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断章:巴泽特和他的物语
黑夜下。
两种颜色在舞动,像是彩色灯光摇摆。
实际,是超越时代错误,华丽的让人不觉得是开玩笑地武装起来的两人,是真的在互砍着。
那异常显眼的黑色身影,以及耀眼的青色男人。
他们真的在战斗着。
那是怎样的快速?
无法用视觉追上、
双方以神速般的动作交手,铿锵有力,分分合合,像是两道虹光。
只有凶器的撞击声,让人不得不意识到那两人在互相残杀。
铿、铿、铿
沉闷刺耳得让人狂躁。
青色身影的男人开口道:“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或许是Saber,或许是Archer,说不定还是Caster或者Berserker吧。”
♢♢♢♢
到达异国他乡,已经是下午时分。
来到提前订好的房子,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小仰慕的英雄,我带着紧张的心情照着镜子整理仪容。
暗红色的头发与瞳孔。
只带给人威压感、一点也不可爱的容姿。
身着如同铠甲的男装,像在否定女性身份。
这就是我。和往常一样,真实地映照出的自己,巴泽特·弗雷加·马克雷米斯。
呼……
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心跳在加速。
有些激动呢。
『——那里所召唤出来的第七百二十六号圣杯,真品的可能性隐晦不明。基于吾等理想中的秩序,该将它隔离人世——』
我被派遣到异国执行任务。
我所属的魔术协会......是认为魔术应该隐匿而组织起来的自卫团体……下了判决。
这块土地的圣杯战争,是魔术师们互相竞争的仪式。
据说圣杯是能实现持有者愿望的神圣遗物,但从未有人得到真正的圣杯。
终究是传说中的物品。冬木镇所召唤出来的圣杯,是模仿传说的赝品。
可是,就算不是原物,只要拥有愿望机的力量,就能被称做“圣杯”。
对魔术师们来说,真伪反倒在其次。
重要的问题在于仿造品的力量是真是假,以此例来说,冬木的圣杯就存有很大的『问题』。
冬木的圣杯战争因为有人数限制,哪怕是协会也不能占到更多的席位。
被选上的全是娴于战斗之人。
不仅要拥有魔术知识,还要将其运用到武力上才能胜任。
.....极东的岛国,与协会内部的派系斗争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场麻烦的大型仪式。
这是场不允许败北,而且即使胜利归还也没有任何荣誉的战役。
而我,被选中参战了。
召唤Servant的媒介,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用家传遗物来召唤,那个英雄。
我背负着佩剑,以及协会的威信与信赖,离开了协会。
『吾等不抱丝毫不安。
对吧,巴泽特·弗雷加·马克雷米斯。
你是位优秀的魔术师。关于战斗方面,无人能出你之右。
要有的话,你的立场就危险了呐。』
协会的人脸露阴鸷笑容,送我离开。
正如他们所言,只要关系到战斗技术,我就会受到莫大的信任、以及轻蔑。
God'sHolda
——传承保菌者。
这是我的别名。活化我们家系古老血统所传承的魔术特性,
决定了我的生存方式。
『没事的……我一定可以……先是见到那个人,然后,我也能够帮到他吧。』
我轻轻抚摸耳坠,将其中一个取了下来。这是家族的传承圣遗物,由卢恩之石制作而成。
在这之前,这个暂时栖身的旅馆是不能作为据点的,趁着战争还未开始,先调查清楚这个冬木市的地形,选好藏身的据点才是。
我下定了决心。
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心碎。
又是,怎样的幸会。
♢♢♢♢
和以前所有工作不一样,心潮一直在澎湃。
并不是针对战斗的高昂战意。
是因为两件事,让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工作的快乐。
然而,在夜幕落下后,我承认了自己的天真。
在回到自己居住的旅馆时,听到了声音,刺耳的兵器摩擦声。
『什么人在战斗吗?当地的混混吧。』
这样想着,我不作关心,抬起脚,打算一走了之。
“Assassin,切,居然有这样的速度。这幅打扮,是哈桑吧。在哈桑中也有比得上我的神速,你是耀星哈桑吧。”
耳朵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那是个充满特色的中气声音。
大概是个英伟男人。
——重点不在这儿。
Assassin,圣杯战争的七骑士之一。
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不是说战争的成员没有集齐吗?为什么现在就……
