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选择了毁掉这座城市，而不是拯救它？”

　　蝙蝠侠撑着一旁的墙壁站稳了身子，对他咬牙道：

　　“所以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结局吗？为了什么？为了你那已经扭曲的追求，还是为了得到你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地位？告诉我！”

　　刚说完，他愤怒的冲了上来，一拳打中了罗曼的面具，伴随着“咔吧”一声，黑色的骷髅假面突然龟裂开来。

　　一瞬间，西恩尼斯像是被子弹击中了身体，猛地倒在地上。

　　“告诉我！”

　　布鲁斯怒吼着扑了上来，一拳拳不断击打在黑面具的脸上，发泄着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愤懑。

　　“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布鲁斯的拳头一次次砸在罗曼的脸上，鲜血随着拳头的冲击溅出。

　　面具碎成一块又一块，露出罗曼那张已经毁容的脸，他就这么看着布鲁斯，一边不断呕出鲜血，一边对他笑着，笑得毛骨悚然。

　　“你不会懂的，布鲁斯……”

　　罗曼咳嗽着，嘴里吐出血水，但他说的话依旧和眼神一样冰冷：

　　“你从来不会懂。”

　　蝙蝠侠大口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和无奈的味道：

　　“罗曼，停下吧。

　　“你的仇恨和怒火永远不会拯救你，它们只会毁了你。”

　　“是吗，那……现在呢？！”

　　黑面具突然大笑，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随后，他伸手抓住了布鲁斯的脚踝，狠狠的往半空抛去。

　　韦恩塔的高度足足有四百米，就算布鲁斯的披风能短暂滑翔，他也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但布鲁斯韦恩不是正常人，他是蝙蝠侠，对蝙蝠侠来说，没有不可能。

　　就在黑面具以为自己得手的瞬间，布鲁斯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抓住塔壁的钢梁，一手抓住黑面具的手腕。

　　两人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了一起，这一瞬间，蝙蝠侠双脚朝着塔壁猛地一蹬，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在空中转了个圈，重新站稳在塔顶。

　　他们两人的耐力都已达到了极限，而罗曼却已经丢失了重心，挂在栏杆边摇摇欲坠。

　　在他马上掉下去的瞬间，布鲁斯冲上前，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不到的。”

　　蝙蝠侠冷冷说道，双眼直视着黑面具那被仇恨扭曲的脸庞：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蝙蝠侠总是会赢，并且一直赢下去。”

　　局势在这一瞬间，再次逆转！

　　黑面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地面，脸色变的铁青。

　　这个高度，布鲁斯活不下来，他即便有拉萨路池水也活不下来！

　　不过……罗曼看向蝙蝠侠抓着自己的手，突然又讥讽道：

　　“这就是你的不杀之誓？你宁愿救一个像我这样的恶棍，也不愿违背你的那可笑的原则？”

　　“无论在这里的是谁，我都会救他的。”

　　尽管布鲁斯的手臂已经快要承受不住重量，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十分吃力的回道：

　　“因为我是蝙蝠侠，而蝙蝠侠从不杀人。”

　　“……”

　　罗曼突然沉默了，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布鲁斯，上学那几年，你收到过我的信吗？”

　　“我会看每一份寄给我的信，但你从来没有给我寄过信。”

　　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你给我写过东西，那我敢保证，有人不想让我看到它。”

　　“啊……这样吗，呵呵……”

　　“罗曼！快上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双手马上就要脱臼了，他急切道：

　　“你以为自己是唯一受苦的人，罗曼，正因为你只看到了自己的痛苦，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你从未理解过他人的痛苦，也从未尝试去改变。

　　“我可以帮你！你知道我可以的！我能给你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黑面具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借着布鲁斯的力量爬上去，但罗曼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个身影在他脚下的深渊中呼唤着他——

　　“我不是你！我不需要被任何人拯救，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我！”

　　黑面具嘶吼着，眼角隐约浮现一滴泪水：

　　“我不是布鲁斯·韦恩，我不会让这座城市将我吞噬！永远也不会！”

　　“但这座城市已经毁了你。”

　　蝙蝠侠的声音突然平静如常，还带着深深的悲哀和痛苦。

　　下一秒，他双臂的骨骼与肌肉发出崩溃的响声，布鲁斯的双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而黑面具也无法再支撑下去，松开了蝙蝠侠的双手。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布鲁斯，身体逐渐下坠，最后消失在面前的黑暗深渊中。

　　“罗曼的眼里……闪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一种，从未完全掩盖燃烧的深沉。”

　　此刻，他再次想到了这句话，不过现在，罗曼已经不再愤怒了。

　　他脸上的面具开始崩裂，碎成一块又一块，西恩尼斯在半空中抬起头，看向哥谭的夜空——

　　一辆蝙蝠状的巨型飞机出现在半空，向下不断泼洒着恐惧毒气的解药。

　　云层散去，露出了月亮和星星。

　　哥谭很少见到这么圆的月亮、这么亮的星星，他就这么看着，然后开心的笑了。

　　他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于是他开始希望自己是一颗星星。

　　因为……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惧怕黑暗。

　　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完美，那么一切恐惧都可以烟消云散。

　　此刻，罗曼只感到了平静。

　　“彭！”

　　先是一声巨响，随后人们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于是他们或平静或兴高采烈的跑回家里，继续自己未完的事。

　　在黑面具已不成人样的尸体前，一个带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到高塔的阴影里。

　　他仰起头望向韦恩塔的顶端，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随后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从兜里翻出一个通讯器，缓缓道：

　　“够了，停手吧，罗曼和利爪们都死了，任务失败，启动备用计划。”

　　少顷，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们的威胁。”

　　与此同时，一个气喘吁吁、两鬓斑白的老人终于走上了韦恩塔的顶层。

　　他就像是没看到这一地的利爪似的，近乎痴狂的爬到塔边，然后半撑着站起身，对着整座哥谭市张开双臂，像是要把她抱进怀中。

　　然后他看着这座城市，对着她癫狂着大喊：

　　“是我的！这座城市是我的！不是你们的！

　　“现在跪下！！迎接你们的国王！！！迎接——哥谭之王！！！！！”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火光出现在他眼前，像是节庆时的烟花。

　　紧接着，大楼下方也响起爆炸的声音。

　　韦恩塔发出轰鸣的声音，在全哥谭人的注视下分崩离析。

　　于是，火药、高温和烈火吞噬了这位刚刚上位的哥谭之王，也为哥谭的黑帮时代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