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详谈密会,与黄皮子完成了不可名说交易的五茗带着重重心事回到了住所。
不是在担心老赖对她欠账,是在发现自己了解了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之后反而又生出了许多的疑惑。
不过...
【穿越很多时候是靠你帮助,没有你的话,我的那些子体要怎么去往别的世界?】
她不禁询问起蝴蝶。
【我并不是只能以一个的方式存在于您的周边,祂们作为您的一部分,我亦可以让我同时处于多个地方去帮助祂们。】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有问,必答】
五茗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智商,然后花了几秒在想是不是蝴蝶是在消遣她。
“我真的是在想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信任。之前也是,要不是时间管理局忽然找上来,我也不可能被你们忽悠着又穿越一次。”
她趴在桌子上,把蝴蝶放到窗台上,翻着白眼。
然而面对质问,还是大肉虫子形态的蝴蝶只是不紧不慢的如同一只真的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啃着五茗原本给自己准备的茶点,同时继续说道。
【您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相遇是注定的,我们需要您,您也选择了我们。现在的您对此不清楚,但也仅是现在。我和您的目标一致,而我族,至少在大方向上,与您的需要一致。】
“好吧,好吧。但我还是不喜欢这种看不到未来的感觉。”
【看到未来,不是好事。】
“嘁——”
发出一声不爽的叫声,五茗一个用力翻身躺倒自己的小床上,然后大声喊道。
“米纳!!我今天下午要睡一晚上,我晚上不吃饭了,你想吃啥就做少一点,午安晚安!!!!”
喊完之后,便是操控着晶尘一键脱衣拉被子,闻着被自己盖了许久的被窝的气息,少女心安的闭上了眼睛。
也只有什么都不带的,不用眼镜等设备,没有人打扰,暂时不想任务的时候,五茗才会有一种可以暂时休憩的安全感。
在少女进入梦乡后,蝴蝶慢悠悠的爬到被子“小山”上,撑起一片微微扭曲光线的薄膜,等待着她的苏醒。
.............
“饶了我吧,为什么我想休息一下都不行啊!!”
梦境中,原本觉得自己理应无梦睡到自然醒的少女被某种震动扰动到在梦中“清醒”了。
看着代表梦的边界的薄膜外显现的一大片金色火焰试图进来,她很是无奈。
挥了挥手,知道其中并无恶意的五茗打开了防护,在表层梦境中用思维构筑展开了一个用来迎客的客厅。
【请求进入】【请求进入】【请求进入】...............................
如同垃圾邮件一样的朵朵金色火焰全是同一种意思。
好吧,就是垃圾邮件。
心念一动,随便从中抽出一封“请求”作以回应,然后其他的火焰统统被抹掉删除。
砰!
单独留下的那朵火焰炸开,一个模糊的人形从中显现,不过看起来似乎与上午所见的尼欧斯有所区别。
“这是你的特性吗?还是说你心里更真实的想法其实觉得我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孩会更好接受?”某种听起来结合着温柔与冷静的声音自那道身影中传出。
不过配上她那逐渐清晰的终结者式登场姿势倒是有些滑稽。
突然到访的某黄皮子此刻的形象倒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长发美少女的状态,身上穿着一件希腊式的白袍,或者说叫做“希顿”
“不是,才1976年,你就开始逼着人加班了吗。你现在就开始造马桶准备上座了吗?”
五茗一副疲劳的班味,已经不在乎自己说什么了。
“哎呀,你这样说话,放到我的宇宙是要被小玉米们撕烂嘴的~~~。”她表现出了另一种情绪状态,上前来捏了捏少女的脸。
“不过你的梦里确实蛮强大的,居然连我都受到影响了。咳咳,跑题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主要还有想找你说明的事情。”
“你是指你的形象吗?”
“不,是指我的性格,按理来讲我应该没这么活泼和...嗯,那么放松的。奇妙的体验。”她吃喝着梦里的食物,举手投足之间几乎与一个女孩无异。
盯==========>
“好吧,说正事。这件事原因在我,所以我要对你讲清楚。”她深吸一口气,停顿半晌。
“你觉得,你是人吗?”
