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台上。
正学着凌霜一样,坐在树下想感悟剑心,但是已经枯坐好几个时辰却也并没有感到半点端倪。
半晌她抬起了头轻轻捻住一瓣桃花,美眸似乎与稀碎的花瓣一样深沉,悲伤。
“太虚剑气重在修心,你这样是没办法进步的。”
林朝雨睁眼看到司无邪在落下的花瓣中左躲右闪的样子,倒是活像一个小孩儿,有些无奈道。
“师叔?”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对于这个身份再无疑惑。
见林朝雨叫自己的时候,司无邪一愣,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一片花瓣砸中。
青年神色黯然恼怒的甩开身上花瓣,犹如掀桌。
林朝雨捂嘴轻笑。
“我听闻雪鹰仙人故事集的时候,似乎里面的仙人总是处变不惊,温和先生的模样,谁知道仙人原型竟然是一个如此跳脱的人物。”
司无邪瞪了瞪眼刚想反驳。
但是突然又回忆起……自己以前好像做事的确要沉稳许多……这也是因为剑心破碎的原因吗?
司无邪懒得想这么多。
人生苦短,只要做自己就好。
林朝雨见青年愣住询问道。
“师叔是想指点我修行?”
司无邪抱着胸口不正经笑道。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求求我!”
林朝雨并不害羞,只是声音特有一种江南女子的软意。
“那就求求师叔了。”
司无邪被这悦耳的声音喊的频频点头。
“咦,师父?你怎么来了?!”
“师姐!你听我解释!”
司无邪慌张的转头,却发现哪里有符华的声音,只有身后传来某个女子哈哈的轻笑。
青年满头黑线。
林朝雨见司无邪吃瘪的模样,掩唇轻笑间眼波流转,宛如江南烟雨般温婉动人。
“师叔莫恼,朝雨知错了。”
她微微欠身,发间珠钗轻晃,在晨光中漾出细碎金芒。
司无邪眯起眼睛,指尖凝聚一缕剑气在掌心盘旋!
“苏湄那丫头昨日顶撞我,现在似屁股怕是还痛着吧,莫非林师侄也想吃我做的竹笋炒肉?”
说罢,司无邪伸出手掌就要对着女子后面挺翘处打下。
“师叔——“
林朝雨拖长尾音,素手轻抬接住司无邪手掌。
她抬眸时睫毛轻颤,眸中水光潋滟。
“朝雨给您煮茶赔罪可好?”
山风忽急,吹落满树芳菲。
司无邪冷哼一声挥袖拂开落花,突然正色道。
“你在此枯坐一日,可曾听见花开花落的声音?”
见林朝雨怔住,他指尖轻点她眉心。
“太虚剑气不在形而在神,你盯着花瓣看,倒不如去听它凋零的声响……”
“凋零?”
“花开花败总归尘,阴阳化生……若能领悟剑心便可大进。”
林朝雨捏着桃枝的指尖微微发白。
“可凌霜师妹……似乎每日就是如此,修为依旧水涨船高。”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那丫头和我弟子小雨一样出色,天生剑心通明。”
司无邪嗤笑着拾起地上一片完整的花瓣,无聊的把玩。
“你信不信,就算她在厨房里洗三年碗修为依旧比你们遥遥领先??”
林朝雨肩头一颤,垂眸时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中黯然,却难掩失落。
她自幼照料师妹们长大,自然知晓。
如若要论天赋,太虚七徒中她也是末流。
只是年岁虚长,才被众人称呼一句大师姐。
司无邪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是佛门一句禅语,却也通用适用于此。
你可知传闻佛道大师,当年达摩面壁九年,悟的不是石壁,是心中桎梏?不拘于形,不拘于心方为剑心。”
林朝雨愣住,细细咀嚼这番话语总觉得若有若无却依旧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司无邪言尽于此。
修行本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若是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数年修行茅塞顿开一朝太虚,这太不合理。
就算是真正仙人也难以做到吧?
林朝雨思索期间,司无邪环顾四周,忽然发觉两仪台上出奇安静。
“今日为何就你一人?”
林朝雨将桃枝轻轻别在腰间,温婉一笑。
“师妹们各有修行之法。苏湄在剑冢练剑,凌霜去后山采药,婉兮姐妹在丹房研习药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似有深意,“偶尔这般清净,倒也寻常。”
一片花瓣飘落在她肩头,林朝雨忽然想起昨夜山崖上相拥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衣裙有些好奇的问道。
“师叔……昨夜崖上观星的,可是您与师尊?”
司无邪把玩花瓣的手猛然僵住。他没想到林朝雨竟目睹了那幕,但转瞬便勾起玩味的笑。
“你觉得呢?”
晨光透过花枝,在林朝雨瓷白的脸颊投下细碎光影。她耳尖微红,却仍保持着大师姐的端庄。
“我六识尚可,应当...…未曾看错。师叔你不会怪我吧?”
“哼,无妨,看到了就看到了,又不少一块肉。”
“那师叔和师父一直是这种关系?”
司无邪忽然凑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那是自然,否则我怎会住进师姐闺房?”
见林朝雨瞳孔骤缩,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不过你需保密——你家师尊啊...…面皮薄的不行。”
山风卷着桃香掠过石台,司无邪的嗓音混着落花簌簌声。
“白日里冷若冰霜,夜里却……”
他故意拖长尾音,用两根指头比喻化作交颈鸳鸯。
“缠人得紧。”
林朝雨攥紧衣袖,琉璃色的眸子泛起波澜。
“那您与师尊……到哪一步了?”
话刚出口便惊觉失言,蓦地瞪大双眼看向司无邪身后。
司无邪自然而然道。
“自然是同床共枕,相濡以沫!”
林朝雨疯狂用眼神示意司无邪,然后对他身后喊了一句!
“师父!”
“同样的招式对我可没用。”
司无邪嗤笑一声,浑然不觉背后渐浓的寒意。
“就算师姐此刻站在这里……”
他慵懒地舒展手臂。
“也得乖乖听我——“
“听你如何?”
清冷如霜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司无邪的得意凝固在脸上,这场景熟悉得令他后颈发凉。缓
缓转身时,符华玄色衣袂正卷着未化的晨露,天青色眸子里冰棱丛生。
三寸之外,太虚剑气凝成的冰晶已攀上他衣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