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浸满诅咒与毒液的队伍(下)
最先打响后半局的,是急流涌起的声音。在李诗棠还忙着筑蛋糕墙的时候,余英已经在“精神探测”辅助下锁定了她们的位置,第二魂环浮现。
寒瞳飞鹰第二魂技,暴风击水!水元素聚集,李诗棠等人所在半径十米的地面顿时生成了巨大的漩涡,将三人和一排排蛋糕墙全部卷了进去!
漩涡的中心更是不断斩出风刃,水风相接时,还有闪电劈出。单单一个第二魂技,竟然就集齐了水、风、雷三种属性!
话虽如此,余英掌握元素的技艺没有陆思遥和玉穹麟那么精湛,水、雷两种元素都可能被两人反过来利用,只有在他们下了场后,她才敢用出这招来。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托大,双翼一拍,再度升空,向被漩涡卷进的敌方俯冲而去,鹰爪闪烁出元素聚集的光芒。第一魂技,闪烁风爪。
她的谨慎一点不错,因为一把长刀顶着漩涡和风刃的冲击,依然出鞘了。
斩魄刀第二魂技,百连斩。
霎时间,千百道刀光带着不曾被激流熄灭的黑焰切开了漩涡,连带着被卷入的蜂窝蛋糕也切得粉碎,掉到了擂台的各处。
何璐顺势用掌心一抹刀刃,接着便冲出了漩涡,刀锋直取冲下来的余英!
俯冲正是鹰类魂兽最擅长的攻击方式,余英的鹰爪还覆上了风、水两种元素,兼顾元素冲击与鹰爪本身的锐利,作为第一魂技来说已经不可多得。
但在对魂力特攻的斩魄刀面前,一切元素之力都是妄言。
何璐右手长刀上挑,冲天的刀气随着黑焰一同冲出,余英早有预料地闪开,在何璐的视线死角降下风水双爪,却听“铛”地一声,她的爪子反而灼烧般疼痛起来。
只见何璐右手的长刀还是上挑,左手的短刀却以别扭的姿势绕到了死角,带着黑焰的刀刃贯穿元素之影,直接斩中了鹰爪!她的掌心甚至还流着血啊!
“你真的只是敏攻系吗?”余英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只是擅长单打独斗……而已!”何璐句尾的语气陡然加重,二人几乎同时发力,何璐在鹰爪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刀痕,余英则将何璐蹬离出十几米。
倒飞出去的何璐被膨胀的蜂窝蛋糕恰好接住,不等她喘口气,蛋糕墙又被呼啸的风声撕了开来!
上官晴也赶到了前线!
何璐没来得及咬破嘴里的蜗壳糖,只能用斩魄刀急急一挡,她脚下本就不稳,被横扫而来的疾风再次击退。倒退途中何璐扔出几块蜂窝蛋糕抵挡,顷刻又被疾风长鞭撕碎。
——上官晴应对诅咒蛋糕的方法也很简单,用长剑提前撕开,诅咒就到不了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天上还有余英盘旋,伺机而动;地上除了上官晴,还有一个滚滚而来的冒火的“巧克力榛果蛋糕卷”——桓希澈,三人便要趁此机会围攻何璐,抢先让她下场!
危急关头,何璐面前散落的蛋糕碎块再次膨胀成了蛋糕墙,同时朝外喷出了糖浆。上官晴步伐轻盈地躲开溅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剑,戳灭了向自己射来的魂导炮弹。
李诗棠面露难色,她知道袖里炮比这些牛鬼蛇神落后了太多,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在擂台上正面作战已是不可能了,她只能辅助何璐和梦幽,于是旁光一扫,锁定了空中盘旋的余英。
上官晴身旁魂环明灭,缠绕剑刃的疾风陡然变得粗壮,令风翼剑变为了双手剑的规格。第二魂技,风轮结界。
“风来!”上官晴口中轻吟,剑上厉风如听号令,沿着剑身暴涨而去,她看清了蛋糕后何璐的动向,手中大剑带着疾风横扫过去!
铮!却听一声金器清鸣,暴涨的疾风被斩魄刀一刀斩断,连带风翼剑的横扫都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生生截停,何璐从断裂的蛋糕墙后冲出来,她收刀回鞘,第三魂环却持续闪耀着,直到逼近上官晴,再次拔刀!
唰!血染的黑焰划出一轮闭合的圆月,斩中了上官晴!
拔刀斩,闭月!
“上官晴,淘汰。”玄老瞬移出现,带走了又一个败者。
何璐吐出嘴中糖棍,嚼了根新的棒棒糖,她听见耳畔有厉风尖啸,回身挥刀!
然而,这一刀却落了空,反而是她的左臂被寒瞳飞鹰的利爪抓中,血花飞溅!
这还是李诗棠用操偶丝带偏了余英的轨迹,不然,这一爪将直接抓中何璐的脑袋!
何璐面露错愕,她的反应已经比平时迟钝些,此刻听力和视野也跟着模糊起来,很快又闻到擂台上不该出现的香味,就连痛觉也不再明显,所有的感官在无形中变得一塌糊涂了。
幻梦皇蛾第一魂技,梦幻磷粉。吸入者五感倒错,难以为继。
“本来不想出这招的。”淅淅沥沥的磷粉撒落下来,伴随着好听的声音,像是责怪:“我实在不想再上前线了。”
萨缪尔扑扇着半透明的紫色翅翼降落,侧身一闪,躲过了何璐的一刀,一歪脑袋,又闪过了李诗棠锁定的魂导炮弹。
“余英、桓希澈,把她们都收拾了。”她淡然地下达命令,重新隐于空气中。
远处与巫妖影潭游斗的桓希澈一听命令,一个漂移冲出影潭的包围,爆燃的火焰使她的火球形态提速再提速,梦幽以为她是冲着李诗棠何璐去的,把最后的影潭设在李诗棠周围,却不想桓希澈又一个掉头,向他冲了过来!