带着这个疑惑,我鬼使神差地停下来,屏住呼吸,用魔术强化了听觉,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等哈桑的存在早已被Master们摸清了嘛……不过,被库丘林如此夸赞,作为区区暗杀者实感荣幸。”
令人莫名联想到蘑菇头的声音亦揭露了对面的身份——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的著名英雄“光之子”库丘林。
正确叫法为库·丘林。
作为爱尔兰的代表英雄,如果故事舞台设在欧洲的话,是能与赫拉克勒斯和亚瑟王并列闪耀的存在。若在故土阿尔斯特召唤,则会有新宝具和能力的知名度加成,如双马战车、城堡、不眠加护等。
赘述如此之多,不过是为了表明他是各方面都极优越的Servant,称之为王牌的存在。
召唤出这个王牌,那就,赢定了。
本来,一次性偶然得知两名Servant的真名是件好事,那样就有对策了。
但是……
梦破碎。
因为这样气息产生了错乱,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处,明明跟那两人相距四十米,但感觉像是会从背后被那长枪穿过一样,无法顺畅地呼吸。
“——“
声音停止了。
那两个人隔着距离面对面地站着。
想着他们要停止互相残杀而放心的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更强的杀气
“!“
心脏萎缩着。
手脚上的麻痹变成痉挛,我咬着牙,抑制着要颤抖的身体,逃离这里。
哪怕作为传承保菌者,也绝不会是Servant的对手。
“是谁——!“
那个被称为库丘林的声音呵斥。
凝视着我藏身的方向。
奔跑起来!
奔跑起来呀!
我在心中急促地这样想着,双脚却使不上力。
被追上了……
果然不可能。
毕竟这可是库丘林啊!
带着果然如此的想法,我放弃逃跑,转过身看向他。尽管处境万分危险,我却仍有心思打量这个男人,任凭生命在流逝。
赤枪青衣。
留着一头蓝色短发,几缕碎刘海随意地飘着,脑后梳着长长的马尾辫,留至腰间。双耳戴着一对青色的耳坠。赤色的双瞳,蓝色的眉毛。身穿一身青色的紧身衣,紧身衣延伸至手腕处形成腕甲,双肩披着银色肩甲,手上拿着赤色长枪。
『——』
是他。
“哟,怎么不逃了?这样也省得我花时间了,运气不好哪,女人。不过,既然看到了就去死吧。”
青色的男人说着。
带着必然取走我性命的自信。
语气中没有任何怜悯。
和我想象的一样,这个男人只要在战场上就会全力以赴的。
面对他,我完全提不起战意。
看着眼前的敌人,因为自己都不明白的理由,我几乎要哭出来。
——直到Lancer以冰冷的言语将我刺醒。
“喂。我可是来杀你的。”
Lancer一脸无语。
“哎?”
我胆怯地架起拳头。
以前的气魄无影无踪。
“等下——请等一下,我——并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你又是为什么、”
我抱住双肩,像个柔弱的少女。
库·丘林,我憧憬的英雄。
但是,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切——当然有理由啊。你是魔术师吧,就算不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看到Servant的战斗就要被解决,这是规则啊。你现在,就是为了和我厮杀才在这里吧。”
如果是平常,他不会说这么多,一枪了结敌人,但在看清女人的相貌、耳坠、以及背后圆桶状礼装后,不由自主变得如此了。
他的表情有些苦闷低沉。
——啊,生前是有过类似的呢,杀死了养父,杀死了亲生孩子。
这是诅咒吗?为什么又要发生一次。
内心忍不住咒骂着,但库丘林是个忠于职责的男人,最后的结果依然不会变。在此之前就稍微改变下过程吧。
“不对——我,我不能和你战斗……”
大声的反驳。
拒绝着事实。
拒绝着厮杀。
啊啊,不能和你打,不能和你打,不能和你打……!
因为,因为——
“你,认识——我……?”
不想去思考,理由说不出口,头发阴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下意识地问询。
“才不认识。我可不知道有你这样的丧家之犬。”
简单无情的直言。
女魔术师即将像被切断丝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上时、
——那就是说,你是我的敌人吗。
并不是被丝线重新拉起,而是以自己的力量站住了。
地上不知何时画上了奇异的符文。
「Y、ト、ド、◇」
是什么咒语吗。
四角刻着符文的阵形,不是任何一种已知魔术。
Lancer稳稳地站在阵中,呼,地挥下了枪。
——放马过来吧。
仅仅将战意表现给对方。
“没错。这“四枝的浅濑”,是符文使的话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吧!”
