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独孤寻回作战(上)
天色完全变黑时,李诗棠和陆思遥、梦幽回到了医务室。
她刚推开门,就见到温蒂在嚷嚷:
“别忽然中断啊!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苍银’到底是谁啊?!”
玉穹麟则在床上静静抹药膏,对温蒂的大喊大叫置若罔闻。
对比真强烈……李诗棠拍了两下手,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两位,我们这次有了很大收获哦。”
“我这边也有收获呢。”何璐的脑袋从门边探出来,她嘴上这么说,可身后并没有跟着独孤远。
“你没把独孤远带回来?”玉穹麟发问了。
“很遗憾,我做不到。”何璐两手一摊:“因为独孤学长说,要我跟他交往他才肯回来呢……开玩笑的。”
看出病房内的气氛陡然凝重,她打了个哈哈。
“吓死我了……”陆思遥摸了摸胸口。
温蒂啐了口唾沫:“他要真提出这种要求,我就当着臭屁男的面把他鼻梁打断!”
“我会见证这一切的。”玉穹麟罕见地表示了认可。
“也就是说,独孤远怎么都不肯回来吗?”李诗棠问道。
何璐摇摇头:“按最后的结果来看,应该是这样。”她神情惋惜,“辜负了大家期望,真对不起。”
梦幽结结巴巴地开口了,似是安慰:“没、没关系,你一个人肯定也劝不回他……”
何璐对他笑了笑,又转向大家:“现在该怎么办呢?”
李诗棠道:“我有点头绪,不过我们时间不多,今晚就得把独孤远劝回来。要先知道他晚上会去哪里才行。”她说着,看向了(理应)最熟悉独孤远的玉穹麟。
“他一般会回宿舍。”玉穹麟道,“昨晚他也回去了。”
李诗棠点点头,又对陆思遥和梦幽道:“那么,就麻烦两位学长上去找独孤远了。”
一白一黑的两位还没说话,玉穹麟反而先说道:“用不着他们,我去把他带下来。”
“可你的伤……”李诗棠略微惊讶地看着玉穹麟站起身,扯下层层缠绕的绷带。
“早就好了。”玉穹麟利落地穿上校服外套,他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发出舒展筋骨的“咔咔”声,好像又回到了巅峰时期。
“我们现在就走。”他简短总结道。
“你怎么好得那么快?”那头的温蒂只是下床都跌了个趔趄,还得靠何璐扶一下。
“如果你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追问上。”玉穹麟隐去了下半句,对温蒂的咬牙切齿只回以轻蔑一瞥:“别拖后腿了,温蒂·沃尔夫冈。”
“我操你——”
“好啦!”何璐打断了温蒂的问候仪式,“我们安静些出发吧,别惊扰到那位老师了。”
“你们先过去吧,”李诗棠却向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我还要准备点东西。”
“我们在宿舍楼下汇合!”
……
一段时间后,四年级宿舍楼。
温蒂等人只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玉穹麟便押着独孤远出现了。后者的嘴巴里还不停在念叨:“老玉,听我一句劝,就算强行押我上台我也不会从的,来硬的对我没用……”
他抬头,看见了自己那群名义上的队友们齐聚一堂,又是一愣,顿了顿才补充道:
“人海战术对我也没用。”
何璐扶着温蒂,附和道:“是这样呢,独孤学长在拒绝组队这件事上算是道心坚定呀。”
温蒂强撑着身上的灼伤,还能抽出力气反驳她:“你替他说话作甚!”说完又痛得倒吸一口气,她转而掏出魏修平送的雪肌膏。
陆思遥也神色严肃:“就算我们仗着人多把独孤你打服了,你也不会好好上场战斗的吧?所以我们不打算强来的。”
玉穹麟把独孤远推到了人群的中心。独孤远略带紧张地环顾一周,发现这里少了最关键的一人:
“李诗棠呢?”他问,“你们聚齐了,队长却不在?”
“我就是队长。”玉穹麟无比自然地接话道。
“……你们就这么一直惯着他?”独孤远向其他人问道。
没人回答他,毕竟最会抬杠的温蒂正忙着涂雪肌膏。少顷,终于有人开口了:
“……诗棠,要待会儿才来……”这沉闷中带着气虚的声音赫然便是梦幽,“在那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独孤远……”
“噢?”独孤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交集不多的学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许多学弟来找我咨询的都是感情问题,没想到梦幽学弟也有这方面的困扰?”
“跟那个……没关系……”梦幽扯了下兜帽,把这一路上反复琢磨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有过目标吗?”
……
“独孤远是没有‘目标’就不会去做的人呢。”
在学生会宣传部的办公室里,萨缪尔如此评价道。
“这不废话吗……”梦幽小声吐槽道。
绝大部分人都需要“目标”才会行动,就算是毫无目标地活着的人,也会寻求值得信赖、信仰的事物,以此作为行事的标准。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没有“目标”的“人”。
“你变得活跃了,是因为我道过歉了吗?”萨缪尔笑着接受了梦幽的白眼,她接着说:“你们应该都是为了某个目标才参加的七怪选拔,是这样没错吧?”
