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得是领导
东方亮赶到时,华东区的紧急会议已经结束。
为了处理“肖自在失踪案”,窦乐把所有事都放到一边,在龙虎山下的镇子里租下一间办公室,成立临时指挥部,亲自指挥侦查这件案子。
昨天下午,肖自在公然闯入当地医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目击证人。
这件事引得董事会大怒,立刻派出督察员,责令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不惜一切代价抓捕肖自在。
东方亮赶到龙虎镇时,会议室里只剩窦乐和哪都通总部派过来的督察员,两个人都黑着脸,显然刚刚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窦总,久等了。”东方亮率先打了个招呼,说道:“飞机晚点,没能赶上会议,实在抱歉。”
“没事,坐吧。”窦乐用眼神示意他先坐下。
东方亮没有立刻坐下,弓着身询问道:“这位领导是?”
他朝一旁坐着的微胖中年人颔首,此人身材有些发福,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鼻子坚挺,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物。
“总部派来的督察员,董事会秘书处的高松。”
“高处长好,久仰大名,我是技术开发局的小亮。”东方亮赶紧伸出双手,想要与对方握手。
高松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只是冷冷道:“有事儿说事儿,少套近乎。”
秘书处上达天听,宰相门前七品官,那里的人大都眼高于顶,不屑于与一般的员工为伍,所以即便是窦乐这种大区负责人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技术开发局的人了。
见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东方亮丝毫不尴尬,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秘书处的领导,说话做事就是雷厉风行,要我说,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该存在,我个人也是很反对这种形式主义的。”
高松瞥了一眼东方亮,见他穿着一件白T恤,头发蓬乱,脚上踩了一双运动鞋,还背了个墨绿色的老式邮包,可能是因为赶路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狼狈。
心里嗤笑道:“就是个生瓜蛋子嘛。”
他看向窦乐,略带嘲弄地问道:“窦总,您说要等的人就是他?
“我听说技术开发局的人手里装备不少,这么重要的案子,你背个破包就来了?”
窦乐心里一紧,这东方亮到底是个年轻人,他怕对方压不住火气跟高松争吵起来。
要是那样的话,董事会就有理由换来自己的人,那对肖自在更不利。
谁知东方亮脸色如常,笑容甚至更灿烂了,连忙应承着:“高处长教训的是,我一定注意。”
说着手就伸进邮包要往外掏东西。
“你做什么?”高松立刻警觉。
只见东方亮像变魔术一样从瘪瘪囊囊的邮包里掏出一个烧水壶,那邮包看起来不大,这么大的水壶怎么放进去的?
随后东方亮又接连掏出一个茶盘,一套茶具,几瓶矿泉水。
储物法器?
高松吃了一惊,都说技术开发局油水足,这次算见识了。储物法器炼制困难,价格高昂,一般都是世家大族或是组织高层拥有屈指可数的几件,他也是第一次见。
“领导辛苦了,我这带了点茶叶,正经牛坑肉桂,请两位品鉴。”东方亮一边点头哈腰地笑着一边沏茶。
“哼。”高松冷笑一声也没搭理。
心里却快嫉妒疯了,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件储物法器就好了。
现在出个差还得大包小包的托运,碰上窦乐这种不知道接机的混蛋,还得拖着箱子打车,根本不符合自己的领导身份。
窦乐瞄了东方亮一眼,现在他那一脸谄媚的模样说是“和珅转世”也有人信。
只听东方亮对窦乐说道:“窦总,高处长,情况我大致做了个了解,肖自在这案子疑点很多,我想咱们需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旁的高松冷冰冰打断,说道:“没有任何疑点,肖自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监控画面和目击者都可以成为证据,我的意见是:立刻发布通缉令,并且派出‘清道夫’全面围剿肖自在。”
“清道夫”是公司内部专门负责清理门户的一群人,他们出手向来不顾目标死活。
“这是想给肖自在的案子直接定性啊。”东方亮心里暗自揣度,“恐怕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恶性案件,上头也承担着很大压力,这个时候真相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必须先有个交待才行。”
窦乐不咸不淡地说道:“高大督察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华东大区的案子好像还是我在负责吧?”
“你负责这么多天,有什么进展么?”
窦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看向东方亮,希望他能帮腔。
只见对方这时正起身给高松添茶呢。一边赔笑,一边说道:“对,高处长说得对,现在这案子确实影响恶劣,那个肖自在真该千刀万剐啊。”
窦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憋得像个紫茄子,这家伙电话里不还说这是冤案么?
“嗯。”高松听到终于有人支持自己的观点,略带得意地嗯了一声。
但随后听到东方亮困惑道:“但我就不太明白,您说这肖自在杀掉超市老板的动机是什么呢?”
“销毁证据呗,超市老板是目击证人,见到他屠杀普通人,他怕暴露所以杀人灭口。”
“对对,有道理,可是您说,他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在医院行凶就不怕暴露了吗?”
“我这里档案显示,肖自在患有一种狂症,一旦发作便失去理智疯狂杀戮,他甚至差点杀死自己的授业恩师和未婚妻,可能当时他疯病犯了吧。”
听到这窦乐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儿了,刚要说话,却被东方亮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听他满脸困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问道:“可是您说他都疯了,还会考虑到毁灭证据这种细节么?”
高松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确实啊,这是个悖论。肖自在如果真疯了,又怎么会在意毁灭证据这种事儿呢?如果他没疯,干嘛要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店长呢?
这就像....就像....故意告诉所有人,这案子是他犯的,就像有人想故意栽赃。
圈里想易容搞事情实在太简单了,目击者又都是普通人很难分辨是否有猫腻。
看来这案情确实没这么简单。
就当他不知道如何找台阶下,承认自己之前判断有问题时。
却听到那个年轻人表情夸张,且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看来是有人想栽赃肖自在,要我说还得是秘书处的领导,简单几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如此复杂的案情瞬间拨云见日,领导您这几天务必要留下,我得跟您多请教多学习,这案子可不能没有您啊。”
高松满脸难以置信,有一段时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问题了,心里暗想:我刚刚有说出肖自在是被人栽赃的么?我说漏嘴了?
但随即他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欣喜,这案子这么久都没有进展,自己刚来,案情就有了突破,这一会儿上报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依我看此案必有蹊跷,小亮啊,你还有什么意见,我跟老窦都在这里可以跟你一起探讨。”
一旁的窦乐全程目睹东方亮的逆天操作,惊得下巴都合不上。刚刚这个东方亮一边拍马屁一边引导别人推理,最终把这个油盐不进的高松愣是拉成统一战线。
传说中的八奇迹也不过如此了吧?
“意见不敢说,我就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这里抛砖引玉,希望两位领导给我批评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