Lancer严峻地道。
“……布下此阵之战士不允许战败。
看见此阵之战士亦不可以退却。
——传予我们赤枝骑士的,决斗的最终手段。”
面对残酷的现实,我心如死灰,握紧拳头。
似乎取回战士的姿态,被Lancer教育了,不拿出战士的态度就被杀死,死在景仰的英雄枪下,那也依旧是耻辱。
他也会瞧不起吧?
空气似乎凝结了。
Lancer的宝具,迫不及待地等着主人的呼唤。
“不错嘛……就是这样!”
然后,发生了战斗,迅雷一样的快速战斗,Lancer不会让我有空余时间使出“弗雷加拉克”,而且,我心存侥幸。
库丘林以赤枪迅速打乱我的阵势,在每一次的招架中都是我的惨败,不论力量还是速度。
对手是鼎鼎有名的力速兼具的猛犬。
而我,不过是活在他死后年代的魔术师,虽然“弗雷加拉克”就算知道性能Lancer也不敢断言破解,是究极的迎击礼装。
——但是,好快。
在我下决定前,就掌握了所有的节奏和主动权,几个回合后,我被一枪挑倒在地。
“……”
库丘林不发一言,露出“只有这种程度”的失望表情,赤枪抬起,之前一次都看不清的那个动作,现在看起来像慢动作一般。
眩目的红光,宣告着我生命的终点,啊,是对青涩战士的惩罚。
枪尖像是被我的心脏吸入。
一秒之后就会喷出血吧?
钢铁刺入身体的感触、喉咙里涌上血液的味道、还有世界渐渐消失的感觉……
这次真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带着些伤感和喜悦,至少,我的愿望——
“实际也是个柔弱的少女嘛。”
某个声音响起。
唉?
是谁在那儿?
“到这里就结束了嘛?枉我回应了这份缘分。”
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有什么人在和我说话,轻浮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暖,大抵是我身临死国的边缘吧?
“——还没和你说再见呢。”
库丘林露出遗憾的表情,补上这句话,枪尖刺下。
啊啊啊,
还是不想死。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有那个,那个,耳坠——我有,我也有……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想法上浮。
“不想死的话就作出反应,不要给我乱想!”那个声音觉得很麻烦,呵斥我,然后、
呼地吹起旋风。
那是如闪电一般的枪尖
为了穿刺心脏而射出的枪的尖端。
试着躲避也是无意义的吧?
既然那是闪电,就不是人的眼睛能捕捉的
但是、
要贯穿这身体的闪电,
被要救这身体的钢铁弹开了
锵啷,
“什么?!你是什么人!”
本该杀死我的必胜一击被弹开,我获救了,从那把诅咒之枪下逃生。
错觉嘛?
挡在我身前的高大身影似乎在笑。
面对库丘林的质问,用挥开黑暗的声音,背对我说,“遵从您的召唤而来。从此我的剑与您同在,您的命运与我相存。───于此,契约完成。”
是Servant?我的,Servant?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没有召唤,而且这里也没有魔术阵,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召唤的,所以,自称我的Servant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喔!”
在我那个荒唐的想法之后,失去知觉的手臂传来了疼痛的实感,一股庞大的魔力从不知何时建立的回路中逆流到我的身体里,逐渐唤醒其他部位的知觉。
忍不住低头看去。
——红色的圣痕,形状是我所持有的战神之剑的样式,边缘点缀些装饰,整体很容易辨别。
这是令咒。顺着Master和Servant之间的契约联系,我抬起头,目光注视着与库丘林对峙的高大男人。
看不到正脸。
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是我的Servant。
从背后看,真的很高大魁梧,甚至似乎比库丘林还要高一点点,只看着就觉得是很可靠的男人。
白色的短发,穿着黑色的外套。
奇怪的打扮,让人分辨不出来自哪个时代。
这个Servant,能够和库丘林抗衡吗?