五茗:“哈?”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某地。
一处隶属于美国异常发现与管理局的,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某个地下基地中。
无数穿着不同颜色工服的工作人员如同蚁巢中的蚂蚁,又像是流入发动机中的燃料一样,分成几股不同的人流,从大门进入,沿着他们手上散发着新鲜油墨气息的手册提示的路线,前往各个区域,激活着这里的每一个工作设施。
而从其中作为指挥或者总管整个基地的办公室铭牌,或许能大致猜出这个基地的功用——USADA-ETD(Extraterritorial Operations Directorate域外部)-EXD(Extradimensional Exploration Division对异空间探索分局)
“预计大概多久能重新投入使用?”
这个看起来至关重要的办公室.....旁的会议室中,正在同步开着一场小会。
“基地内之前一直都处于最低限度的维护,最多五天,The Backroom(后室)项目就能重新进入正轨。”
处在主位的人物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黑板上提前做好的各种规划项目。
而做出回答的人则是他左侧第二位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不过要重启这个项目,您带来了什么突破?能源?还是跨空间通讯的突破?”坐在右侧第一个,外穿风衣而内搭却是实验白大褂的研究者询问。
伴随着他的询问,其他位置上的参会人员也微微转头将关注点放在了领头者的身上。
“都不是,我带来了一种,能够稳定空间的物质。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强行撕裂空间的同时保证‘切出’时的通道稳定性,这样一来,那个夹缝宇宙的秘密也将会在我们面前无所遁形。”
他转过身,将原本放在桌子下的公文包打开。
包里装着一个由线圈和线路组成的圆环装置,一团变换着形态,疑似透明胶状物的神秘物质漂浮在数个环的中间,一瞬间,观察者似乎能看到这团物质同时表现出了数种不同的形态。但眨眼之间,它又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这团胶质,最开始提出问题的那位科研人员似乎在上面看到如同心跳的律动。
..........................
“你也知道,我的宇宙是一个怎么样的粪坑。而这个宇宙又是多么美好。嗯,或许有些地方也不那么好,不过至少我能看到的地方,发展的环境是如此的优渥,所以处于我那个宇宙的‘我’有点发病了。”
梦境之中,尼欧斯解释道。
“我怎么不是人?你都能是人,我为什么不是呢?”五茗把问题抛给对方。
“这不一样。虽然你我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但是我来自于人类之中。我有着人类内心中最黑暗的罪恶,也有最为闪耀的美德。我说我是人类,我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你可以调侃我是宇宙最硬的嘴之一,也可以指着那个黑太阳式的灵能意象反驳我。但是这些都是‘后面’才有的。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忍受不住星际间的人类继续受苦,逐渐灭亡,在无数人的哀嚎渴求中不得不站起来去顶塌下来的天的一个幸运儿。从我决定试图拯救人类开始,一切才有了更多的意义,向着时间的上游,我被在中世纪封印虚空龙,被在黑暗年代游历四方,被与亚空间的古老存在交易;向着时间的下游,有了你所知道的那些破事。”
她低落的说着,手上闪烁着的灵能火焰化作一瓶没有标签的葡萄酒,一瓶又一瓶的往嘴里灌着,喝干一瓶,便丢在地上,待瓶子消失,新的一瓶早已重新出现在手上。
她说的很慢,说的同时还在用灵能展现的画面。
那是他作为帝皇,在那个与地狱无二的宇宙中的经历片段。
“别去想我此时说的这些话中的深意,我只是告诉你,但我不能给你解释,这些关于意义的事情,也是你告诉我的。事实上我也是见到你之后,一些被我自己封锁起来的记忆才恢复,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你会明白的。”
她忽地抓住五茗的肩膀。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好假,没有你印象中的那种精神分裂谜语人的感觉?我也是会改变的,在哪里是我确实没办法,而且那时候的我也是被推着走的,很多事情我也没有把握,但是我只能靠自己,那种压力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有那些教训,所以,所以现在的我在没了那些干扰之后,我会尽量完整的表达我想说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也希望那些悲剧不再发生。呜——”
尼欧斯似乎喝大了,但也有可能是另一种演戏的方式,她说着说着甚至有点情绪崩溃的样子。
看着失态的尼欧斯,五茗有些手足无措。
她本以为作为帝皇,他应该会是各种作品中描述的样子,威严,睿智,冷硬,冷漠,眼里只有人类的利益,再不济,也应该是各种同人中的那样,偷懒,摆烂,被迫加班,总是试图坑害其他世界的强人来替他坐马桶。
然而在她的面前,人类之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灵能者,永生者,会如此的崩溃。
慌乱中,五茗选择了她以前安慰同伴的行为——将对方抱住,没有言语,只有温暖的怀抱。
而在将对方拥入怀中之时,少女才忽然明悟,为何对方会有是否为人的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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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里昂,欧共体超自然研究协会法国分会总部。
嘭!!!