李诗棠和梦幽都认真地点了点头,陆思遥则看了看他们,才发出一串不确定的“嗯嗯嗯”。
萨缪尔十指交握,继续说:“但独孤远却没有对应的‘目标’。这样的他,是不可能加入你们的。”
……
“是啊,是啊。”独孤远听完,不怒反笑:“虽然已经跟何璐说过一遍了,但趁此机会,和你们全部人把话说清楚吧。”
“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想当什么魂师强者,也不想用七怪身份寻便利,更不会随波主流地跟着朋友组队。”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温蒂、梦幽和陆思遥,最后像谢幕一样鞠了个躬:“我没有任何要成为史莱克七怪的‘理由’。”
梦幽毫不意外地微微颔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继续道:“这是你如此顽固的理由,之一……但,还有更重要的是……”
……
“那家伙,就算有什么‘目标’,也只会遮遮掩掩着不去实现。”萨缪尔眸子微转,像在隐秘地翻白眼,“简单来说,就是性格别扭加拖延症吧。”
她依然用手指绕着鬓边的卷发:“我曾经思考过,明明都有我在眼前了,他为什么还要去看别的女孩呢?那些女孩,都没有我好看啊。”
“那只是花心吧?”李诗棠不假思索地道。
“那只是见色起意吧?”陆思遥也忍不住了。
“呵呵,或许两者都有?”萨缪尔被逗乐了,“但还有一个假设:他是个没有归属感的人,或者说,他在假装自己不需要归属……呢?
“所以他不需要深入的情感交流,也不找特定的女友,做出了花花公子的形象。”萨缪尔娓娓道来,像在分析小说里的一个角色,“他把真正的‘目标’藏在了内心深处,行事风格却多多少少带了一点痕迹,所以我能发觉出来……哎呀,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在她滔滔不绝时,包括李诗棠在内的三人都陷入了蒙圈中。至于炎恒、上官晴和桓希澈,他们仨已经开始聊别的天了。
“你说的太抽象了。”吴语思好心提醒,“不是所有人都是精神系,不能和你感同身受的。”
“好吧,”萨缪尔妥协了,“简单来说……”
“——他别扭到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肯承认……对吧……”梦幽接过了她的话。
萨缪尔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错愕的情绪,随后便是欣赏:“是的,这就是我能看出来的,独孤远的‘最深处’了。
“但我现在已经没耐心了解他的‘更深处’了,无法给你们提供更多。”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谢谢你,萨缪尔前辈。”李诗棠诚恳地说。她的姿态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真诚且不卑不亢。
“可是……这样看来,没有任何能说服独孤远的余地……”梦幽表达了担忧,“他没有加入我们的理由……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他也不肯去承认的……”
陆思遥看起来也无甚信心:“就算如此,我们也只能尽力去做了。”
“呵呵……”萨缪尔此时却笑出了声:“敢于承认欲望的人,和羞于承认欲望的人,到底哪个更高尚呢?”
?梦幽愣了愣,他发现萨缪尔正看着自己。不是作为队长的李诗棠,也不是部员陆思遥,萨缪尔像要看穿灵魂那样,紧紧盯着本该是局外人的他。那双澄净的紫罗兰色的眼睛,也映出了他眼里浑浊的紫色。
他听见李诗棠答道:“这得具体讨论吧?”
“也就是没有定论咯。”萨缪尔道,“这世上本就有多种多样的人,相应的就有各种欲望,各种目标……这都是合理的。”
“真正意义上的‘高尚’,并不存在。”她用拇指和食指圈住自己的眼睛,“从我觉醒武魂起,所有人的‘目标’都清晰地倒映在这只眼里,最低劣的欲望和最伟大的梦想,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同理,承认自己欲望的人不会更高尚,而不承认的人也不会更卑贱。”
“我曾给过很多人很多忠告,可惜没几个人听我的。”萨缪尔说这话时,瞥了眼一激灵的陆思遥,“这次我就不给建议了,只说说我的希望。”
她随即露出比花海更显明艳的笑容:“我讨厌独孤远。你们折腾他,我会很开心。
“希望我们的比赛上,我能看到他在擂台上恹恹不乐的样子。”
……
“你到底在说什么?”面对梦幽突如其来的盖帽子,独孤远抽了抽嘴角,“我性格别扭?没有目标?谁说的?”
其他几人的反应也是或多或少的惊讶,都不明白梦幽的用意。
“噢?是这样吗……”梦幽反而露出了笑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险,“你不承认我刚刚的话……对吧……”
“胡言乱语什么……”独孤远不爽地嘟囔道。
“那么……你可得老老实实承认……你接下来的欲望了!”
梦幽以前所未有的激情说完这句话,一个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树丛窜了出来!
“独孤学长!”李诗棠抱着一个盒子出现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当初不顾你的意愿就给你登记了,对不起!”
独孤远被吓了一跳,顾不上说什么,就听李诗棠继续道:
“但我果然,还是想让你加入我们!”
“嚯?”独孤远镇静下来,面露嘲讽:“是吗?可我不想当什么七怪。”
“你会想的。”
李诗棠说着,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株花,外形如同百合,白色的花瓣根部有深蓝色的色晕蔓延,表面看似黯淡,却散发着微弱的星芒,昭示着其物不凡。
哪怕没见到花的样子,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了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去过几次四零四宿舍的温蒂何璐立刻认了出来:
——星夜倒仙!
那是常年放在李诗棠窗台,能吸收星月精华,增加魂师修炼速度的稀世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