因为不知道他的来历,库丘林有多么的强大,自己心知肚明,又是憧憬的对象,所以下意识地觉得他低人一等。
无论如何,这是为了拯救自己而降临的Servant。
死里逃生的我默默地准备起了迎击礼装,要和来历不明的Servant共斗,回应他那份心意——即使我现在还躺在地上,只有右手和左手恢复知觉,伴随着剧痛。
“切!第七人啊,好运道嘛,不像我。”
咧着嘴,库丘林欣慰地说着,但他的职责是帮Master取得胜利,既然第七名Servant降临,至少要交手一番试探出其实力才行。
于是、
火花再次爆开。
刚剑一闪。
那是如黑色岩块的巨剑。
受了刚刚出现的Servant一击,库丘林退了几步,实在让人惊讶,这就是Servant吗?
那是我所不能达到的力量领域。
但只是几步,库丘林稳住下盘,重整旗鼓。
双方再度对峙,不过,在这时,我的servant微微回过头,将身上的衣服扯下,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马甲,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那是多么强壮的肌肉。
“Master,穿上这个吧。”
他把自己的外套扔给我,这个过程,富有荣耀的库丘林静静看着,没有趁人之危,他也想和对手全心全意交手吧?
那件外套落在我怀中,虽然是魔力构成的东西,但完全没有那种虚无感,还能感受其上男人的体温。
应该是特质的一种礼装,光是盖在身上就觉得身体加速恢复了。
『——圣骸布吗?』
莫名联想,但怎么会有黑色的圣骸布?
而且从打扮和样貌上也很难想象他和教堂,以及基督的圣人们有何关系。
为了不让我的Servant在战斗中因分心保护我而失利,我照做穿上了它。
这样,我觉得Berserker——后来得知的他的职阶——很可靠,一下子让彷徨中的我安心下来,和小时候一样。
仿佛是安下心般,挥动和体格不相符的巨剑,Servant和库丘林战斗起来,巨剑和夺人性命的朱枪撞击,结果是不分上下吗?
不,速度上两者近乎相同——以凡人的视角来看当然如此,同时的进攻,所以不分上下,没有预判吗?
不是这样的。
根据Berserker后来的自诉,虽然挥舞巨剑的他也有着高机动的速度,但作为对手的库丘林则是将速度融合进一举一动中,比僵硬的他要快。
他凭借的是强悍的筋力。
库丘林嘴角吊起,神情粗暴,风中传来野兽般的气息,他视线冰冷,我的Servant出乎意料的强大,让他提起了干劲。
“你是、Saber吗……感觉不对。你是什么人?”
与变成杀气凝结体的光之御子对峙,拯救我的战士不发一言,像是守护我的天堑,只要他不倒下,没有任何人会伤到我!
他的背影像是对我散发这个信号。
“……哼。力量虽然奇大,但实际上不是正面单挑那型的啊。还有理智,应该不是Berserker。Assassin也被我打跑了——那就是Archer吧。”
只能从刚才的交手中进行判断,库丘林嘲弄着。
我的守护者对嘲弄的声音也没有回答,仿佛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士兵。
奇怪的黑蓝对峙。
相似却又不同的双色骑士,已经在盘算着彼此的必杀技。
“……很好,虽然不喜欢你,但既然遇到了就只有干了。来,拿出真正的武器吧,Archer。我也是很在乎礼节的,这点时间我会等你的。”
“────────”
“Archer”没有回答。
对必须打倒的敌人没有话要说。
那如钢铁的背像是在这么说着。
然后我注意到了,
……我是笨蛋啊。
“Archer”只是在等我的一句话而已。
Servant是使魔,是听令于Master的“程序”,如果我不去战斗,不去下达指令,“Archer”怎么会轻举妄动呢?
“Archer……是吧?”
我勉强地起身,对那背影说了。
“让我在这里见识你的力量吧!”
“哼。如你所愿。”
那是在笑吧?
何等自信的姿态,那声轻哼,简直让我都产生了一种迷样的信心——“Archer”是无敌的。
回应我战斗的指示,他极速的移动,像是卷成旋风的暴风。
单手拿着巨剑、黑色的子弹疾奔着。
“────笨蛋!”
迎面而来的枪之一击。
如果疾驰的“Archer”是暴风的话,那迎击的枪尖就是神风吧。
奔走的刃,放出的一击。
高速刺出的一击,“Archer”的巨剑用超越神速的音速劈下,沉重的力量让人心颤,两柄不知什么材质的神兵利刃相撞没发出巨大声响,有的只是战士针锋相对的火花迸溅。
“!!”
