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拘神
四周嘶叫低吼的也是一堆纸人,他们并没有这只狐仙聪明灵动,有些滞涩,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拼凑的机关人偶。
他们趴在桌上,挂在房梁上,贴在窗户上。
在为首狐仙的一声令下,这群纸人齐齐朝着张维清所在的这个金色光圈冲过来,金光照着他们的面庞,显得有些狰狞,肖阳下意识挡住了眼睛。
只见张维清将从宴席上拿来的一壶酒含在嘴中,接着,一口喷出,喷出的同时,张维清的手心还捏了一点火苗,火焰瞬间窜出,绕着金光扫掠过一圈,紧接着,金光之外,这群纸人瞬间被点着,燃烧起来。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起,这些纸人身躯着了火,里面蕴藏的魂魄在不停嘶吼。
火光熊熊,那坐着的狐仙着急地跳了起来,围着桌子不停地打转。
“快跑,快跑……”
火焰却不停止,火光让整个屋子显得十分地亮堂,火舌不断舔舐,一个个的纸人身体变得扭曲,本来充盈的身体瞬间消解下去。
此刻,狐仙指挥着他们逃跑,却也无济于事,整个屋子已经没了逃生之处,只能任凭火焰吞噬。
狐仙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别烧了,别烧了,快停下,我让你别烧了……”
狐仙忽然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号啕大哭。
“我之前都没有向主人告状你进来过,如今你又带一个道士进来,还烧了我的纸人,若是让主人知道了,肯定会鞭挞我的,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这狐仙的眼泪汪汪,竟然把自身的纸人给泡软了,脸上皱皱巴巴。
张维清问道:“我停下你就投降吗?”
“我投降。我投降,呜呜呜……”
这种感觉,像在欺负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等张维清将火焰一收,屋子中瞬间又变得昏暗,只有烧焦的味道证明那些不是幻象。
这狐仙连忙趴在地上,将已经烧成灰烬的纸人给捧起,脸上带着无尽悲戚,还有对事后会遭到惩罚的恐惧。
“你们这么搞,我主人肯定会把我吊起来打,还会一直让我上身,太痛了,呜呜呜……”
这狐仙啜泣着诉苦。
肖阳看着泪流满面的“左老爷”,实在有些违和。
张维清说道:“那你带我们去找你的本体吧,我把你放了。”
“啊?”
这狐仙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旋即想了想,化为了惊喜。
“真的吗?”
可下一刻,又摆了摆手,说道:“主人很厉害的,要是被他给抓住,你们肯定也会受到惩罚,算了,你们还是跑吧,不然,等主人来了,一个都跑不掉。”
狐仙颓废地收拢这些残纸。
“那你怎么办?”肖阳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就说不小心放火点着了,你们真的得走了,主人设置了感应的东西,能够隐约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主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狐仙说得恐怖,做出惊吓状。
“不用担心,带我们去你的本体处吧。”
张维清淡然道。
兴许是张维清的这份平淡,让狐仙有所安心,最后,她还是忍耐不住自由的诱惑,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那我们得快一些了。”
说些,狐仙从左老爷的纸人身上下来,这纸人瞬间塌软下去,紧接着,一道狐狸状的黑气盘旋在空中,停留在墙壁的一侧。
狐仙说道:“你们拧一下那边的花盆,这里有一个暗道。”
拧动花盆之后,墙面上翻转出一道门,这门洞开,露出一道漆黑的通道。
张维清走了进去,肖阳紧随其后。
这通道更加阴暗,寂静无声,越往里走,越有种压抑的感觉,但张维清周身的金光蔓延开来,十分温暖。
肖阳心中的紧张也一点点消去。
通道笔直,没有任何的拐角,他们走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这里这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书目。
张维清大致翻看了一下,皱着眉头。
这书要么是一些猎奇的故事,要么是一些关于灵魂与肉体的知识。
抬头看向墙壁,上面用各种笔法,各种字体写满了四个字——长生不老。
而一旁放置着一个奇怪的笼子,笼子外面附带了许多奇怪的金属装置,应该是一个机器。
里面则蜷缩着一只白色皮毛,不掺杂一丝杂色的狐狸,眉眼间还有红色的眼影,毛茸茸的身躯,活像一团白雪。
“道士,这里,这里!”
黑气钻进笼子,这白毛狐狸抖了抖身躯,蹦蹦跳跳地喊道。
等走过去一看,除了它之外,阴影里还有许多的蛇,鼠,黄鼠狼,刺猬,被关在其他的笼子中,大多精神萎靡,即使这边有所动静,它们大多也耷拉着脑袋。
在张维清的眼中,除了这只白狐外,其他的炁都太弱了,还没有达到精怪的水准。
也就是说,能称为仙的也就只有白狐。
张维清放下这些资料,走了过去,但这个机器在靠近时,周身的炁居然被压制住,无法彻底发挥,或者说,这个机器在远远不断地吸收四周的炁。
张维清面色严肃,在他将手伸过去时,指尖的金光都变得暗淡。
好霸道的吸力。
这是出自哪位炼器士的手笔吗?
吸收周围的炁,催熟精怪,让他们能够成为“仙”,应该还有一个配套的物品,可以让这些仙被请上身,获得炁力。
即使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也能够操控,这已经有别于请神,更严格地来说,应该叫做造仙拘神。
这其中,为何要用年轻女子的性命呢?
没等张维清再多想,忽然从通道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着拐杖点地的响动。
“为什么,总是有老鼠喜欢往我的书房里钻,这里又不是什么粮仓,守门的狐狸也不中用,看来,这一只狐狸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了,正好这次一并拿下,助我延寿。”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阴影之中,左老爷的面容露出来,体型瘦弱的他脸上带着阴鸷的笑。
“原来是你们,一个龙虎山的道士,已经够给你面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还有你,老夫的小舅子,没想到,你还是和你爹一样。老夫是真不想灭你们满门啊。”
“是主人来了,完啦!”小白狐颓然倒下。
肖阳不知道左老爷哪里来的底气,在他提到他爹的时候,心中怒气已经积满了。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果然是你害的我爹,我要让你偿命!”
说着,肖阳顺手将书桌上的一个砚台扔了过去,谁知,这左老爷用拐杖点了点地,紧接着,另一边的小白狐忽然痛苦地嘶吼起来,狐狸的黑气直接飘到了左老爷的身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左老爷忽然像年轻了三十岁,恢复到了四十岁的模样,枯瘦的身体开始充盈,甚至面相都变得阴柔,他一把抓住砚台,捏成齑粉。
他的声音也变得雌雄难辨。
“老夫要把你们撕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