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开饭死活不敢再往里走一步，东方亮只好缓缓走入石窟。

　　石壁上的纹路看起来很眼熟，与漫画中二十四节气谷内的怪异壁画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难不成这里也是某个悟道之地？

　　他看着四周盘坐的枯骨，猛然意识到这群人当年应该是在这里接受了某种传承。如果真是这样，那继承这份传承时一定危险万分，地上累累白骨就是证据。

　　岩壁上的纹路没有明显雕琢的痕迹，自然光滑浑然天成。

　　“嗷呜！”

　　开饭见东方亮进入洞窟没有发生意外，便也跟进来。不得不说这家伙真不讲义气，遇到危险永远让主人冲在最前面。

　　“嗷呜嗷呜。”开饭示意东方亮它那里又发现。

　　一眼望去，开饭所在位置是岩洞的正前方。那里盘坐着一具枯骨，面朝甬道，似乎在向其他人讲经说法。

　　东方亮走过去，一眼就看到那枯骨怀中揣着一柄漆黑匕首，刀背和刀刃都是笔直的，历经岁月侵蚀依旧寒光凛凛，刀鞘和刀柄都已经烂掉，只留下刀身。

　　这品相……古剑或是古刀东方亮也见了不少，就算不生锈也应该会在长时间的氧化过程中失去光泽，可这柄匕首看上去依旧削铁如泥，他轻轻拿起匕首，发现远比自己想象得要重。

　　从邮包中找出一块纱布，草草缠住刀柄残留的金属部分，做了个简易刀柄。

　　装模作样地挥动了几下，刀刃割裂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而后狠狠砍向地上一块石头，刀身竟轻易嵌入岩石内。

　　“好刀。”东方亮赞了一声，又把匕首别入腰间，用以防身。

　　而后他继续探索岩洞。

　　过了很久，他失望地发现这里并没有出口，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原路返回。

　　刚想要转身离开，一股晕眩感突兀出现，体内先天一炁竟不受控制的开始流动，游走在自己的经脉内。

　　“不好。”

　　他看着满地枯骨，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景象与丹噬传承的模样何其类似？

　　东方亮赶紧盘膝而坐，调整呼吸，希望可以控制体内乱窜的先天一炁。

　　然而事与愿违。体内能量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沿着经脉窜动，很快便走完了一个大周天，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种行炁方式与他之前了解的都不一样，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苦不堪言，而且这种痛苦随着周天运行还在逐步加深。

　　东方亮只能慢慢调整呼吸，希望可以减少痛苦。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头痛欲裂，大脑像是承受不住痛苦即将爆开。

　　为什么唐门的功法传承都这么诡异，似乎丹噬也得经受这种痛苦才能继承。

　　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越来越无法承受，那是种钻心透骨，从骨头缝里出来的疼痛。

　　已经无法继续保持打坐的姿态了，他趴在地上匍匐着想要爬出石窟，可是整个人像是中了鬼打墙，无论如何努力前进身体就是没办法朝着石窟靠近半分。

　　石窟内的枯骨也变得极为诡异，似乎都咧开嘴在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开饭似乎也被某种力量蛊惑，本想叼住主人的衣领给他拉出去，可是蹒跚几步后竟也像鬼打墙一般绕不出去，只好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舐东方亮的脸颊，希望借此缓解他的痛苦。

　　恍惚间，东方亮似乎见到半空中出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冲着他打量，半晌表情失望地叹息：“如此孱弱，唐门越来越不济了。”

　　东方亮没法回答，只能躺在地上急促地深呼吸，希望能借此缓解痛苦。

　　“罢了……看你造化吧。”老者叹了口气，提点道：“抽离，抽离自身，石头不重要，骨头不重要，感情不重要，生命不重要，你自己也不重要。

　　“你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过客，这幅皮囊即便受了再大伤害与你有什么关系？

　　“将意识从身体中抽离，你便感受不到痛苦了。”

　　老者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东方亮在他的引导下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原本的第一视角慢慢成了第三视角。

　　这个视角下，他看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到开饭趴在他身边呜咽，看到了石窟内壁画的全貌，甚至看到了水滴从洞顶滴落，砸到地上形成了二十八粒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东方亮突然明白，所谓痛苦，不过是逼迫他抽离自身的催化剂，逼迫他进入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老者扶须微笑，赞赏道：“弱是弱了点，但好在悟性不错。”

　　东方亮没有回答，只是心想这种状态似乎与唐门的“观”有些类似，但好像更强。因为这种状态下他不光能感受到身边一切的变化，甚至还能预感到这些事物的内在联系，进一步预测他们下一步的变化。

　　老者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嗤笑道：“‘观’？那种东西不过是唐门那群晚辈没能正确领悟‘观自在’心法而搞出的四不像。

　　“你现在这种状态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做‘无’，观自在、观自在，如何才能自在？

　　“被皮囊束缚，怎么可能自在？

　　“唯有抽离，唯有超脱。

　　“你小子悟性不错，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唐门弟子终于有人继承了这门功法。

　　东方亮表情古怪，“前辈，您误会了，我不是唐门弟子啊。”

　　老者脸上笑容僵住，问道：“不是唐门弟子，如何进得唐林？”

　　“呃，怎么解释呢，这里严格来说算是公共绿化用地……

　　“而且唐门现在成了武校，随便什么人只要交学费就能学。”

　　“武校是什么？”

　　东方亮措辞半晌，“就是学堂，或者说私塾。”

　　老者微微张大嘴巴，“你说什么！？

　　“那唐家家规呢？

　　“唐门门规呢？”

　　东方亮尴尬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老夫强留一缕残魂就是为了传承唐门心法，你现在跟我说唐门改私塾了？！那丹噬呢？”

　　“哦，这点您放心，丹噬没有失传，只是没人学得会。”

　　“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啊！”老者的残魂怒吼，而后说道：“不行，我要出去看看，你想办法把我给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