枪身似乎都有一瞬的弯曲。
震撼于这个结果,认真起来还是打成这个样子,对手真的是“Archer”吗?
神风与暴风停止。
这场战斗是不允许以速度来决胜的,我的“Archer”像是了解库丘林有多么快捷,不让他发挥矫健的身手。
双方都使用长兵器,在外人看来,似乎“Archer”更有优势,他释放的压迫有如从地狱来的恶鬼。
但对手是那个库丘林,我仍是为自己的Servant担忧不已,只是这样就可以吗?
那个战士可是库丘林,在阴影国习得十八般武艺,掌握着卢恩魔术,夺下无数荣耀的大英雄。
来历不明的“Archer”真的可以战胜吗?
因为优势来得太不切实际,我产生怀疑。
拿着接近两公尺武器的库丘林,只要迎击进入自己射程范围的敌人就好。
因为贯穿踏进来的外敌,比自己进攻来得容易。
但是他不管这个,自己缩短距离,连“Archer”的前进都不允许,不知道是在争什么,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呢。
“蠢蛋,Archer的样子不要挑起接近战啊────!”
那个性,有如烈火。
虽然一击失利,但战斗仍在继续,战局瞬间倒回初始状态,库丘林重新发动攻势,一击接一击地缩短距离,没有丝毫停顿。
对长柄武器来说,缩短距离是自杀行为,利用长度优势压制敌人、控制战斗才是Lancer的战斗方式。不停前进的Lancer没有胜算。
可是,那只是常理罢了。
喉咙、肩膀、眉心、心脏,没有漏洞地贯穿而来的库丘林的枪,没有返回的空隙。
连残像都消失的高速穿刺。
一刺就能称之为必杀吧?
不过,“Archer”从容的拆解、迎击,接下所有的枪刺,比库丘林自己都要熟悉他的枪路一样。
“你这家伙——”
库丘林很恼恨,不是因为对手太强。
他有自信,仅仅只是这个程度,只要不断战斗下去,在遥远的未来二者必能分出胜负,会是自己的胜利。
但“Archer”的战法太过恶心难缠。
便是他生平也未遇过如此对手:不仅限制他的移动,还极熟悉他的枪法,同时在某些时刻能像预判他的动作一样进行撤退、防守,似乎知道他的某一杀招。
和这样的对手战斗,即便是我也有些为库丘林感到愤懑。
即使是敌人,但他自小在我心中的形象都是——
“唔────!”
弹开逼近眉心的枪尖,“Archer”跟库丘林的枪同等速度地踏进一步,不给他施展武艺的空间。
虽然从形容的来看库丘林是以突刺为主,但枪的基本战术是挥。
长大物体的广范围横扫,本来就不是让人能轻易抽身躲开的。后退不够快就逃不出枪的攻击范围,尝试反击放弃闪躲就会被切开腹部。
但如果轻易地上前,被枪的长柄挥到,肋骨会轻松地被粉碎。
“Archer”跟库丘林的体格几乎相同。
再加上“Archer”没有重装甲,要踏入枪如旋风般挥舞的攻击范围间距是很难的。
他所做的一直是拆招、迎击。
一手防御的剑术已臻神境。
换句话说,如果遇到的对手是同风格的,“Archer”是不是就没办法了?因为不出招,所以就没法破解,只能僵持下去。
但可惜,他的对手库丘林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哪怕察觉到“Archer”的战法也会这样战斗,因为这也是库丘林的战斗方式啊。
高速地一刺,确实地贯穿要害的确是很恐怖。
但是既然轨迹是一点,只要看清楚的话有很多方法可以躲开。
只要像“Archer”一样,弹开朝要害而来的枪柄,使其稍微偏离轨道就会有空隙。
长武器的优点是射程和间距带来的高自由度。自己缩小那优点的时候,就是库丘林的败北────
啊……
怎么回事?
───像是时间逆流一样的恶梦。
战斗进行回卷,库丘林又一次调整态势,用自己所学到的武艺应对当前的状况,就好像刚才的战斗,对两个人而言都是试探,一击失利的话就用其他的进攻方式。
长枪再次翻出的一击,比之前的突刺还要快速……!
“Archer”的速度仍然跟得上这份神速,无论怎样的神速!
朱枪没有收回的空隙、
不,光是那无限提升的锐利及威力,就算对Servant来说也是必杀!但仅是这样的话应该做不到杀死“Archer”的程度,这招同样会被挡下!
