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昌随手从左边区域挑了几种闻起来清甜、口感也尚可的果子,囫囵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匆匆咽了下去,一顿早餐潦草结束。
旁边的赤看得目瞪口呆,手里还捏着半块烤肉:“你……你这吃得也太快了吧?不怕噎着?”
“习惯了,效率高。”祁昌随意地抹了下嘴角,朝他微微一笑,“走吧,不是要带我去认识大家吗?”
赤刚想点头,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先是习惯性地一皱,随即又松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呃……阿昌,计划有变。可能得先带你去见另一个人。”
祁昌耸耸肩,显得并不在意:“都一样,听你安排。”
赤带着祁昌在聚落里七拐八绕,越走越偏,最终停在聚落最边缘的一处小屋前。祁昌打量着眼前这间土屋——低矮、简陋,覆盖着干枯的藤蔓,与他暂住的那间几乎毫无二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这种地方住的是谁?
赤停下脚步,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推门。他转向祁昌,脸上那惯常的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要单独见你。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里面那位……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小心点。”
祁昌感受到赤语气里的那份凝重,但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脸上依然带着那抹安抚性的微笑:“放心吧,没事的。”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叩响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的木门。
然而,就在他的指关节即将触碰到粗糙门板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只枯瘦、苍白、如同鹰爪般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门缝的阴影中闪电般探出!那手冰凉刺骨,带着一种非人的力量,精准而狠厉地一把扣住了祁昌的手腕!
祁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传来,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个趔趄。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那只枯瘦的手狠狠一拽!
“砰!”
门板在他身后猛地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瞬间隔绝了门外赤惊愕的呼喊和所有光线。祁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拖进了屋内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门缝最后消失的瞬间,他只瞥见赤徒劳伸出的手和脸上骤然放大的惊恐。
“精神力的强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高啊。”一个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沙哑声音,贴着祁昌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意味。
祁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下意识地发力,试图挣脱那只如同铁钳般紧扣着他手腕的枯瘦手掌。然而,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阴冷的禁锢感。
“呵……”嘶哑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响起,像夜枭的低鸣,“可惜,力量……太弱了。那就看看,你这点精神力,能不能抗住这一下了。撑不住……就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不给祁昌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从九天砸落的精神重锤,狠狠轰击在他的灵魂核心!
“呃!”祁昌闷哼一声,眼前骤然一黑,随即爆开无数混乱的金星。双瞳瞬间失去焦距,微微涣散。意识仿佛被撕裂、搅碎,剧烈的眩晕和剧痛席卷而来。无数混乱的碎片——仿佛是刚穿越时那记忆洪流的微弱回响——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但强度远不及那次。然而,就在这几乎崩溃的边缘,祁昌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引导他那濒临溃散的精神力!它们不再无序冲撞,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收束、梳理,开始沿着某种玄奥而复杂的特定路线艰难地、自发地循环运转!
就在这剧痛与奇异引导交织的刹那——
祁昌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光骤然一闪而逝!仿佛是本能的绝地反击,一道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某种不屈意志的精神力细丝,竟然逆着那恐怖的压迫,朝着某个完全未知、无法理解的方向猛地刺出!
“咦?!”一声清晰的惊疑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直接传入祁昌混乱的意识中。
紧接着,祁昌感到手腕上那如同铁箍般的恐怖力量骤然一松!
机不可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祁昌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后一弹!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门闩的位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紧绷如弓弦,随时准备破门而出!
“哼。”一声低沉的轻哼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老者慢悠悠地,用一根枯枝般的手指,“嗒”地一声,点燃了旁边一盏极其简陋的兽油灯。昏黄、摇曳的火光挣扎着亮起,瞬间驱散了门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也映亮了老者那张沟壑纵横、仿佛饱经岁月风霜的枯槁面容。他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穿透跳动的光影,牢牢锁定了紧贴门板的祁昌。
“慌什么?老朽说了,没恶意。”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你的天赋……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那道反击……很有意思。”
祁昌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物。他死死盯着老者那在昏黄灯光下更显枯瘦的手臂,实在无法将眼前这形销骨立的身躯,与刚才那蕴含着恐怖力量、如同魔神般的手联系起来。
“跑?”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我真想留下你,你……根本跑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昌依旧带着虚弱苍白的脸,“看看你自己,身体孱弱不堪,力量几近于无,空有还算不错的精神力,却不知运用之法。在这危机四伏的蛮荒野外,你就是那些凶兽、乃至某些不怀好意者眼中……上好的食粮,行走的‘补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