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加尔湖之星,管理局第二分局。
虽然总局的位置在莫斯科,但是考虑到安全等各种问题,处于贝加尔湖之星的管理局第二局的总体量是目前苏联境内所有分局中最大的。
当然,莫斯科有总局,这里有二局,当然也会有三局,四局,其命名方式有些奇怪。
神秘管理局,除了总局,一局,二局,三局,四局.....一直到五局。不止是这样简单的称呼,还有一些‘特别照顾’,这些局的有些部门会异常的臃肿,用以特化其职能。以至于在面对神秘事件时,从特定分局的特定部门出勤的人员在外视作高一级的权限。
比如总局的特化部门为人事部,行政部与伊德尔部,负责人事任免,预算拨调,以及人员心理状态评定与监察。
而五茗这里的二局则是将研发部,研究部,灵能部进行了特化,借助这里的学校进行研究与发展。
其他部分的分局自然也有其特点,东德柏林的一局是外交部,基辅的三局是外勤部,高尔基的四局是镇压部,新西伯利亚的五局则是收容部,那里的收容设施格外的大,甚至可以说苏联境内绝大多数危险程度一般但是能稳定收容的存在以及各种虽然极度危险但是能有有效办法处理的神秘都在那里。
虽然龙思悟之前推断说未来可能要进一步拆分重组好让这些特殊的分局职能更加明确,不过就目前而言能确定的是以二局的特殊性,就算拆分成三个特殊编号分局也不会离得太远。
比如她曾在预言中看到的新城市,或许就会承接二局三部中其中一部的职能进行分裂。
言归正传。
两手空空的五茗就这么水灵灵的在管理局大厅的ogas终端机提交了对尼欧斯的办公室访问申请。
嗯,没错,那个“发明”了爆矢枪的家伙,用着金色火焰灵能的家伙,叫做尼欧斯。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五茗心里的波澜不亚于走在十字路口被四个方向全速驶来的大运创的感觉。
“不是粪海狂蛆黄皮子,不是第五邪神,不是人格分裂万年半身不遂帝皇,不要是那些玩意啊,我只想好好过生活。”
在管理局地下五层的尼欧斯办公室前,五茗一路都在这样的祈祷着,也不管是有没有用,五茗只希望自己看到的不是个头戴桂冠的大只佬。
笃笃笃~~
“请进。”
温和的男声从门口的通话器中传出。
在刷卡器上扫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之后,金属制的办公室门应声而开。
嗡——,咔!
“哦~,ogas系统的奠基人,时之虫族群的伙伴,拜多之主,提丰之主,我的第二军团的真正原体,游走于无穷次元的超因果之源,多元的奇迹,欢迎,欢迎你。初次见面,好久不见。”
噔噔咚!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五茗还没来得及观察,以灵能方式出现在自己脑海的问候便已经先一步抵达。
“我册你的马!”
轰!
几乎一瞬间理解了话语中信息的五茗下意识进入了变身状态,她的灵能外溢,化作几何图形的晶质环绕在她的身边。
“诶诶,别那么大反应,虽然对于你来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我来讲并不是,来,好好看看我。”
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正常的震动声带产生的声音。
闻言,炸毛的五茗才有多余的心思看向那位已经被她确定了身份而忌惮不已的存在。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戴着眼镜,留着马尾的青年;戴着桂冠,不怒自威王者;面色愁苦的中年人;面有慈爱的女性;脑后带有光环的金甲巨人;满身伤痕,状若木乃伊的干尸。
最终,眼前之人回到了五茗看到他时的最初模样。
戴着眼镜,看着有些干瘦,比自己高了大概一个头的留着一个马尾辫的男青年。
砰!
回过神的少女下意识的感到一股熟悉感,而后顺着这个感觉,一步踏前,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帅脸上。
“欸?欸!!!!”
看了眼收回来的还在冒烟的拳头,又看着被镶到墙上的尼欧斯,纵使她变身后的冷静状态也实在绷不下去了。
“咳咳,熟悉,熟悉的感觉啊~。”
.....
稍微冷静了一些的五茗终于和尼欧斯,或者说换了马甲的帝皇好好谈话了。
“所以说,我们从哪里开始?”
“先喝点什么吧,这会不急,你想听什么,还是想问什么,都可以慢慢来。咖啡,酒,还是...”
“汽水。”
“...汽水?”
面带微笑的尼欧斯示意五茗看向她左手边的木制柜子。
打开后,原来是包着木板的冰箱。
“先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本体,有没有带粪坑过来?”
喝下了汽水价值最高的第一口,放下杯子,五茗没有管他在见面时给自己冠上的一堆称号,问出了在确定对方身份后最关心的问题。
“半死不活瘫痪在马桶上,我分一点触角去别的宇宙看看风景有什么不行?是我本人,但不是马桶上的那个,毕竟我所在的宇宙的无数时间线我都是在马桶上的。至于粪坑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你觉得来到这个宇宙的我身上有屎味吗?”
“所以另外四坨也来了?”
“咳咳,来了,不过和我一样,他们也成了翻不起风浪的样子。”
“?”