果然,“Archer”稍微后退就把枪弹开。
结果,两者的距离就稍微拉开了。
那空隙……
库丘林在分开的间距内再疾走,再放出强烈一击。
这是他真正的目的吗?我如此想,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恐怕可以一直持续到圣杯战争结束吧?
唔,不对,不对。
如暴风般的连击只不过是这样的重复。
但是,那也已经是神明的技巧。
已经数百个攻防了。
实际上或许更可怕,一旦被利器擦身而过,彼此都会遭受重创,这是一场赌上生命的决斗。
然后,终于要分胜负了吗?
突然飞起的巨剑,就这样离开了“Archer”的手中。
是库丘林的技巧。
然而,他不退后,继续往前踏去。
“白痴。结束了!”
骂人的库丘林毫不犹豫。
他打算逼迫“Archer”停下向前踏的脚步。
打算一瞬间分出胜负吗?
稳稳地站定在地上的库丘林,和手上无兵的“Archer”,视线互相碰撞。
瞬间!
Lancer一口气放出的长枪,就像闪光一样。
根本来不及确认。
眉心、脖子、还有心脏。
三连击、全部朝着要害!
被如太阳一般的剑弹开了!
那如闪光的三刺!
“────!?”
库丘林一脸震撼和恼怒。
Archer的手上再度握着兵器。
螺旋状的大剑,有着豪华的剑柄和弯曲成螺旋状的剑身,根本就是大枪嘛!
我这么想着,觉得很奇怪。
Servant的武器只有一个。
他们各式各样带有绝大魔力的武器,不是像“Archer”那样可以一个接一个拿出来的东西。
Servant是指英雄死后,灵格升华而与精灵、圣灵同格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接近恶魔、天使一类。
虽然他们本身就是强力的使魔,但他们最强的武器是”英雄之证”,也就是被称为”宝具”的魔术道具。
“宝具”是Servant过去是英雄时爱用的武器或防具,被当作”最后手段”的东西。
对Servant来说,”宝具”是独一无二的武装,那也是因为宝具本身就是不可替换的最终兵器。
库丘林拿的枪也是,只要有那个打算就能发挥”宝具”的能力吧。
宝具虽然是那么优秀的武器,但其力量需要以“真名”才能解放。
在过去,屠龙杀神、君临万物的英雄之武器。
Servant们能用自己的魔力发动其”宝具”。
要说的话就跟魔术一样。
Servant们把自己的武器当作触媒,重现传说中的破坏力,他们的武器绝对不是可以用了就丢的东西。
但,“Archer”是怎么回事?
石头巨剑,螺旋剑……
同时使用这两种兵器的英雄存在吗?而且毫不心疼武器离手,仿佛这种战斗有过无数次。
“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突然咬牙切齿的质问我的Servant,想说什么,对他的出身感到好奇?还是我的Servant拿出的剑触动了他?那么这把剑会是……
“谁知道呢?或许是Saber,或许是Archer,说不定还是Caster或者Berserker吧。”
我的Servant第一次和库丘林对话了,用着轻佻嘲讽的语气。
而我,也想到了与库丘林有关的、我的Servant的剑。
其名:Caladbolg。
别名虹霓螺旋剑。也称作螺旋剑。
能破坏地形,威力高、范围广的最高阶对军宝具之一。在传承中,仅靠挥舞的剑光就展现了「斩断三个山丘」的可怕威力。
在传承中,其「如彩虹般延伸的剑光」斩断了山丘,作为宝具挥舞的虹霓剑拥有浓厚的地形破坏兵器的要素。
也就是说,这是能不分青红皂白破坏大地的强烈攻击。
据说该剑成为了后世诸多英雄们手中魔剑、圣剑的原型。也是轮转胜利之剑的原型。
他的拥有者,弗格斯·马克·罗伊。
以英雄库·丘林的友人与养父的身份广为人知。
他是赤枝骑士团重要成员,因阿尔斯特王康纳尔的背信弃义,感到无比愤怒,于是离开了骑士团。
在阿尔斯特传说中规模最大的战争爆发时,他加入了恋人康诺特女王梅芙的阵营,英勇作战。
虽说由于阿尔斯特方有库·丘林,导致他始终有所保留,但他还是一度将康纳尔逼入几乎将死的绝境。
在这场战斗中,基于与库·丘林立下的誓约(geis),弗格斯与他再战时几乎无条件地取得了胜利。
第二次阿尔斯特入侵时,为了向库·丘林复仇,女王梅芙认定「弗格斯的存在是一个障碍」,没有让他上战场。
之后,身为梅芙丈夫的艾利尔王,因嫉妒心作祟,最终下令将其暗杀。
所以,我的servant是那个弗格斯?这样一想我们确实有着因缘,我,身为赤枝的后代,还持有赤枝骑士的耳坠,在生死存亡之际召唤出他理所当然吧?
