嚣的九歌福地,踏出空间门户的瞬间,外界更为浓郁、也更显驳杂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灵缘斋核心区域的玉石蛊铺就的宽阔道路,光洁温润,隐隐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道路两旁,是经过精心规划、蕴含着某种韵律的灵植园林。古木参天,虬枝盘结,叶片青翠欲滴,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精纯的木行元气。

  更有许多奇花异草,散发着幽幽香气,沁人心脾。目光所及,并非全是自然造物。

  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建筑点缀其间,有的如同巨大的青玉竹节拔地而起,有的状若盛开的巨大莲花,还有的干脆就是由无数色彩斑斓、蛊虫发挥效果、构筑而成的“蛊屋”,闪烁着妖异而神秘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蛊界的诡奇。

  凤叶与凤金煌并肩而行,行走在这片仙家气象与蛊道奇观交织的驻地里。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光洁的玉石路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凤金煌微微撅着小嘴,步子迈得有些快,刻意领先凤叶半个身位。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不时瞥向身侧沉默的青年,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有对他刚才转移话题的不满,有对他常年不归的幽怨,更有想拉他融入自己圈子的急切……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那张明媚绝伦的小脸显得有些纠结,最终都化为一股憋闷的气,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凤叶则仿佛并未察觉身旁少女的复杂心绪。

  他步履沉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路旁那些精妙绝伦的蛊屋和蕴含道痕的灵植,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内空窍。

  空窍之中,真元海平静无波,色泽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星辰运转奥秘的暗银色。

  身体上,一百多道古老苍茫气息的律道道痕,如同亘古存在的星轨,深深烙印其上!这正是十绝体之一,宇宙大衍体!

  此刻,这些道痕正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规律排列。

  三转巅峰!

  这便是凤叶当前的境界。

  从开窍修行至今,他花费在单纯提升修为境界上的时间,远少于常人。

  更多的心神,都耗在了生死边缘的战斗磨砺,对万千蛊虫知识的钻研,以及对律道的参悟之上。

  律道,大师境!

  这是他主修的流派。

  心念微动,空窍内真元海轻轻荡漾,十只形态各异、或如规尺、或似天秤、或若法典虚影的律道蛊虫,在真元海中载沉载浮,散发出或威严、或平衡、或约束的独特律动。

  它们是他战斗的核心,是他解析世界规则的钥匙。

  最核心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这也是一种蛊,散发出来的气息,如果是威压的话,恐怕一万个空窍都承受不住,但是气息特别,反而是一种禁锢的效果,紧紧的禁锢空窍。

  音道,同样大师境!

  这是得自师父凤九歌的真传。

  与律道相辅相成。

  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在福地凉亭内,那无形音波震荡空间的微妙触感。

  “比武么……”凤叶的思绪流转,“三转巅峰,对上那些四转、甚至五转的同门,即便律道诡谲,音道莫测,终究在绝对力量上吃了大亏。

  看来……是时候尝试冲击那层壁垒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间清晰起来。突破四转,真元质变,运用蛊虫方能更强横地干涉现实,音波杀伐也将更具穿透之威!

  胜算,方能更大几分!

  “师姐!师姐!”

  就在凤叶心神沉浸于律道推演、思索突破关窍的刹那,两道清脆悦耳、带着明显雀跃之情的少女呼唤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骤然从侧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凤金煌脚步一顿,脸上那点小情绪瞬间被一丝意外取代。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玉石道路前方岔口,两个身着灵缘斋内门弟子统一制式翠绿裙衫的少女,正手挽着手,快步向这边跑来。

  两人年纪相仿,约莫十五六岁,脸上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奔跑间裙裾飞扬,发间点缀的简单珠翠随之晃动。

  很快,两人便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

  其中一个圆脸杏眼、笑起来脸颊有浅浅梨涡的少女,动作最是热情,直接扑上来,亲昵地抱住了凤金煌的一条手臂,娇声道:“师姐!你跑哪儿去啦?刚才去你哪里找你都不在!我跟秦娟可想你啦!”