“仔细看看我,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见少女不信,尼欧斯手上绽放出金色火焰,信心满满的看着她。
五茗也伸出手,不过却将自己的灵能套在上面,尝试触摸,然而无论怎么探索,却只得到了独属于这个宇宙中绝大多数灵能源头的感受——虚境。
“我们只是携带着我们各自该有的概念来到了这里,无论之前怎么样,我们现在的锚定只剩下了人类,而源头只有虚境,至于亚空间,不熟。我也探索过这个宇宙的被称之为亚空间的地方,但那里真的只是一个和正常宇宙空间不一样的另一个物理空间,而不是至高天那样的灵能源泉。”
“所以?”
“怎么解释呢?其实你可以直接看得到他们现在的样子。”(摊手)
“huh?”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来三份档案摆在了五茗面前。
九只黑黑眼珠在头上的蓝色杂毛鸟,看上去似乎融合许多种鸟类的特征,身上的蓝色看起来也是一种结构色,会在不同的角度下呈现出更加炫彩的效果。目前被收容在管理局收容层,也就是地下9层的位置;
一个印度裔的良子,啊不,胖子,档案上还特别标注着是一个流动小吃摊贩,座驾是一个三轮车,按照档案上的记录,已经被挪到了小镇的东亚区的一家店铺里作为固定据点;
身负金属剑,斧头,匕首,木棒,长弓,带刺刀的燧发枪六件不同武器的憔悴中年男,华国人,目前在中华异学会的睚眦部门任职,职位为右犬齿。
将档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的五茗有些不可置信。
“等等等,那只杂毛鸟我知道是谁,这个干净又卫生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恐老二还有编制啊?!”
“欸,他是第四个来这边的,能和他配上的概念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华国人自古就有拿敌人的头堆京观的习惯,而且战争的发生也远比别的地区的文明要多,所以最适合他的也就这样了。至于职业,我也说了我们现在的状况,锚定种族在这个宇宙已经成了人类,就算想搞事,那至少也得等人类的体量大到能独霸银河了才差不多。而且没有那么多负面情绪,光我自己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尼欧斯抠着鼻子,脸上只有摆烂的慵懒。
“不对,他为什么只有六把武器,如果说他的特征是武器的话,那也应该是八把才对吧。”五茗有些疑惑。
“因为双手,就是人类的第一件武器啊。而带刺刀的燧发枪,刺刀是工业化的杀戮,燧发枪则是让弱者也有了正面击杀强者机会的武器啊。”尼欧斯弹了弹手指,略有些不在乎的说道。
“还有一个呢?按理来说它们四个不应该形影不离吗。”五茗没再纠结,转而问起缺少的那个。
“她?尖耳朵的神过来凑什么热闹,反正现在的时间她还来不了,应该还要再过些时间。”尼欧斯用灵能从冰柜里拿出一罐格瓦斯,大口喝着。
盯————
“别不信,我们几个之间的矛盾让我们之间的互相感知强的可怕,真来了我们第一时间会有感应的。”尼欧斯摆了摆手,坐直身子正视五茗的眼睛说道。
“好吧,但我还有疑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大概是1960s左右来到这里的,之后紧接着就杂毛鸟,然后是n,最后才是k出现在这个宇宙。所以我也很奇怪,因为1960s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时间点。不过想了十几年,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你才明白。”
尼欧斯再次瘫回椅子上。
【可信度如何?】
【基本属实,其原因,在于您,而非他】
得到蝴蝶的答复,少女没再开口,而是低头思索起来。
......
“那么说说我吧,给我安上那么多名头,恐怕你应该在别的时间和世界见过我,那么我会在我的未来面对什么?别光说一个名头就不管了,这么吓唬我至少也得给我吐出点有料的信息吧。”
五茗敲着桌子,眼睛看着没个正形的尼欧斯。
“嗯,那就得看你自己知道些什么,我才能相应给你一些信息。对了,你对‘棋局已定’有多少信息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耀着光。
“冲爹逆子和你演终死的节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改的那一段吗?”
五茗没提那个名字,不过很显然帝皇听出了她的意思。
“算是吧,那我这边没啥了,这些是关于你的,¥%¥@@#¥¥#呢?”
尼欧斯说了一个她很熟悉但是却理解不了的词语。
“唔,不是这个吗?那黄印呢?”他略微停顿,再次吐出来的词倒是好理解多了。
“黄衣之王吗?这倒是有些交集,前不久刚好有一块碎片回归。”
对于尼欧斯,五茗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想法,她倒也想要从帝皇身上拿到些什么能让自己不那么没底的信息。
“这样吗.....那么我便告诉你,我当下的想法吧。我想要逆转,不,是改变,不,是掀翻棋局。”
尼欧斯长呼一口气,他咬着牙,带着一些悲伤和决绝说道。
“我?”