这个推测一瞬间又被我推翻。
开什么玩笑,他一点都不像凯尔特人!
而且,他的耳坠呢?
还有,库丘林绝不会认不出他。
“Archer”只是针对对手拿出此剑为对策。
最后,我恐怕库丘林和我都弄错一件事,我的servant虽是一介高傲英雄,但让敌人误解自己是件好事,他仅是没反驳库丘林称他为“Archer”,实际上我们并不了解他。
“哼,也就是我判断错了吗……Berserker,这次总不会错了吧?”
“喔?确实,我是Berserker,你能意识到这点确实厉害。”
——Berserker!
真实职阶是Berserker?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跟字面一样是以被Master操纵的人偶而活动的狂战士,却因此能将生前的能力大幅地”强化”。
不过,Servant越强,给Master的负担也越大。
过去,得到Berserker的Master都因为无法控制暴走的Servant,魔力耗尽而自灭了。
没有一个人例外……
实在无法想象我的Servant可以保持这种理性。
“居然会有这种程度的理性。算了,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拥有这把剑的。”
库丘林惊讶了一下,更多地聚焦在他手上那把剑上。
当然了,面对这把剑,他会败北,这是他的败北!
这是他立下的誓约啊!
哪怕使用枪的真名,那也只能同归于尽而已。
“这谁知道呢?反正大名鼎鼎的库丘林会败在它之下哦。”
Berserker耸着肩,说着残忍的事实。
“切——”
库丘林十分的不爽,深深看了眼那柄螺旋剑,几个后跃之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呼——
这下终于全都结束了,今晚算是安全了吧?
“没事了哦,master。”
将我从恍惚中唤醒的,是Berserker轻缓的语气。这时我看到他的正脸,那是一张如唐璜一般招女孩子喜欢的脸。
这就是,我的Servant。
♢♢♢♢♢
“对手拿出Calabolg,那就不是你的错,Lancer你做的很好。”
在某个高楼酒店之中,撤退的蓝色Lancer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发男人,也就是他的御主,肯尼斯。
“下次战斗的话我会把那家伙打的使不出那把剑。”
觉得实在耻辱,被人识破了真名,还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狂战士打成那个样子,库丘林沉声保证着,这是出于自身英雄的荣耀。
“我相信你,但是,我们和那个Berserker并不是敌人。”
“唔?”
听到自己的Master所说的话,库丘林表现得有些意外之余,心里觉得踏实不少。
♢♢♢♢♢
“摆出这么愁眉苦脸的表情干嘛,真是的,Master,好歹我也救了你。笑一下嘛。”
我被Berserker带回了之前租好的旅舍,躺在床上感到整个身体都像溶化了似的放松,再仔细回想一天下来的经历,真是苦闷呐。
——就算Berserker你向我邀功,我现在的心情也笑不出来啊!
为什么我的Servant不是库丘林,为什么从小仰慕的英雄是敌人。
从危险中摆脱后,我回忆起了过去自己是如何迷上“库丘林”这个存在的:小时候我居住在港市。还是个总害怕失去什么的小孩,因而无法好好地享受童年快乐。
偶然的机会,在书房里读到本国流传广泛的古老故事——库·丘林的传说后,对这位熠熠生辉的英雄的末路感到相当的悲伤,就连做梦也想着他的事迹,希望“如果允许的话,我可以有拯救他的愿望吧”。
所以我才会奔赴这里,因为这就是我寄托于圣杯的愿望,为此还带上那个圣遗物,想要召唤他,见见这位可靠的英雄。
结果是这种凄惨的见面啊。
“哼,原来如此,是那个Lancer的缘故啊?呀嘞呀嘞,我不是Lancer也不是库丘林真是抱歉,但是啊,master。”
从我的话中察觉那番心情吗?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方才的战斗中应当没透露任何有关我与库丘林的事吧?