“队伍损伤超过80%,就剩下个位数的队员能够重新回到工作序列,你们拿着那么多的工资难道是吃干饭的!!?”
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雨果·波拿巴神情愤怒的锤击着他身前的实木合金夹心的办公桌。
放在上面的几片纸页随着他的吼声和动作微微的被震起。
“接近数百人的队伍,算上殖民地的辅助人员合起来整整162人!162!是,你们的报告我看了,我清楚这其中的凶险和不易。但重点不在于任务有多么困难,伤亡如此严重的事件对我们而言太难承受了!联合教廷在队伍回去的当晚就派来了问责人员,协会的其他分会也第一时间发来信函要求解释。”
“如果只是这些,那把抚恤发够,情况说明也就算了,但是收获呢?!按照我们埋在美国的暗桩回报,他们的对外探索又一次有了大的动作。而苏联方面虽然不清楚对方收获了什么,但是几乎没有人员损失这样的情况让我该怎么对内解释?你们带回来的这几具半死不活的污染尸体除了让协会的科研人员看的反胃以外起不到任何效果!”
(深深的吸气声)
雨果闭上眼调整了一番。
“我知道你们想要找补,那份关于重启弗兰肯斯坦怪物的计划我看了,很可行,但是出于人道主义,我不能,也绝对不会考虑把它放出去让协会议员们投票的。”
闻言,低头听训的其中一人目光游移到另一人身上。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掏出写有亵渎实验相关的计划书,在探索队剩余人员最后推举出的正副代表面前,将它撕碎,然后丢入右手边泛着金属色的垃圾桶中。
一捧火光飞起,瞬间便点燃了其中的物品。而三人也这么盯着火焰,看着它从燃烧到熄灭。
“你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马尔科是我的好友,他出事我也很伤心,所以你们不要再用和这次事件有关的其他事情刺激我了。之后你们所有活下来的探索队员会按照协会规定升级贡献等级,以及协会权限,同时还有一笔对应的额外补偿。”
“至于你们两个,能被推出来成为代表,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辞职信写漂亮点,如果试图做什么手脚,那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松的。”
雨果揉了揉额头,对着即将走出办公室的两人低沉说道。
两人步态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向外走去。
办公室中,有些神伤的雨果从一边的橡木架子上取出一瓶只剩一半的红酒,看着窗外的城市,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独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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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这个宇宙的人类应该快一点,快一点飞出摇篮,快一点,占据更多的地方。因为就算底层的运行逻辑不一样,但是‘毁灭’却始终平等的追逐着所有的低熵。就在前不久,我感受到了附近宙域的悸动。以至于远在哪里的‘我’都不惜要消耗许多力量也要告诉我什么。”
“附近宙域的悸动?群星系的天灾吗?”五茗看着一边大着舌头嘟囔一边毫无形象拿胳膊肘抹嘴边口水的黄皮子,在自己的梦境中将它的状态还原到刚进来的样子。
“虫灾,肃正,恶魔,还是说银河里有的文明要整大活了?”少女问着,一遍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要不要当打白工的牛马去试图拉地球人类的科技水平。
“不,不一样,这次的根源是你。”尼欧斯说到。
“啊?”(我?.jpg)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至少你能和我交流,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首先是关于本宇宙的问题,群星作为一个足够具有包容力的宇宙,以它为坐标原点你能够找到许多能靠近它并且可被囊括进去的世界观,世界观之间的相似往往也会在某些时候出现相融的状态,比如你所见的我的到来以及其他东西。不过这个东西理论上来讲对于一个世界观的基底组成而言是没有影响,或者说是不应该如此‘靠近’。毕竟世界观的自发融合所诞生的世界也是属于‘二创’的一种,在存在上绝对会偏离并且不会是任何一个基底世界的。而所谓的基底世界,就是原始,原创世界。好比一部游戏在被创作出来的时候它自身所写好的世界观,这个哪怕是作者再去更改,更改后的新世界与旧世界仍然是基底世界。但是现在的状况很不一样。”
尼欧斯眼睛泛着金光,无数的“泡泡”在他周围显现,并被他的灵能在其中画线方格,变成一副类似坐标系的描点图。
“理论上来讲,如果我发现了这个世界,那么在我观察时会产生一个融合世界脱离基底在另一个位置,当我进入时会产生另一个,我所作的每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但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没错,当参照物不同的时候,原本已经是融合世界的世界本身也能够作为基底世界,也就是二创的二创。”
他身边代表不同类型的世界观宇宙泡在坐标上各自延展出属于自己的坐标系,标有不同的颜色与编号和名称。明明如此混乱,但是五茗却能在不去思考这些世界都是什么的时候理解大致的含义。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虽然吾主必然知晓这些,但是说的太多把她绕晕了也不是很好的事情吧...”
