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克雷伊登·超强天赋的代价
婚姻是否是爱情的坟墓。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的问题。
对于沙利多本人来说,更是噼里啪啦轰的跳跃性发展。
什么鬼?我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是的,是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可人的姑娘朝他走来时,一幅又一幅莫名的幻觉,以一门阿姆斯特朗炮般的抽象阵形,向大脑当中的松果体发动自杀性兵谏。
这些谏言非常犀利,甚至还挺现实,比如说——
你有房吗?你有车吗?你有钱吗?
你要在异国他乡当上门女婿吗?
你下面有把子吗?!!
轰隆隆——
晴天霹雳!!!
是的,是的,沙利多羞于开口的秘密终于暴露了。
那就是这副新身体……
它没把子!
沙利多伤心啊,那个难过啊,要不是原身难以修复,鬼愿意套这样的躯壳活着。
我必须要冷静,这姑娘就算再贤良淑德,也不敢交一个恩奇都(无性别)式的男朋友吧?所以!这个名为艾瑞妮娅的女士不能接触!我丢不起这人!
心神很快回归自我,沙利多做出了决断。
他开始与金发姑娘保持一定距离。
虽然并不拒绝聊天,但是,每当艾瑞妮娅靠近一步的时候。
沙利多就会将话题往周围的事物上引。
然后,再以欣赏艺术的目光,朝那个方向踏出一步。
于是,整座喷泉花园最为奇怪的一对组合出现了。
他们就像戏剧院中,爱而求不得的苦情演员。
一方借物引情,摘文喻心,一方顾左右而言它,视佳人于无物。
金发姑娘矜持的说:“一个超乎一切的喜悦在呼唤着我,如果它匆匆离别,定会使我黯然神伤。”
红发青年则回答:“倘若鲜腻的奶油之中,藏有苦涩的酸果,我更愿意驻足旁观,保留理所应当的香甜。”
金发姑娘有些失落:“虚假的梦幻不是黎明的晨曦,我看不到云朵之上的金线,就连星光也无法挽留。”
红发青年理智劝解:“迷离的天象是对大地的沉醉,它用下场告诫世人,快快离开这个毒腐的巢穴,你有属于自己的芬芳,理应踏入温馨的殿堂。”
金发姑娘更为伤感:“那里只有压抑的苦味、粗涩的声嗓,丑恶的蟾蜍与云雀交换眼睛,妄图窥视天堂之光。”
红发青年绞尽脑汁:“命运无常,自有惩戒之芒,其将失去希望,跌入永暗彷徨。”
……
亲娘来,沙利多头一次见识到异界版的文艺女孩,险些招架不住。
要不是这几年的肚子里,还有些墨水没拉干净,这来来回回的言语拉扯,真有些招架不过来。
“哦~~太感动了,你们为什么不接受彼此,互诉衷肠?”
一个在无意间旁听到他们对话的姑娘感动的流下泪来,她的伴侣无比心疼的将其拢入怀中,小声安慰。
这样的情景并非一对,许多热恋中的男女都向沙利多和艾瑞妮娅投来祝福的目光,希望他们彼此和解。
沙利多嘴角抽搐,眼神在一瞬间呆滞起来。
坏了,这把丢人了!我刚刚说的话都被他们听去啦?你们看戏都不买门票的吗?再说谈你们的恋爱,看我干什么?!!
就像中二时期的伟大发言彻底暴露一样。
沙利多在内心当中不住的呐喊,潮水般的羞耻感冲击着理智的大坝,脚趾猛抠鞋垫,拳头瞬间握起……
同时间,还有一股无言的精神力量在意志的世界里大声叱喝:
刚才的一切你们都没听见,赶紧走,别回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以沙利多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场悄然扩散。
绿叶萎靡低垂,花卉失活枯萎,喷泉中的清水在倒流,爽风不在,幽香不存,浪漫的氛围荡然无踪,旖旎的男女之间,冷漠无情。
喷泉花园的灵魂在哭泣,倾注于此的意志在伤感。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离开了,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誓言,哪怕挚爱之语仅在上一秒刚刚出口。
眼神中全然没有另一半的影子,甚至失去了作为人的神采。
就连踏出的每一步都保持着相同间距,却又完美的错开了与旁人的触碰。
花园瞬间冷清了,独留沙利多和艾瑞妮娅。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他们同时说道:“是你干的?!”
