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抽魂催病
“见过……”
肖阳的语气不是那么肯定。
“我们三年前举家逃难来此地时,我曾见过左老爷和他的三姨太施粥,他家大奶奶还有二姨太听说早年间已经故去,其实,他们家三姨太也已经五十来岁,其他的姨太太好像……”
肖阳眉头蹙起,仔细回忆。
“好像也见过,但我感觉印象却不是很深,但她们是左家家眷,本就出来得少,没有印象应该是正常的吧?”
肖阳问道。
“不,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刚才我说的,也不是虚言,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一番探查,先去看看你娘的病吧。”
张维清话说云山雾罩,刚刚还在说左家,怎么突然又跳跃到他们娘身上了,但帮他们娘看病这事,两人一听,都感到欣喜。
“道长你还会医术吗?”
张维清摇摇头。
“不懂。”
两人眼神跟着暗淡,紧接着,张维清又说道:“可你们娘的病一直治不好,用了这么多草药,整个屋子都是草药味,不一定是真的病了。”
姐弟俩听张维清的解释,越听越迷糊。
张维清也没有再多说,迈着四方步往里走。
看着道长的步伐,肖萍忽然反应过来。
“道长,你的腿伤。”
一旁的肖萍关心起张维清的腿伤,张维清将腿伸出,又正常走了两三步,说道:“已经无碍了,多谢你们的草药。”
张维清一句话让肖阳红了脸,他有些臊的慌,没想到一直嫌弃的道士是一个真正的隐世高人,草药的效果,他能不知道吗?
张维清压根就不像往日那些沽名钓誉的道人,似乎毫不在意所谓地风范。
就连哄他钱财,他也毫不在意。
直到现在,肖阳才彻底看清张维清,忽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清楚到底该说什么话了。
感激,崇拜,还带了些惭愧。
两人只得跟着一起进屋。
屋里面有些昏暗,只有壁上放了一盏豆大的油灯,潮湿,更多的还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床头柜上,还能看到一碗药渣。
他们病重的娘正躺在床上,时不时小声地咳嗽一声,生怕让外面的人听到。
“娘!道长来看你了。”
肖阳看了心酸,开口道。
“哎呀,是道长啊,老婆子见过道长……”
想要起身,却挣扎两下,倒在背靠上,肖萍连忙上前扶着。
“娘,别动,别动,道长是来看病的。”
张维清自报了家门。
“贫道张维清,云游道人,来给老夫人看看病。”
“谢谢,谢谢。”
老妇人眼睛有眼翳,看不清,耳朵背,听不大清,交流只能靠吼。
但她很快流下清泪,说道:“道长,你们道士都是好人啊。”
张维清这句话没有接,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探在脉上,接着从他的指尖流出一抹不起眼的金光,金光顺着经脉开始流动,随后,老妇人面色开始扭曲。
“好疼……”
姐弟俩担忧起来,想要出言,可想到张维清刚刚的神异之处,没有开口。
下一刻,一道黑气忽然从老妇人的嘴里飞出,嘶吼着,模糊的面庞,像极了一张人脸,呕哑嘲哳,姐弟齐齐捂着耳朵。
这黑气还想要逃跑,张维清却一把抓住,黑气扭动,变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张维清的手掌心。
黑气越来越乏力,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了些。
姐弟俩忽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出了黑气的来源,异口同声道:“爹!?”
黑气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
“这是被剥夺了五感的魂魄,他听不到你们的话。”
姐弟俩心疼地看着黑气,多了些愤怒。
他们终于理解张维清的意思,将过往的一段事情讲出来。
“当年是左家花钱,让众人下矿,我爹当时家中浮财大半在逃难中丢了,剩下的钱就只能买两亩薄田,而买了田后,暂时缺钱,我爹就去了,结果还不到一个月,矿塌了,爹被埋在里面。
娘听完一病不起,左家虽然赔偿了银钱,可是,这三年的时间,也陆陆续续花没了,就是因为娘的病……
一切的源头都是左家!
一定是左老爷用我爹的魂魄来害我娘!”
肖阳将这些在脑海中串了一遍,得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如今,他又想来害我姐了,我跟他不共戴天!”
肖阳怒火中烧,他左右看了下,想要抄起一根叉子就去将左老爷给宰了,但张维清却抬手让他安静些。
“你娘需要休息。”
一转头,肖阳看到了昏迷的娘以及瘦弱的姐姐,原本生出的一股气没来由消了下去。
是了,他不敢动,他的娘还有姐姐需要他。
他又转过头看向张维清,面带恳求。
张维清摇摇头,肖阳失落。
也对,张维清已经帮他够多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证据,最多也只是怀疑,若有确凿的证据,我才有插手的理由,这种邪法,凡是正道,见者皆有权处理。”
听到这里,肖阳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现在那里还反应不过来,张维清是个正直有本事的高人,他之前还将其当做招摇撞骗的道士。
“你们不是有块肉吗?去做一些蔬菜瘦肉粥,尽量稀些,老夫人的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全是这魂魄引起的,如今驱了魂,病很快就会好了,这期间,多养养就行了。”
张维清吩咐道。
肖萍反应过来,立马去做,而肖阳目光落在那魂魄之上,问道:“不知,我爹的魂魄该怎么办?”
张维清看了他一眼,说道:“这魂魄之后让我用道法超度,自然魂归于天。”
“不能继续留在世间吗?”肖阳哀求地说道。
张维清严肃了些,认真地说道:“生死有序,人若是死了只剩魂魄,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是痛苦,魂魄天生没有五感,只是一团有意识的炁,何必再让其受苦呢?”
活人能做的,就是带着意志继续走下去。
但要是一直没有死去呢?
张维清看了看一旁的铜镜,昏暗的光线,他在铜镜中依旧那么年轻,二十岁不到的模样,一如往昔。
“嗯,知道了。”
肖阳已经开始敬佩张维清,张维清的意见他要听,虽说他很想让自己的父亲回来,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姐姐和娘,想到这里,肖阳又有些焦急。
“之后若是那左老爷直接派人抬轿子来娶怎么办啊?”
“不会。”张维清语气十分肯定。
“为何?”肖阳有些心急。
道士说话总是这样,这是他最不喜欢道士的地方,但张维清他却只能忍受。
“因为他要先来抬轿请我。”
“?”
张维清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那泼皮大汉的声音。
“张道爷,左老爷想要请你去府上一叙!”
肖阳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张维清。
张维清却面无表情,神情淡漠。
“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吧,记得,拿上一盏油灯,就揣在怀中,去了之后,你很快就会知道有什么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