五茗正在思索中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蝴蝶”的声音。
“时之虫?你也知道这些?”对于贸然闯入梦境的伙伴,五茗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甚至还能进一步说明。尼欧斯小姐的疑惑在于,我们的世界同时出现在了多个‘坐标’原点的附近,并且有出现在更多坐标系中的倾向。并且这是一种既定事实,以及她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其中的推手。”
“甚至于对于她而言,她也在奇怪作为本宇宙的‘底层’之一的我有没有如此的疑惑。但是尼欧斯小姐,作为‘底层’,您应该也知道这是那种可能。你不是也曾做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死亡与终结......”
“不,不是这个,这个属于‘既定’且‘底层’的设定。是另一种现象。我不确定你的原始世界观有没有这个概念,大概就是各种与我的世界观相关的诸多n设信息,比如‘异世界转生’,‘大运转生’‘罗马母狼’这种的。无疑是让我多了很多融合世界。但是这些怎么说呢,当他们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位置了,并不会同时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思索的表情)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反正就当是多了很多的二创让我也能获知其他世界观的信息,虽然也因为我的世界观的掺入导致出现了些许失真,不过确实让我开了很多眼界。”没得到回应的尼欧斯喝掉第二十五瓶葡萄酒。
不过五茗却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些信息。
【失真....】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了解的信息,只是根据他们的话语与自己所知的进行对比。
“不过时之虫说的也对,说的这些,确实对当前没什么用。除非我想要把你干掉作为实验或者把你扔到其他世界去做实验看世界的融合因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或者说你导致的世界融合与其他的世界融合有什么区别。毕竟在意识到多元宇宙的存在之后,我只能说存在即合理,虽然在你之前没见过这么样的。”
看着五茗不太好的脸色,尼欧斯又补充道:“事实上能接触到这样一个世界观还是很好的,如果能有机会反哺到我的世界观创造一个融合世界的话,那就又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了。虽然最原始的基底无法改变,不过能看到更多的美好总是好的。”
“合着您还是想把我拉去打工啊——”五茗感觉有点绷不住。
“也不尽然,因为关于你的许多事情我也没法确定。我还是处于一个观察这个世界的状态。虽然现在因为要接触你所以参与了其中。”
“可我记得你.....”五茗想到了对方在管理局中有记录的时间点。
“是的,不过你就觉得你是前不久来的吗?还是那句话,你迟早要和我一样把时间也当作一两步路的距离去看的。别那么在意时间。”
“那好吧,言归正传,你想要,或者说帝皇通过你看到了什么想要警告我?”五茗不得不放下这些,转而去看更现实的问题。
“大概还有复数个其他的体量不在我和你的基底世界之下的世界观在融合的路上。拜多只是个开始,人话解释。”尼欧斯看了一眼蝴蝶,然后丢下第三十瓶葡萄酒瓶。
“时间。”五茗闭上眼。
“少则三五年,多则一两万年。”(摊手)
“.....还是谈点现实的东西吧。我要睡觉了,鬼!”听到对方的预测,五茗一挥手将时之虫和尼欧斯踹出了自己的梦境。
随后,不再思考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五茗进入了睡眠。
..........
“所以,你告诉她的比我说的还多吗?”
残余的梦境中,尼欧斯的力量继续维持着对话。
蝴蝶微微颤动着触角。
“我只是告诉她她将要面对的东西有很多,只是没你这么详细。留一点悬念,对她而言会让她更有兴趣。而且我也劝你别打她的主意,毕竟一切因她而起,她身边也不止你我。”说完,蝴蝶身上洒下许多鳞粉,伴随着一阵闪烁,它也消失在这个梦境。
“.....百灵五茗....这不是你的真名,但是确实会指向你。神奇,不过和我很像。那么未来的你在谋划什么呢?”
金色的梦境中,小麦色的桂冠少女托着下巴思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