余英重新腾空,鹰爪上再次闪出风水双影,冲向底下的何璐和李诗棠。
李诗棠撑起一面蜗壳盾,用这面原始的旋转护盾硬抗闪烁风爪!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认输的想法!
她只是不甘心,明明对双方来说都是残局,明明双方都有赢面,她却争取不到更多的能胜利的机会了。如果、如果作为“第二战术”关键的独孤远还能站起来……
“……独孤学长要睡到什么时候呢?”何璐用细若蚊呐的声音低语道,理所当然地被“精神探测”加持的人们听见了。
“独孤远!”另一边,用蜗壳盾死死抵挡松鼠火球的梦幽怒骂道:“再睡下去你就永远别醒来了!躺着被人嘲笑到死吧!”
眼看两边的蜗壳盾都要被强硬突破了,直到这时,李诗棠手上那根拴着独孤远的蛛丝,才第一次动弹了一下。
紧跟着,余英和桓希澈的攻势忽然弱了下来,就像中了强制迟缓的效果,一个发力变慢,一个转速变慢。
梦幽这才有余裕使出影潭,他已经用了不知几次的第三魂技,终于碰到了难缠的焰尾松鼠;何璐则用还能动的右臂挥刀,再次斩中余英爪上的伤口!
“啊!”余英惨叫一声,翅膀跟着脱力,从半空摔了下来。桓希澈也深陷在影潭之中,解除了火球姿态,她那被尾巴包裹的身体不仅散布着黑斑,皮肤多处还呈现出不正常的青蓝色——在摔落下来的余英身上,也能见到这种颜色。
碧磷蛇毒,“寒骨青”。
啪,啪,啪,暂时归于寂静的擂台上,响起了孤独的鼓掌声。长发散乱的独孤远披着天鹅绒披肩,一边鼓掌,一边朝战场中心步步走来:
“大家干得真~棒~!”他毫不吝啬地夸赞,“我都没想到,还能这样散发最后的余热呢!”
余英在地上僵直不动,“寒骨青”侵蚀了她大半的身躯,她连一根指节都抬不起了,只有嘴巴能勉强发出几个破碎的词组:“你明明……是从哪里……”
独孤远优哉游哉地回应:“是啊是啊,我明明躺了大半节比赛,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你们下的毒呢?
“这是课后作业,回去慢慢想吧~”
在他像孔雀开屏那样说话时,何璐拄刀站起,她的掌心仍在滴血,隐约可见一点异样的青蓝色。
——所谓高效运用蛇毒的方法,也是要作出一点牺牲的。
“好啦,萨缪尔队长!”独孤远并没有找到隐身的萨缪尔,因而像戏剧的男主角那样对着天空高声道:“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第一个,你投降,我和梦幽学弟会立刻给你们解开毒和诅咒,我们相安无事;
“第二个,你不投降,我们继续打。从你沉默的三秒后我就会释放‘泪烛紫’,也就是我们的本命毒素,这种毒能不能解就不好说了哦。你意下如何呢?”
世界安静了很久,独孤远在心里默默倒数着。从前他和萨缪尔冷战时,空气里就弥漫着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萨缪尔从不主动放下身段,在她的世界里,她才是主宰一切的那个人,从来只有她向人施压,没有倒过来的说法。
但,现在不同了。
三秒的沉默后,某处传来一声妥协的叹息:
“……我们投降。”
“选拔赛第三场,小李队获胜!”
胜利的宣告如约而至,独孤远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不存在的鲜花与掌声,仿佛是这里唯一体面地迎接胜利的人。
……吗?
——“显摆什么呢装货!”台下很快有人喝倒彩,“睡了大半场也好意思说出来!快滚下台!”
——“毒蛇吐信。”有人如此锐评。
——“我想吃晚饭……”更有人无力地躺倒在地,死不瞑目地巴望着食堂的方向。
明明被淘汰了,精力还这么旺盛……李诗棠自觉地扛起了何璐,她听见何璐低声道:
“太好了,我们赢了呢。”
李诗棠听出了这句话更深的含义:她们不仅打败了另一支强队,还保住了七怪选拔的资格,留在了这个擂台上!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胜利说明,她们是完全有资格成为史莱克七怪的!
她擦了擦湿润的双眼,用力咽下那份狂喜、激动和一点不甘:
“……真是太好了。”
……
有人赢自然就有人输,擂台上的胜负从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谭羡捞起了余英,她看着发小泪流满面,心里也跟着难受,又想到自己在这场比赛也没什么贡献,就更不是滋味了。
余英靠在谭羡的肩头,止不住地哽咽:“凭什么、都到那个地步了,凭什么我们会输掉……!”
谭羡结结巴巴地安慰:“因、因为对面有毒蛇吧……这也是没办法的……”
——“不只是这样。”
萨缪尔检查了一遍炎恒和吴语思的情况,她的表情倒是淡然:“我们被淘汰掉的人里,大多数都中了蛇毒和诅咒,而中招的方法基本上是主动撞上了沾染毒素和诅咒攻击。
“对面应该知道我的精神探测能帮队伍规避大多数攻击,才想出来这种方法。比起那极寒环境下的雷霆轰炸,对付我们时,显然这种方法更为有效。
“我们的、还有魏修平他们的对手,就是这样浸满了诅咒与毒液的队伍啊。”