沙利多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责任,毕竟他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艾瑞妮娅轻轻摇头:“不是我……”
这就让沙利多困惑不解了,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会是谁干的呢?如此为自己解围,是有什么动机吗?
想不通,甚至不敢想,越是未知越是让人心生介怀,就怕自己的一切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看着沙利多陷入思考,艾瑞妮娅的内心自是掀起一片狂澜。
这是魔法!绝对没错的,她如此肯定着。
并非是艾瑞妮娅深谙此道,而是自己的家族中有着许多魔法技艺方面的行家,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比普通人敏锐许多。
她的姐姐艾瑞蒂娅夫人,也正是克雷伊登大公·弗雷德福克的妻子,就继承了一件强大且罕见的法器——
内哈勒尼雅之镜。
这块镜子有着非凡的预言功能,虽然得到的反馈内容复杂难解,但是持有它的人都坚信看到了未来。
与之相比,尚未嫁人的艾瑞妮娅则拥有一枚护符项坠,它的功能是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诅咒与魔法侵害。
这也正是她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
然而,此时的艾瑞妮娅并没有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沙利多身上。
她不是女术士,无法通过魔法残留判断始作俑者,就像盲人无法判断光源的所在。
“我们要赶紧离开。”
这时候,沙利多打破了沉静,绿色植被虽未尽数枯萎,花卉也未全部腐烂。
然而,如今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此时若有旁人走进来,环视一圈,再大吼大叫,你说会怀疑到谁身上呢?
一点后果都不想承受的沙利多,自然要提前撤离。
艾瑞妮娅对此并无意见,反而文文静静的跟在沙利多背后,只是心思却很乱。
离开花园范围,他们渐渐来到了行人较多的街道上。
这里让沙利多有些熟悉,尤其是道路两旁的各种商店,那门面风格清晨是不是见过?
等等?!这里我来过,我找到回旅馆的路了!
欣喜之情难以言表,沙利多疾步向前,不自觉的将艾瑞妮娅落在身后。
大约走出十几步,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
嘿!金色黄莺,你这小鸟可让我一顿好找!
他赶忙回头,想招呼艾瑞妮娅过来,可是金发姑娘全无踪影……
不好!不会被拐了吧?
一时心急,他赶忙四处查找。
可眼角的余光提醒他,有东西从身旁驶过。
那是一辆颇为豪华的厢庭马车,耀眼的金色漆料与华贵纹饰,点缀在车厢的外壁上,两匹高大的鬃毛马缓缓拉扯它向前迈进。
沙利多赶紧避让,以防止车祸事件的发生。
露天驾驶位上的马夫不仅衣服得体,气质井然,姿态也很端正,紧握缰绳的同时,竟然还对沙利多垂首示意,无言的表达感谢。
沙利多也只能点头回礼,只是再抬头时,他却瞅见车厢内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有些方脸,成熟稳重,有一撇精致的小胡子,说话的时候,背挺脖直,非常注重修养。
只是看其模样,视野正对前方,好像在对空气聊天,态度却严肃认真。
其少说四十往上,华贵的服装中透着深然,掌按一柄黑亮亮的手杖,看着就很有气势。
他旁边的女士则不用多说,沙利多认识,那是艾瑞妮娅。
事实所见欺骗不了人,这姑娘果然不是普通女孩啊……
沙利多静静注视着对方,只见艾瑞妮娅垂着脑袋,似乎聆听着什么训诫,他没听清,也没注意听。
他只是看了良久,目送马车远离,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最后,他轻轻一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的就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