“你那心思我一眼可以看出。如果不是有着深厚的因缘,你怎么会无法迎击Lancer?那相同的吊坠,我的眼力还是有的。”
又一次看透我的内心,这个令我火大的Berserker!
“喔,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气冲冲的说。
“事已至此,如果还不下定决心战斗的话,就躲在servant的羽翼下苟活到战争结束吧。这样的实力我是有的。”
得到的回答是对自己的轻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温和,他生前是个温柔的人吧?可是,这么说我,我也会生气的!
“既然我是Master,那么你就要听我的命令,不准这么和我说话!”
“这样的对话,有些熟悉,也不知是在哪有见过。Master,你有打倒库丘林的觉悟吧?即便再怎么憧憬仰望小时候故事中的英雄,但也有不得不战斗的时候,现在就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被自己严厉的怒斥后,Berserker揉着额头,说出这样的话。
觉悟吗?
这么一说,我似乎确实过于稚嫩。说起年龄,我该是几岁呢?似乎是十三岁?不不不,不可能,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实事求是,我不是二十三岁吗。不要少报十岁啊!
对手是库丘林,没有战斗的觉悟会如何,自己很明白吧?而且,那个“四枝的浅濑”已经立下,明明自己不该活下来啊。
和他的战斗避无可避!
察觉到最后会如何,望着Berserker那令人安心的身姿,我觉得惭愧不已。
“……为什么呢?”
“嗯?”
“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呐,Berserker,我听说Servant都是名留青史的大英雄,英灵的分身。你是什么人呢?和我们赤枝骑士,有什么关系吗?”
问起了Berserker的来历,总算步入主从交流的正题了。
“……”
他沉默了好久,是不想说吗,没事的,Servant就是如此神奇,一旦泄露真名就会暴露弱点和能力,甚至有的违反生前一些誓言更是会死去,这就是受缚于人理之影。
或许Berserker有着类似的情况。
“——不要把我想的这么高尚啊。什么名留青史,我可配不上这样的称赞,真要说的话,我是遗臭万年的反英雄,英雄故事中的反派吧。”
他这么说,打断我的臆想。
“诶?但是,你这么温柔……”
“温柔吗?哼,再这样说我就感动到哭泣了啊。实际上,我是一个屠杀生命的刽子手,社会的无名。如果要说名字的话,卫宫。一个被库丘林杀死过的普通人。”
温柔不代表什么,但不能放弃温柔,这是我的Servant传递来的热情,我明白的。
只是。
卫宫?被库丘林杀死过?
而且不是弗格斯本人。
怎么会没有从记忆中找到记载?
能拿出虹霓螺旋剑(calabolg)作为武器,在库丘林的故事中理应被极尽的赞颂才对。
埋下这个疑惑,我一定要找出Berserker的故事!
“Berserker,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最后的问题,决定Master和servant能否战斗下去的问题,对于愿望的分配——圣杯只有一个,且自己是来收回圣杯的。
“我只想守护你,这就是我的愿望。”
Berserker诚挚的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虚假因素,认真的眼神使我双颊发烫。
“好、好吧!你这么说,我、我就当这回事了!我要休息了,你就尽情实现愿望去吧!”
慌张的躲进被子中,关上灯,我的双脸越来越炽热。
什么嘛!
Berserker太卑鄙了!
说这样的话……
“……”
Berserker会心一笑,化为灵子粒体渐渐消失。
♢♢♢♢♢
第二日,晨。
身体的生物钟叫醒了我,习惯的坐起身后,只用一晚上就完全陌生的环境让我大吃一惊——好整洁,比自己入住前还整洁。
根据熵法则,事物会越来越杂乱才对。
“哦?醒了吗?”
我的Servant从外面进来,带来这个时代这个地区所特有的早餐,放在旁边的桌上。
“是先来吃早饭还是整理仪容?别这么看,我可是有丰富的技能,帮你化个妆不成问题。”
咦?Berserker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虽然想注重礼仪,果然,肚子很饿,要工作就得补足体力啊。
尝试下床,咦,身上已经没有疼痛感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件衣服的作用吗?
唉?!
也就是说,我穿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睡了一夜?!
“……”
“……”
呀啊啊啊啊啊!!!!
窗外的鸟雀也被这等巨响惊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