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二爷
要说近来天津卫的新鲜事,京剧大师梅兰芳又要在天津开专场是一件。
毕竟自打那民国七年,梅兰芳便移居到了上海,如今再回北边开专场,这还是第一次。
那“评书三杰”张杰鑫的《三侠剑》快要完结,也是一件。
他这《三侠剑》演出之后,可以说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就连洋人都十分感兴趣,他的票也是一票难求,如今要完结,那票更是买都买不到了!
而要说最火爆的,也是天津人最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
小白楼最近新来了一批白俄女人!
小白楼是哪?
最开始,这是美国的租界,但后来洋人闹啊闹得,这地逐渐变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饭店、酒吧、舞厅林立,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处堪称天津最大的青楼!
原本这青楼里不管是明娼暗娼,都是国人。
但自打去年年底,白俄人便一批又一批的从远东过来,虽说大多数都留在了东北,却也有几个零零散散的继续南下,如今却是连天津都有了!
这消息一出,全津口的老少爷们无不心头火热,上到满清爵爷,下至扛沙包的苦力无不想去尝一尝这白俄大马的滋味。
而李三清这个色中饿鬼自然也免不了俗。
他如今正枕在一名白俄少女的胳膊上,一双满是茧子的大手有滋有味的摩挲着少女胸前白嫩的乳鸽。
这个规模,不大不小,堪堪一握!
比自己那姘头还是差了点,床上功夫也远远不行,但胜在新鲜,一双腿也值得把玩。
“听说这白俄女人中有一类是专门学跳什么八类舞的?那双腿才堪称是极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来一批?而且,东北那块好像都能玩上这白俄贵族了?奶奶的,什么时候爷爷也过去长长见识!”
李三海思及至此,眼神中满是淫色,一巴掌重重的呼在白俄少女的屁股上,惹来她的一声娇呼,但身子一翻却是把腿搭在了李三海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挑逗。
瞧见这白俄女人的骚样,李三海色心大气,
“这白俄女人还有一件好,就是骚!”
随即便要再次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与这白俄女人再大战一场,扬我国威。
但刚上手,还没怎么动呢,那龟公的声音就在外边响开了,还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爷,别玩了!”
“你爷爷钱没给够?正兴头上呢你找死不成?!”李三海停下动作,冲外面骂道。
方才那么一激,差点给他吓得一激灵缩回去!
龟公自知理亏,但也确实没法子,只能低声下气的说道,
“三爷,您说的这是哪的话啊,您是咱东家的老交情了,咱这八国苑什么时候收过您的钱?但方才二爷来了要找您,我瞧着可能是有什么正事,这才不得不扰了您的雅兴。如今二爷正在外头呢,您要不出来瞧瞧?”
李三海听了连忙打滚起身,套起个外套便往外走,心头什么火都消了,忙让龟公给自己带路。
二爷就是秦二爷,这李三海的结拜大哥,如今天津江湖的龙头老大。
除了李三海的要字门和马老太手下的渣子行,再除撇去个郑凹山的武行,其它的脚行、车行,甚至包括暗八门里的行当,大多数都归他管。
便是那天后宫要办庙会,没这李三爷的首肯,这些混江湖,吃开口饭的怕是连进都进不去。
天津江湖如今便有句话,叫做“过了京山站,就找秦白衫”。
京山铁路在廊坊设站,位于天津与BJ的交界处。
白衫则是因为秦二爷自诩是个读书人,只不过还没中了举,这大清就没了,为了纪念自己未中仕的身份,所以爱穿白衫。
但也有人说这秦二爷之所以爱穿白袍是因为他祖籍常山。
总之,关于为什么秦二爷爱穿白衣的说法是众说纷纭,但秦二爷在天津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是洋人平常里办事也有用着秦二爷的地方。
龟公在前边为李三海带路,这八国苑以八国取名,意思就是迎八国来客,里面的装修也是按着各个国家的不同风格来的,什么意式、法式的应有尽有,极具奢豪。
但这龟公三转两转的最终却把李三海带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门口,轻轻扣了两声门,听到里面喊了声“进”之后,方才推开门。
“二哥,您找我?”
李三海见秦二爷正盘坐在太师椅上,身旁还焚着香,一幅冥想打坐的模样,他不禁放轻了脚步,细声问道。
说实话,对于这个二哥,李三海是十分惧怕的。
秦二爷闻声睁开眼睛,收了架势,轻吐口气,笑着招呼道,
“来了三弟,弟妹没和你一起来?”
李三海顺着秦二爷的手势坐在一旁,讪笑道,
“来这地界耍哪能带她一块来,这女人不见还好,真见了非得跟你闹。听那龟公讲,二哥您找我有急事?”
秦二爷见状摇头失笑,“你啊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这好色的性子,我也就放心了!”
“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只是听那龟公说你正好在这,想让你和弟妹帮我个忙。”
李三海闻言也放下心来,回道,“二哥还不了解我吗?我平生就这一个嗜好,要是这个再戒了,那活着可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还有二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帮不帮的。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说完胸脯拍的框框响。
秦二爷见李三海如此做态很是满意,乐呵呵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寻摸寻摸个孩子。”
“孩子?长什么样?天津这地面还有人敢拐您的人?”李三海腾的就站起来了,一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的样子。
“哈哈,是我说错话了。不是丢了孩子,是我想给我师叔找个徒弟。”
“师叔?徒弟?以您的名头说收徒只怕是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来拜师吧?”李三海疑惑道。
至于秦二爷哪里冒出来的师叔,他却没问。混江湖这么久了,该让他知道的,秦二爷自会与他说。
至于不该自个儿知道的,知道了反而不好。
“不一样,我这个师叔收的徒弟不仅要天资聪颖,而且不能呆在天津,最好是个孤儿!”
“离开这儿?”李三海闻言有些明白为什么秦二爷要让自己去办了。
“这可是一桩大福缘,若不是我资质不行,我都想重新拜在师叔门下了。”
秦二爷端起茶来呷了一口,摇头叹道。
李三海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寻思了一会,“聪明、孤儿,眼下我那倒是有两个,二哥和师叔要不过去看看?”
秦二爷本想拒绝,让李三海直接把人送来,但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去。”
他便顿时改了主意,下了太师椅,拍了拍对李三海道,“那倒是麻烦三弟了。”
李三海连声道不敢,随后又里面下楼去让车夫准备好。
见李三海出了厢房,秦二爷转身看向里面,只瞧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连忙走到跟前扶住,“师叔,让他把人送来不是更好?”
“出去走走正好瞧瞧天津的变化。”老头回道。
见秦二爷还是一脸担忧,笑道,“放心,陆家人不会看见的,也不会知道你这陆家的俗世代理人竟然和全性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