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亮开始在洞内摸索着前进。

　　约摸走了有四五十米，他被一级台阶绊倒，伸手摸索了一会儿，又摸到了一级台阶，显然前面是一个阶梯。

　　这下可以确认这个洞穴是人工开凿的，至少是有人为加工过。

　　他把先天一炁凝于指尖，借着幽蓝光华向上望，却依旧没法看到阶梯尽头的模样。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路了，也不知道阶梯尽头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愿会是场奇遇吧，不然今晚晚饭就是豹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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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鹃也算是半个圈里人，虽然不算异人，但她也见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但如果十分钟前有人跟她说，这世上存在一种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别人房间的功夫，她绝不会相信。

　　可眼前的这个老爷子却是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川岛晴没有回头，她依旧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打理着自己，似乎没听到唐司的话

　　杜鹃拦在了唐司与自己奶奶之间，鼓足勇气呵斥：“你是什么人？出去！”

　　唐司看着杜鹃，眼神一阵恍惚，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十年前川岛晴的影子。

　　“来了？”杜三娘或是川岛晴平静地问道。

　　唐司没有说话。

　　当年川岛晴出卖赵老板，自己一时心慈手软没能杀掉她，致使唐门牺牲了七条人命，连带他也被逐出唐门，在山上开一家油坊为生。

　　几十年的仇恨压抑到今天，现在索命的时候来了。

　　“川岛晴，你勾结日寇，无恶不作，出卖爱国人士，导致唐门七死十三伤，今日，我是来要你命的。”

　　唐司一字一句地郑重声明。

　　川岛晴像是没听到，扭过身，嘴角噙着笑，就那么看着唐司，脸上涂着的依旧是几十年前两人相识时的妆容，如今在她苍老皱缩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她微微嗔道。

　　随后声音转柔，低声说道：“你早点来杀我，或许我能早点看到你。”

　　泪珠从眼角划过，她悲切道：“我等了你八十年。”

　　唐司冷笑：“不杀你，是因为我一身功夫还没来得及还给宗门，前几日已经找到衣钵传人，这才来取你性命。”

　　川岛晴嗤笑，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嘴硬。

　　再过几日，就是她百岁生辰，恐怕是怕她哪天突然老死，便再见不到了吧？

　　亲手杀掉自己或许才是这个男人能留下的最后一丝浪漫。

　　“当年的事……我只想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唐司沉默了。

　　往事如烟，战争伤害了太多人，一个一心想要回家的女人，她或许并没有错吧。

　　半晌开口说道：“情有可原。”

　　但又很快补充道：“但罪无可恕。”

　　“有什么遗言么?”唐司问道。

　　“你有没有爱过我？你爱过我，对么？”川岛晴一脸期待地盯着唐司，希望临死前能听到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

　　“没有别的遗言，我就动手了。”

　　杜鹃挡在了奶奶面前。

　　可是一只手伸出，坚定地拨开了她。川岛晴苦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倔得像头驴，这样也好，这才是我爱过男人该有的样子啊。”

　　川岛晴缓缓闭上眼睛，“动手吧。”

　　唐司压抑已久的杀意再也按捺不住，在空气中形成道道纹理波动。

　　杀死她，就能了结自己大半生的心结。

　　杀死她，就能给献出生命的同门报仇。

　　杀死她，就可以重新昂首挺胸地回到唐门。

　　可是，手刀还是停在了她心脏前面。先天一炁凝聚的气刃只消再往前移动几公分，就能轻易了结她的性命，了结这段因果。

　　川岛晴睁开眼，一脸奸计得逞的俏皮笑容，这个百岁老人竟然又枯木逢春般凭空生出了一丝少女的娇媚。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啊。

　　此情此景，与八十年前一般无二。

　　唐司表情无比挣扎，他应该下手的，他必须下手，这女人死不足惜。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下不去手啊！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你啊，还是心软啊……”川岛晴眸中流露出一丝丝怜悯。

　　而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抱住这个自己爱了几十年的男人。

　　唐司的手刀轻易穿透她的心脏，可她还是紧紧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唐司吃惊地瞪大双目，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早该这样了。”川岛晴喃喃自语：“八十年前，我如果能这样抱住你，或许咱们都能得偿所愿。”

　　唐司抽出手刀，把川岛晴揽在怀中，哽咽着，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司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渐渐消失，耳边仿佛又响起她的追问。

　　“你爱过我么？”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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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亮终于爬到了台阶尽头。

　　爬这个字很精准，漆黑的洞穴里，他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勉强前行。

　　尽头是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另一端有光亮照出。

　　地上还有几朵如梅花般的掌印，估计是开饭留下的。

　　“开饭！”东方亮喊了一声。

　　“嗷呜？”微弱的回应声从甬道另一头传来。

　　东方亮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

　　他疾跑几步冲着甬道尽头的光明冲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开饭。

　　此刻它正乖巧地蹲在地上，往甬道外张望着。

　　“嗷呜！！”开饭开心地叫了一声，随后朝甬道外探了探脑袋，又赶紧缩了回来。

　　“在看什么？”东方亮向外看去，惊讶地发现这里并不是洞穴出口，而是一处巨大石窟。

　　所谓的亮光其实是来自石窟顶部镶嵌的萤石，那些萤石发出淡淡黄光，照亮了整个石窟。

　　而在地上竟然有几十副盘坐状态的枯骨。

　　似乎是在听人讲经，又像是坐而悟道。

　　石窟周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图腾，让人不知所谓。

　　“嗷呜！嗷呜！”开饭表示，这里面有大机缘。

　　“你为什么不进去？”

　　显然这洞窟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也异常凶险，所以开饭才蹲在这里不敢前行。

　　“嗷呜。”

　　“你先进，我再进。”

　　“喵~~”

　　东方亮无语……

　　“怂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