五茗指着自己。
“混沌,我们纠结的太深了,抱歉,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的,但是有些成长,必须要你自己去看,去思考。我对他们曾经犯过那些不得不犯的错误,所以对你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尽量将话讲的足够明白的告诉你。处在一个宇宙之内,不断的演化那个棋局,再靠着终死不断的锚定,事实上哪怕对于古老之四,它们也无法改变这样的棋局。或许你还知道别的所谓的其他叛乱的伪经,但就像最大的那个节点一样,它们只是更小的节点而已,在其附近的时间线也会自发向其收束。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仅凭宇宙内的力量,只能最好做到维持局势不会向着最终的毁灭进一步崩溃,而做不到更好。”
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八芒星的五个角闪着细微的光。
“你终究还是承认了。”五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看着对方。
“这种时候隐瞒和切割没有必要。你不也表明了你和祂们的纠葛吗?那只是一小部分,但并不意味只有那一点,祂们其实对你没那么多恶意。关于你我目前也只能说这么些。至于我,最开始并不是,但是一证永证,哪怕我现在想要脱离,事情也不是我能掌控的了了。”
他伸手拂去那个标志。
“为什么?”五茗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壶里的水,再怎么跳,也跃不出小小的壶,但是稍微的一些外力,却能够变成倾倒壶本身的开始。所谓棋手,也是被观众注视着的表演者啊。你也一样,但有些不一样,功利地说,我就窥视你的这一点,但我做不到,所以只能这样。”
他轻轻说着。
但是又想到有些不妥,急忙补充道:“你也别杠,我只是想做个比喻。而且你并不弱。”
他说着,脸部肌肉有些抽。
“......我就真的有那样的力量吗?我记得你可是.....”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我等得起,别忘了,联通那么多的宇宙和世界,还能没有什么冲突,我的到来,就是因为你啊!”
“可是我也不过是上一年才.....”
“嘘——,时间,对现在的你而言还有参考的用途,但是对我们而言并无太大用处。你会明白的,你终究会明白的。只不过这些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
尼欧斯轻轻摸了一下少女的头,摇了摇头。
“好了,我说的够多的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行程?抱歉,虽然我前知一万年,后知一万年,但是不是这里的我,更何况关于你的信息,许多都有一定程度的失真。”
“你看不清?”
“我看不清,不光是我,就以你能接触到的存在,泡泡也看不清。”他笃定的说道。
“我,我现在还要开发ogas系统,距离它能正式投入使用我估计还要五年多。”
五茗想了想接下来的打算,随即有些气馁,基础科学的缺失让她哪怕有着来自眼镜世界成熟的算法和基础源代码,也无法做到让苏联短时间内就能在各大主要城市上线运行。
“你的算法,是来自某个独立小世界的吗?”尼欧斯问道。
“不太懂你的分类,不过那个世界确实很小,我的眼镜原型机也是从哪里拿来的。”五茗叹了口气,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于是便立马补上一句话。
“算法是我优化过的,计算核心也是我的晶体在那个世界的衍生物为基础制作的。回来之后我找时间重编程了内核,用三进制代替了原本的二进制,而且还为未来可能的升级留了不少的空。不过不说这些,以苏联当下的半导体技术,我就算想帮助也只能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眼镜里留的关于材料方面的资料我试验过,和本世界有一定出入,所以只有参考用处,其中的工艺还需要重新校准。而且要为了适配三进制以及照顾到莫斯科那边的要求,我还不能直接把适应好了的衍生物晶体作为芯片的代替。”
至少从她的角度,她已经做到了极致。或许最后的时间会少于五年,因为她也在编写程序的同时用自己的眼镜学习并推演着接下来的科技路线。
但是仍然需要时间。
“基础科学方面,就交给我吧!这次谈话结束后,我会提交申请进入你的研究组,然后以我为牵头,带领一批新人推进半导体材料学的进步。至于你,我会告诉你,别停下。”
“?”
五茗没有理解他所说的后半句话,微微蹙了下眉。
“你的子体,应该也有了几个吧?它们可以作为你的触角,把它们散播出去,你并不需要每个世界,每个宇宙都亲力亲为的进入,经历,再带着收获回来,那太浪费时间了。有时候,有些关键的节点,就是差那么几个小时,就会改变整个事件的走向。”
尼欧斯脸上混杂着某种悲哀与遗憾的情绪。
“子体?”
少女咀嚼着这个词语。
“是被你影响,被你修改后的世界/宇宙的精华/特质,和被你影响的那些生命/物质不同。他们是你的眷族,但是无法做到像你的子体那样的同时具有你的一部分特点的同时保留了自身的特点。就比如....你带回来的那位变种人。”
“变种人?你是指拜....藻儿吗?”五茗想来想去,才从自己最近的眷族中找出了可能对应的存在。
“是的,虽然他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在我的标准里他还是人。当然,相对你而言,她是你的子体。这个称呼是你告诉我的,但不是现在。”尼欧斯再次说道。
“嗯~,子体,眷族...还有什么?”五茗想起了自己“内部”分裂出的那部分,他不属于子体的类型,也不同于眷族的定义。
“分体,或者说映射体,在你需要以某种形象或者在某方面进行特化的时候,用作特殊职能的一部分,以我的评判标准来说,算是你的大魔。”他毫不顾忌的解释道。
“坏了,我成混沌八角了。”少女一拍额头,气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