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全性妖人
长发披散,背上血肉模糊,衣服仿佛被抽开,脸上带着癫狂的笑,趴在地上,眼白血红。
左若童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左若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左若仁的名字变成了左老爷,所有的人都开始叫他左老爷,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刻,左若童喊出了左老爷的名字。
“堂兄……”
左老爷忽然反应过来,立马说道:“里面有歹人,想要谋害我的性命,快,堂兄帮我,帮我……”
张维清带着血痕从通道出来,胸口的伤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大碍,刚刚还觉得胜券在握的左老爷此刻又慌了,想到身旁便是自己的堂兄,于是求道:“就是他!这个道士,他闯入我的内院,还杀了我的姨太,如今……”
左若童看他的眼神带着可怜。
“我……”左老爷嗫喏着,忽然噎住了。
他爬到左若童的腿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你得救我,我们是兄弟啊……”
左老爷带了颤音。
左若童将视线放在了张维清的身上。
“你也是知情者吗?”
张维清只问了这么一句。
“我只是感觉到这里有一阵震动,加上若仁的消失,前来查看而已。”
左若童话音刚落,左老爷面如死灰,他又想要给枪上膛,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根指头,抵住他的咽喉。
左老爷彻底瘫倒下去,昏厥不醒。
“把他交给我处理吧。”
左若童将左老爷提了起来。
“你?”
“放心,我会秉公的,这些年,没了銮仪卫,都是我来处理类似的事情。”
左若童的声音也难免变得落寞了些。
两人对视。
“好,但之后请不要把功劳给我,就说是你做的这一切。”
“为何?”左若童疑惑不解。
“嗯,你的姓氏更能让人接受,我的出现反而会惹出一些流言。”
其实张维清就是不想揽下而已。
名声对他不重要,反而是一种拖累。
他只是一个作古之人,这些名利上的事,在他眼中,还不如刚刚左老爷手上的那把枪让他感兴趣。
张维清唯一想要的是左老爷身上的那一把枪。
左若童只好点点头。
左若童提出赶紧要在众人面前去宣告左老爷的罪恶,不然,可能死亡会比服诛更先到。
左老爷已经奄奄一息,时间不多了。
张维清带着他去了地下的书房,在书房中,搜查到了诸多杀人买凶,甚至自行出手的罪证,将其中不涉及异人部分的挑了一些出来,已经罄竹难书。
这左老爷把所有的证据都保留了下来,也省了他们许多功夫。
接着,左老爷像是死狗一般被提着前往大厅当中,当众人看到左若童将身穿一身破烂喜服的左老爷给扔到空地上时,齐齐噤声。
“左若仁犯下杀人大罪,这些年来,有很多无辜的人惨死在他的手中,这些,都是他的罪证。”
一旁的左氏子弟没有人敢吭声,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们有些茫然,其他的乡民看了看左若童,再看了看左老爷,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左若童。
“左门长庇护一方,不让宵小侵入,这里还有着罪证,我相信左门长!”
“哎呀,这上面写上次矿难中死的我的丈夫,原来是让左老爷给害死的啊!”
“没想到左老爷竟然是这样的人!”
当罪证公布之后,加上详实的证据,所有的人都不得不相信,左门长这次前来,肯定是发现了左老爷的蛛丝马迹,如今左老爷也已经被抓了。
见左若童将局势稳定下来,张维清反身回去,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将那群山精给救一下。
等他进到房间时,肖阳已经去找他姐姐,这房间中空留他一人。
他轻松地将笼子给拧开。
可惜的是,除了白狐,其他的山精没有撑过左老爷的吸取,已经死去,就连白狐,也是濒死的状态。
张维清度了一些炁给她,终于吊住了她的性命。
张维清为这些死去的山精感到惋惜,如此多的生命成了冤魂。
“这机器是异人锻器的产物,得找一找这东西的来路。”
制造这种东西肯定另有其人,只是左若仁昏了,此时,张维清干脆坐在左若仁的位置上,翻看起那些不能在乡民面前公布的信息。
多亏左若仁有一个写日记的好习惯,每一件事都记录的十分详尽。
张维清从开头翻起。
这左若仁原本没有修行天赋,可左若童却能够拜入三一门,左若仁一直心生怨怼,他感觉上天不公,但他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也就是异人这一个群体。
他很聪明,在家族中展露头角,然后拿到了家族的掌控权,这期间,他不停地接触异人,企图掌握一些异术,但他无法得炁,怎么也不可能踏上修行路。
机缘巧合下,竟然让他遇上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异人。
一个全性妖人。
全性的人大多都是为非作歹的罪人,这人也不例外,但他却被人断了一只手,一条腿,左若仁收留了他。
这全性妖人手中有一本册子,写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功法,将东北的请神如锻器之术相结合,制造让普通人也能够成为“异人”的手段。
这位全性妖人成功了,但他也失败了。
这功法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条件非常苛刻,且死亡概率极高。
而全性妖人的这种对家仙的亵渎惹恼了萨满教的人,他花了一只手,一条腿的代价逃脱了出来。
最后,“幸运”地遇上了左若仁这个愿意以身试法的狂徒。
而且,左若仁还在这种刺激下活了下来,成为了一个人造的“异人”。
兴奋的全性妖人没有高兴多久,就被左若仁给杀了。
理由很简单,这个世界上,不允许再有和他一样的人。
上岸第一剑,先斩领路人。
左若仁企图通过这种方法长生下去。
他其实已经算是成功了,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种方式,有违天和,左若仁这么多年来都非常小心,但还是遇上了张维清。
可以说,时也命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只手此刻从一旁伸出,是左若童,他将这本日记翻手合上。
“谈谈吧,全性张维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