  她声音清脆,如同出谷黄莺。

  另一个少女,身量略高些,鹅蛋脸,眉眼更显秀气文静,她只是含蓄地站在旁边,抿唇笑着,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越过凤金煌,落在了旁边沉默伫立、气息沉凝的凤叶身上。

  “金煌师姐,”

  这文静些的少女,声音也轻柔许多,她看着凤叶,眼中满是探究,“这位师兄是……?以前从未见过呢。

  她问出了两人共同的疑惑。

  凤金煌被孙瑶抱着手臂,感受到两个师妹的热情,脸上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那份属于天之骄女的明媚光彩重新焕发出来。

  她下巴微扬,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介绍道:“孙瑶,秦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凤叶!”

  她特意加重了“师兄”二字。

  “凤叶师兄好!”

  孙瑶和秦娟闻言,立刻收敛了些许活泼,齐齐对着凤叶敛衽一礼,动作标准,带着门中弟子应有的恭敬。

  圆脸的孙瑶声音依旧清脆:“我叫孙瑶!”文静的秦娟也轻声道:“我叫秦娟。”

  凤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少女,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凤叶。”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

  紧接着,不等凤金煌再开口,凤叶便转向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和不容置疑的决定:“金煌,既然你朋友寻你,你便好好陪她们叙叙吧。”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孙瑶紧抱着凤金煌手臂的动作,“我还有些事,不必管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凤金煌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彻底凝固,也不等孙瑶和秦娟有任何反应,凤叶的身影已倏然变得模糊!

  没有音波震荡,没有光影扭曲,仿佛只是阳光在他身上短暂地晃动了一下,又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幻影。

  三转音遁蛊

  下一刻,原地已空无一人!只余下玉石路面上,几片被无形气流带起的落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孙瑶抱着凤金煌手臂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眼神却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秦娟也微微张着小嘴,秀气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看看凤叶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凤金煌,完全不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为何如此冷淡,更不明白他这神出鬼没的手段。

  凤金煌站在原地,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脸庞,此刻所有的光彩仿佛被瞬间抽离。

  她唇边那抹骄傲的、明媚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垮塌下去,最终抿成一条倔强而委屈的直线。

  那双亮若星辰的丹凤眼,直直地望着凤叶消失的空处,眼底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寸寸熄灭,只余下大片大片的失落与黯淡,沉甸甸地弥漫开来,几乎要满溢而出。

  风拂过,路旁的灵植沙沙作响,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尴尬。

  ……

  远离了核心区域的喧嚣与人迹,灵缘斋驻地边缘,一处僻静的山崖凸石之上。

  凤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而出。

  脚下是嶙峋的怪石,身后是几株虬劲的老松,枝叶伸展,投下浓密的阴影。

  崖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幽谷,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禽鸣。

  他随意地在一块被山风吹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背脊挺直,微微仰起头。

  苍穹如洗,广袤无垠。大团大团蓬松洁白的云朵,在蔚蓝的天幕上缓慢地舒卷、流淌,变幻着各种奇异的形状。

  一轮煌煌大日高悬中天,洒下无尽的光与热,将云层边缘镀上耀眼的金边。

  日光落在他身上,劲装上白红相间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那点眼瞳深处的白芒,在无人注视时,悄然流转,映照着天光云影,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其中生灭、重组。

  三转巅峰……律道大师…音道大师…宇宙大衍体……这些身份与力量,如同沉甸甸的砝码,也如同无形的枷锁。

  “比武么……”

  他望着那轮永恒燃烧的烈日,低声自语,声音被山风瞬间吹散,“十日后……看来,是该试着推开那扇门了。”

  山风猎猎,卷起他墨色的发梢,也卷动着脚下深谷中永不止息的云雾。

  他静坐如石,唯有眼底深处那点白芒,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闪烁着愈发锐利、也愈发幽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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